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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重见天日 待得林若闲 ...

  •   待得林若闲和那张皮终于完好的结合在了一起,龙王微微眯着眼,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将她提了起来,同时将她口中那颗粉色的珠子取出来,林若闲终于从极端的痛苦中解脱出来,立马就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自己依然是无比的疲惫——疲惫到只想永远这样睡下去,哪怕再也醒不来;疲惫到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愿意去想。她可以感觉到自己被温柔的抱在一个温暖的怀里,轻轻的摇晃着,有个很温柔的声音轻轻的哼唱着一支莫名的歌谣,安详而沉静。她不由得再次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她见到了此生所见到过的最美的人。

      美人的眼幽蓝深远得如同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梦,静静的注视着有些呆滞的林若闲,似月光般皎洁的银发流水般自两颊顺垂而下,映得那精致完美的五官有了种动人心魄的魅——即使美人没有任何表情,林若闲依旧觉得自己一刹那心脏都有麻痹的感觉。

      美人静静的注视着林若闲,不说也不动,久到林若闲觉得自己快要淹死在那双梦一般的幽蓝眼眸里时,美人方才抬起手指,在林若闲眉心轻轻一点——那手指竟是如寒冰般冰冷,直教林若闲猛的打了个寒战,随及脑子一下子昏沉起来,眼神也变得恍忽,因此她没有看见美人平静无波的眼里闪过一丝微讶,以及随后嘴角一闪而过的一抹莫名的笑。

      十年后。

      夕阳已至,满天红霞,玉兔将升,金乌将坠。
      西海岸边的沙滩上,浪花温柔的轻抚着海岸,一进一退间,一个粉白的小小贝壳被浪花推上了沙滩。金黄的阳光照在它的壳上,映出淡淡的七彩光芒。

      待得最后一抹金光没入地平线下,那个小小的粉白贝壳开始轻轻的晃动起来,淡淡的七彩光芒轻闪过后,小贝壳已经被一名十一二岁大小的白衣女童所替代。
      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深蓝色的天幕上,星光已经微然可见,女童抬头望天,喃喃叹道:
      “总算是重见天日啊!”
      她竟似觉得这夜空无比好看一般,痴痴的望着天,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低下头望向那已经看起来幽深莫测的西海,忽地轻轻一笑,轻轻道:
      “师父,娘娘,保重。”
      她转过身,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里闪着光,带着三分狡黠,五分兴奋,还有二分憧憬,嘴角一个梨涡越发深:
      “亲爱的父亲大人,女儿找你来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她再次深深的注视了一次西海,随及转身大步离开,直往内陆行去。
      这女童正是当年的林若闲,当日她被西海龙王敖闰送到西海大祭司凝冰门下收为弟子,而不是如她所当初所猜想的一样被放在敖寸心身边,十年来,她虽一直在这西海之中成长,与敖寸心见面的次数却也不过寥寥十来次,若不是在她极幼时,龙后怜她幼小时常将她接到身边照看,以为她不懂,所以在她面前说过一些极私密之事,让她知道她的确是被当成了敖寸心那个早夭的女儿,她几乎以为龙王是不是又有了什么别的想法,不过转念想想,也就明白过来——别说她这个西贝货,就是那个真的小龙女,她的身份也不是可以见光的。虽说不能享受公主的名头,所幸龙王倒也算说话算话,这十年来,除开那些暗地里的阴暗,她在龙宫里所享受的实际待遇并不比真正的公主差了——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明里有个地位超然莫测的师父,暗里有龙王龙后的关照,西海里的人对她也算是恭敬有加,她在西海里的日子倒也并不算太难过。
      若她真的只是个天真不谙事的娃娃,只怕这样的日子是会觉得非常满足的了,可惜——她不是。
      每次见到龙王敖闰,她都会不由自主的打个哆嗦,哪怕他其实并没有多么严肃,甚至可以说是温和,但她总是忘不了,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忘不了,他脸上近乎狰狞的表情,还有他阴暗难明的话语,以及——他知道她是个假龙女。这导致她每次见到他都会很不自然,更别说如同亲近龙后般的去亲近他了。敖闰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每回见了她,面上仍是温和,好象真的把她当成了不能明面上相认的外孙女,甚至有时还会对她笑,直笑得她背上寒气阵阵,直觉他一定会有什么阴谋。
      而龙后,这个温和慈爱的龙宫女主人,大概是林若闲在这个龙宫里唯一可以放心亲近的人,她是真的疼爱她、怜惜她,也只有在她面前,林若闲可以稍稍放松自己。
      西海大祭司凝冰,就是当初林若闲晕迷后醒来见到的美人,名义上,是林若闲此生的师父。如果说对敖闰,林若闲的感觉是恐惧,对于他,林若闲就只有敬畏可言。至今她仍记得,当日她醒来后,还来不及对着眼前这让她惊艳绝伦的美人花痴,就听见美人对着敖闰淡淡的说出那句让她有如五雷轰顶的话:“从今开始,她就叫林若闲吧。”
      敖寸心无疑是个极美丽的龙女,说她是西海第一美女,虽不中却也不远矣,尤其在她沉静下来之后,可是这样的美色,,在凝冰面前,却变得有如孩子般失色。林若闲不记得有多少次,她看着自己这位师父发呆,然后在凝冰那似乎洞悉一切的目光中心生寒意的转过眼神——那目光并不冰冷,只是却虚无得仿佛黑洞,没有半点生机。林若闲心知自己这位师父一定是个有故事的,西海里的人对他的态度很是奇怪,明面上是恭敬惧怕,背地里却有着隐晦的厌恶不屑,这态度并不明显,但却并非无迹可寻,林若闲有次好奇的问了一次凝冰,鲜少有笑容的凝冰给了她一个飘忽的笑容,淡淡道:“想知道,就自己去查,不过,当你知道为什么时,你就不再是我的弟子。”林若闲再不敢问,也不敢再查。
      重回人世,林若闲只觉兴奋异常,她打算慢慢前行前往灌江口,一路观看古时市井风物,好好浏览一番,便给自己施了个障眼法,让旁人很难注意到她,自己换了一身凡人的丝绸衣,扮成一个小贵公子的模样,一路走来,倒也平安。也就放下心来,一路大胆前行。
      这一日,她来到一个叫青华镇的地方,这里虽说叫镇,但地处川藏交界处,人流来往十分稠密,因此繁华非常不下于当时的小型城市,林若闲一路行来,虽仍兴致勃勃,却也感到有些疲惫,打听了此处最为舒适的客栈酒家在哪里后,便往客栈行去。
      一进这家名为家福的客栈,方才定下房间,又叫了几个菜打算吃饱后好好睡一觉,刚在大堂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突地一只手啪的一声拍在了她的肩上,只听有个少年笑道:
      “好你个小贤子,什么时候祭司大人准你出来了?”
      一听这个声音,林若闲眉头一跳,回头已是一脸惊喜:
      “小……八,你怎么来了?”
      来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方才还笑意吟吟的脸上两条浓眉已经竖成了林若闲最熟悉的模样,咬着牙冷哼:
      “那个……是什么意思?!你个小屁孩,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那样叫我!”
      林若闲眨眨眼,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我叫你什么了,你不就是排行第八吗?没叫错啊。”
      少年微黑的俊脸上似有青筋爆起,看着眼前这丫头一脸故做无辜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吼:
      “死丫头,你当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叫我小王八吗?不就是说了你师父几句闲话吗,本太……不是早就倒过歉了吗,你还要这么不依不饶的到什么时候?”
      林若闲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却是微微嘟起了嘴,一脸委屈的看着少年:
      “你说什么呢,那事我早就说过算了的,又怎么会还记着。是你自己说了,不让我叫你太……说太生份,叫你名字的话让人听见又不好,那我只好叫你小八啊,不过是因为叫得少,不太顺口,才有那啥…的,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我不依不饶了?算了,看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心比针尖小的……罢了罢了,你自己说吧,觉得我怎么叫你才合适?”
      听她这么一说,少年脸上阴云散了些,只仍带了些怀疑:
      “是吗?你真没那个意思?”
      林若闲哼了一声,看他一眼,一脸你若不信就要哭出来的表情,少年倒也不好意思再纠缠下去。清清嗓子,咳了一下,自动换过话题:
      “你可以叫我春哥啊……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出来的呢。”
      真是单纯的孩子啊,林若闲心里暗笑,真不知这东海是怎么养孩子的,还是说因为是东海龙王的老来子小么儿,所以从小被所有人宠着,竟生生把一个龙八太子敖春,给养成了这么个单纯直爽,大不咧咧,毫无心机的爽朗少年。想想宝莲灯里的那个龙八太子,林若闲倒也不奇怪了。只是听见“春哥”两字,她差点没忍住笑喷,正好小二送来饭菜,赶紧端起碗筷开始吃饭:
      “当然是师父送我出来的啊,不然你以为我一个人怎么出得来。”
      饭菜味道还凑合,林若闲笑眯眯的问敖春要不要吃点,敖春龙目一扫,也不客气的叫人拿来碗筷,一起吃起来。两人一边吃一边说话。
      “祭司大人让你出来?怎么会,他不是一向不让你离开西海的吗?”敖春大为奇怪。
      林若闲笑笑,饭有些干,她给自己碗里加了一勺热汤,慢悠悠的道:“师父说了,让我来人世历练几年,顺便帮他办点事儿。”
      说话间,看着眼前的俊朗少年,心里一个念头滑过——她此次出西海,一个原因故然是因为她自己想要出西海来放放风,想办法见见自己现在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杨戬,二来,却也是师父让她送个东西去给杨戬,三来,却是龙后交代,给了她一件东西,让她办一件大事,而要办成这件大事,却也是先要见了杨戬才行。她自己的事还好说,这后两件事,却也都是不可让他人知晓的,原本她独身一人,想着是慢慢一路走到灌江口去,可现在想想,实在是不保险,要知道,她现在就是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大小,虽说会点小法术,却算不得大能,真遇上大有本事的,她也未必着架得住。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她不会飞。
      看着眼前吃得正欢的少年,林若闲眼睛微微眯起,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保镖兼脚力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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