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府少女》kangala

3、骷髅钟

　　休息了一周后乔娜回到学校，虽然在不断调理，但她的食欲并没有多大改善，另外她每天都会听从医生的吩咐，在晚上12点之前上床睡觉，可是躺在床上却很难入眠。

　　“果然习惯一成自然后就很难去改变，好久都没有在12点以前睡过觉了，”乔娜坐了起来，看看卧室的四周，“总觉得这么早睡觉让人很不安心。”

　　月光透过窗子照在书桌上，一只玻璃瓶子安静的站在角落。

　　“对了，最近都没有时间弄那个。”她走下床来到书桌前，拿起玻璃瓶子，瓶子里面装着许多花花绿绿的东西，摇一摇清脆作响。

　　乔娜又打开桌屉，拿出彩笔和一个小小的纸包。拆开纸包，里面装着的是一些白色的药片，“虽然睡不着，但是还是不能吃这些药。”她用彩笔将药片一个一个涂上颜色，然后装进玻璃瓶子，“这样就行了，考完试再好好睡一觉。”

　　夜深人静是复习的最佳时候，坐在书桌前的乔娜忍不住想拿出书来看看，可她还是逼自己躺到了床上，还是听医生的话吧，万一病情真的复发了呢。

　　入睡前的辗转反侧让人们有了胡思乱想的时间，月考的失利和即将到来的中考轮番到乔娜脑中做客，不知不觉的乔娜有了思想负担。

　　日子一天天过去，考试一天天逼近，看到别人都在拼命复习的乔娜终于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决定不再听从医生的话，反正12点又睡不着，就用来复习好了。

　　紧紧绷着的神经让她在每晚熬夜的情况下还能在第二天早早醒来，并且白天也精神充沛，错觉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月考的打击和对中考的焦虑压在乔娜心头，熬夜和少食对未康复的身体的伤害日益加重，一段时间后乔娜突然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继而的她更加不想进食，失眠情况更加严重，有的时候甚至会彻夜难眠。

　　消瘦、低落、精神差、话变少、整日忧心忡忡，乔娜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她的异常在同学眼里只以为那是术后效应。

　　最近她经常做恶梦，要么是考试没有带笔，要么是考试迟到，要么是走错考场等等，乔娜总是在半夜被吓醒，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六月底，中考开始了，她的状态很差，虚弱的她拼命坚持，可不幸的是，在最后一门考试的途中，乔娜晕倒在考场。

　　昏睡了三天后的她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醒了过来，醒后她的心情直下谷底，“我完了……”

　　同学朋友来探病，虽然严肃但却压制不住他们内心的兴奋，“终于考完了，似乎考的还不错。”

　　老师、亲朋和邻居的关心，虽然温暖但却掩饰不住他们心底的一丝丝失望，“好可惜啊，在考试中昏倒，成绩应该不会太好。”

　　社会新闻作为反面材料的报道更是让乔娜无处可逃，医院的病友全部都来安慰，所有的一切让乔娜无比压抑，这样的日子度日如年。

　　抑郁正一点点啃噬着她，乔娜逐渐变得不语不动，不吃也不喝。母亲为了不使女儿的心里更加难受，决口不提填报高中的事。

　　自从住院以来，父亲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乔娜知道这是为什么，永远都在成功、讨厌一切失败的父亲是不愿看见这个连续失败的女儿的，月考考砸了不说，连决定人生命运的中考也毁了，人生或许就这么完了。

　　可是母亲却说父亲在工作，暂时脱不开身，乔娜知道这是在安慰自己，女儿病了一个多月怎么会有脱不开身的父亲，唯一的理由就是他失望了，当初自己自信满满说会考入最好的学校，可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内心里的自罪自责让乔娜在悲观中绝望，万念俱灰的她觉得生不如死，辜负了家人的期望让她产生了自杀谢罪的想法，萌生死念后她从医院出走，回到家里拿出长期积攒在玻璃瓶里的安眠药片，“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

　　“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这句话飞出窗外，被风越吹越远。

　　阴森的鬼府之中，戴着花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女孩坐在一把石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她右手边不远处是一座落地石钟，钟的表盘上嵌着12个小骷髅，钟摆末端悬挂着一个大的骷髅。

　　有什么东西被风吹进了鬼府，风拂过骷髅钟摆，钟摆开始震动，大骷髅的上下牙齿互相咬合发出“嘎嘎嘎嘎”的声响，接着从它的嘴里发出声音，“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死亡之音被无限重复，表盘上12个小骷髅依次作响。

　　女孩离开椅子走到落地钟前，看着旋转的指针停摆后指出的方向，女孩走出鬼府之门。

　　乔娜打开装着安眠药片的玻璃瓶盖，一只衔着粉色雏菊的白鸽站在枕边安静的看着她，她倒出所有的药片拿在手里，轻声说出一句“对不起”，准备吞下。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开始扭曲变形直至消失，四周成为一片混沌，自灰暗中缓缓走来一个戴着花环的骷髅，他边走边低语，“死亡之音呼唤白鸽，骷髅花环降临人间。”

　　“你是来接我的吗？”
　　“是的。”

　　乔娜看着骷髅，缓缓流下两行泪水，“真好，谢谢你跑这一趟。”
　　“我不接收死因不明的人，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死。”

　　“我让所有人失望了，我毁了自己的前途，我活不下去了，死了才是一个最好的交代。”
　　骷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这勉强算一个原因，你可以把它们吞下去了。”

　　乔娜准备吃药。
　　“不过，遇到这么一点挫折就轻言生死，你太任性了。”

　　“因为我已经活不下去了。”
　　“死亡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乔娜低下头，“没有未来的人只能选择死亡。”
　　“真的是这样吗，你的成绩还没出来，你的未来尚不明确，真的不敢等到成绩确定的那天吗，等到确定没有未来时再死也不迟。”

　　“没有可能了，”乔娜摇头，“我有感觉会是一塌糊涂，而且我也没有填报任何学校，一切都太迟了，所有人都对我失望透顶，父亲是不会承认这种连续失败的女儿的，我根本不是他最优秀的女儿，只能以死谢罪。”

　　听了乔娜的话骷髅叹息一声，“看来的确如此。”
　　乔娜欲吞下药片。

　　“吃那个是不会死的。”
　　“不会死？”

　　“你不相信鬼府使者吗。”
　　“那要怎样才能死去？”

　　骷髅伸出手，从他食指第一关节的骨缝里长出一朵黑白色的石斛花，“这是死亡之花。”
　　黑白色的石斛从他手中脱落，飞向乔娜心中。

　　“这样就能死了？”
　　骷髅点头，乔娜心中涌起冰凉。

　　“在死亡来临前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乔娜瘫坐在地，“我想再看一眼父亲、母亲和弟弟。”

　　“我想他们不想看见现在的你。”
　　“说的也是。”她有些失落。

　　“用镜子吧，对他们做最后的告别。”
　　骷髅挥挥手，混沌的四周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走到衣柜前，用手拂过镜面，镜子里出现了父亲、母亲，还有余书。

　　“她不会出什么事吧？”余书看向母亲。
　　母亲双手捂着脸，正在哭泣，“……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她，要是我能多关心她，她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母亲不停的在责怪自己。

　　而远远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父亲则是始终沉默。
　　乔娜哭了，父亲真的一点都不关心自己了吗……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好好的看仔细了，”骷髅说，“看看你的父亲他在干什么。”

　　乔娜抹掉眼泪，再次看向镜子。父亲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的面前是一台便携电脑，他看着电脑屏幕正在思考着。

　　“你们考试是怎样选择学校的。”骷髅说。
　　“网上填报。”乔娜回答。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难道说——”
　　“没错，就是你不吃不动的那几天。”

　　她的父亲正在思考要替女儿填报哪一所学校，最后他选择了柳橙市最好的高中。

　　乔娜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那个平日里非常严厉的父亲最后说了这样一句话，“虽然不知道成绩，但我的女儿绝对没问题。”

　　乔娜痛哭流涕，“我对不起父亲，辜负了他的信任，我的成绩会让他失望的。”
　　“是呢，多么失败的一个父亲，即将失去一个‘失败’的女儿。”骷髅应和。

　　听到他这么说自己的父亲，乔娜生气了，“请你收回这句话，他不是失败的！”
　　“是吗？他养出这么没用的女儿，难道就不是失败吗。”

　　“我的失败与他无关！”
　　“这可不一定，生女如此，他的人生也不见得怎样。”

　　“不！”乔娜高声反驳。
　　“那就看看呗，你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骷髅一挥手，镜子里的画面改变了。

　　“我不看！”乔娜扭过头去。
　　“你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

　　“反正都是你编造出来的！”
　　“那好吧，我帮你看。”

　　镜子里面出现的是十五年前的父亲，无论做什么事情，他总是在失败，一次、两次、数十次、几十次……

　　看到如此狼狈的父亲，乔娜哭成了泪人，无法再看下去，她彻底崩溃，“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骷髅淡淡的说，“事实如此，由不得你不相信，不过——”

　　镜面转到乔娜父亲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自责失落过后，“虽然我是一个失败的人，但是我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就是这一点，我就不算彻底失败，我还要继续努力，成为一个成功的人，做女儿的保护伞。”坚定信念的父亲露出笑脸。

　　乔娜震撼了。

　　“从此后你的父亲再也没有失败过，为了女儿他做到了，可是他可爱的女儿却在一次小小的挫折后轻生寻死，真是一个可怜的父亲。”

　　乔娜忍不住大哭起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了。”

　　骷髅帮她擦掉眼泪，“人都不是完美的，失败了不要紧，调整好心情，继续努力就行了。”
　　乔娜悔恨的点头。

　　“放心吧，你不会死的。”
　　“可是死亡之花……”

　　“你看——”骷髅指着她的胸前。
　　有一朵花从乔娜的心中飞出，黑白色的石斛变成了彩色。

　　“这并非是死亡之花，而是勇气之花，赶走不坚强的你，对着挫折和打击微笑，‘死亡之花’终于变回原来的颜色。”

　　骷髅将石斛编入花环，重新戴上后，骷髅变成了一个女孩，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和红色小皮鞋，长长的头发编成一根辫子垂在脑后。

　　“你是……女生？”
　　女孩点头，“我叫牡丹。”这时，衔着粉色雏菊的白鸽飞上她的肩头，“这是其其。”

　　八月的某一天，在鬼府之中，牡丹看着镜子里映出的画面微笑，乔娜手持名校录取通知和自己的成绩单对牡丹报告好消息。

　　她站在衣柜的镜子前，镜中只有自己的身影，“我知道你一定能看见，我被录取了，谢谢你。”

　　牡丹头上的花环里，石斛花异常美丽，衔着粉色雏菊的白鸽站在镜子上面。

　　关闭了镜面后，牡丹看向鸽子，她的表情由轻松变为沉重，“我们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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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的鬼府中，牡丹坐在石椅上闭目养神，巨大的落地石钟上挂着一个鸟笼，鸟笼里，一只衔着血色牵牛的乌鸦正看着她。

　　风吹入鬼府，拂过骷髅钟摆，死亡之音从骷髅齿间唱出：没有爱情的人生没有意义……

　　指针停摆，鸟笼底部的石门开启，衔着血色牵牛的乌鸦飞出笼子，牡丹伸出手臂让它停留，“我们该走了。”

　　走出鬼府之门，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变成骷髅，乌鸦变成白鸽。
　　戴着花环的骷髅走入混沌的中心。

　　9月1日是新学年的开始，柳橙一中初一年级新生入学了。今天是第一天，早上7:30，开学典礼在操场隆重举行，同学们穿着崭新的校服开心地笑着。

　　初一九班的队伍里好像发生了骚动。

　　一个留着长卷发的女生凶神恶煞的看着另外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看起来比较文静的姑娘，“喂，你踩了我的脚了，怎么办。”

　　短发女生并不向她妥协，“我不是故意的，而且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道歉顶什么用，我的脚现在很疼，让我踩你一脚才算公平，来吧，把脚伸出来！”女孩将头发一甩，大大的冰激凌卷弹性十足的晃动。

　　短发的女孩也将头发一甩，她的刘海迎风翻起，“凭什么？”

　　“不要这样啊，从今天起大家就是同学了，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吵架啊，算了算了。”同一队伍里的女生开始劝架。

　　“不行！不能算了，她那是道歉者该有的态度吗！立马乖乖的把脚伸出来让我踩，不然你的初中生活就要毁了。”卷发女生威胁道。

　　“毁了就毁了，也决不屈服于你的淫威之下！”短发姑娘毫不示弱。

　　“叶栗栗、文潇，你们两个在干什么？”班主任拿着点到本走来，“上学第一天就吵架，想扣学分是不是。”

　　“……不是。”卷发女生立马偃旗息鼓。她被同学拉进队伍，“走了，栗栗。”
　　“……没有。”文潇也走进队伍。

　　班主任看了她们一眼，无奈的摇头，然后拿着点到本离开。

　　新的学年，由小学升到初中的同学们异常兴奋，新的课程新的环境新的面孔，一切都来得那么让人热血沸腾，两节课后的大课间休息时，已经有不少同学交到了新朋友，女生们三五扎堆，男生们则抱着篮球一窝蜂冲去操场，教室里的气氛很是融洽。

　　可是还没几分钟，不和谐的因素就来了。

　　叶栗栗在经过文潇桌子的时候碰掉了桌角的水杯，“嗛，那家伙的破杯子。”她双手叉腰环顾四周，根本不见文潇的影子，“倒霉透了！”

　　虽然嘴里喊着倒霉，叶栗栗还是弯下腰去将杯子捡了起来，“我就是故意的！”她赌气的将杯子蹾到它原来的地方。

　　这个时候文潇刚好走进了教室，看到叶栗栗在暴力对待自己的杯子，“可恶啊，那个家伙！”

　　本来要冲过去的她被同学拉住了，“算了，她那么嚣张，忍一下别搭理好了，要不然吃亏的是你。”

　　于是文潇硬压下心头的火，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转眼教师节就要到了，大家约定好了每人做一张卡片送给老师。
　　文潇放学后去文具店选购材料，硬的卡纸、装饰用的彩纸以及金粉丝带什么的一样都不能少，可是文具店的老板却说那些东西都卖完了。

　　“全部都卖完了？一丁点儿都没有了？！”趴在文具店的柜台上，文潇眼睛惊得溜圆，怎么可能，从学校出来一直到家门口，所有的文具店居然都卖光了材料。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柜台后面的仓库里出来，叶栗栗叼着棒棒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大包挤出狭窄的通道，“别找了，方圆所有的文具店我都捷足先登了。”

　　“太过分了……”文潇盯着那个大大的黑色包裹，“我的卡片该怎么办……”

　　叶栗栗拎着包裹，累的是满头大汗，“你就用作业本的纸好了。”

　　“你至于这么整我吗？”
　　“至于！”她顽固的回头，大大的冰激凌卷弹来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