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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绣玉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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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玉棠在京城是响当当的销金窝,青楼里面它若排第二,无人敢称第一.万事都讲究个辈分、历史,绣玉棠开了已有五十几年了,前后老板换了三代,楼里的姑娘来了又往,初开时面如冠玉的客人早已白发苍苍行走皆需搀扶,“绣玉棠”三个镌金大字却高高悬挂,始终不见风霜。
绣玉棠盛名远播,倒也不单单靠个辈分。绣玉棠的门槛高也是出了名的。来往的都是富商巨贾、官宦子弟。这里头的姑娘,经过妈妈的精挑细选,个顶个都是人尖儿,只要您有钱有势,这楼里就绝对能有您要的姑娘。想要高挑利索的?还是想要丰腴华贵的?抑或是娇俏可人柔媚无骨的?
说到这绣玉棠的玉娘,却是近几个月来汴京人最津津乐道的。按常理来说,青楼红牌得那些个轻薄子弟青睐本是常事,然而这玉娘,却叫一般百姓、清白世家闺秀子弟都万般倾心,你道是为何?只因这确是个奇女子,精通音律诗话不说,填得一手好词,入了这绣玉棠门不到几日,她所做的一支小调便传唱遍整个京城,韵律婉转,翰墨之士都不得不倾倒。你道是何词?请听我慢慢唱来:
榴花怨
花枝香满春融里,莺燕飞,娇杨柳。庭院春深锁住,榴花独开无人顾。粉蝶儿惶惶迷入,碧波娇颜羞。无风做媒,只叹攀折不去。
我欲伴君对起舞,自折枝,相随去。谁知深情不顾,碧柳倦客系不住。疾风骤雨打落去,揉碎片片红。一段风流,只向鱼腹中诉。
话说,入了青楼,任她如何有才华,不过是个陪酒卖笑的角儿。这玉娘可不,愣是把自己当成了个大家小姐,穿度做派,很是有一套自己的主见。也不贪金银,只唱曲对诗,那房中的芙蓉暖帐却从不曾有客入得。这天下男子,骨子里大抵都有几分轻贱,越是这般拿着端着的,越发心底痒不可耐,虽知佳人高傲,却仍镇日里捧些金珠玉石的来捧她场子,总觉得有一日佳人必青睐于己。可见男子都是些自命不凡的蠢物,明明无甚才华,却自觉应是最特别的一个。
这绣玉棠在京城已是人人熟知的了,人来客往的也无甚奇怪,然而这一日来了个客人却叫京城百姓奔走相告,一干人等拥堵在绣玉棠门口,抻长了脖子往里看,只盼着能看出点什么你道这是为何却原来是杜家五少爷刚刚伴着肖相爷家的二公子进去了。本来王公子弟逛青楼不是什么大事,就连六王爷来也没有这么多人围睹,何况年轻公子哥儿们,气血旺盛,来这地界儿逛逛也在情理中。可若进去的这位是肖二公子,这可就不一般了。京城有句话叫做“柳二肖”,你知这是何意?原来这肖如晦一向行端言正,京城多少父辈,皆以其勉励自家子孙。如今这样一个行为端方、几被视为圣人再世的肖公子,也迈进了绣玉棠的大门,怎不叫这些父辈或跌足或恼怒?那些平日里受尽父辈鞭策的公子哥儿,如今倒是觉得畅快如意,还对肖如晦生了几分惺惺之意。一时间,绣玉棠竟塞了个满满登登,这是平日里再没有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