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当时惘然》山中的楠木

66、姑姑教诲

　　敏怡姑姑和金戈一脸错愕地站在眼前，身后站着翠儿和几个丫鬟。

　　蓝茵放下双手，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奴婢给姑姑和福晋请安。”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了。原来，“福晋”这两个字也没有那么难出口。

　　“没伤着吧？”敏怡开口问道，待看清抬起头的蓝茵时，她忽然愣了一下。

　　“谢姑姑关心，奴婢没事。”

　　“还不赶紧下去。”金戈对她怒目而视，转向敏怡时则满脸笑意，“姑姑好不容易来府上一趟，怎么还能让您亲自来泡茶呢？这不是要折煞金戈嘛。”

　　“六福晋多虑了。是太后得了新茶，托我给诸位阿哥带来尝尝鲜。”她停了一下，接着说道，“今儿个府里这么忙，福晋还是陪着六阿哥招待客人吧。厨房里的活就不劳福晋操心了。”

　　金戈讪讪地笑了笑，忙说道：“那金戈就先告退了，翠儿，你留下伺候姑姑。”

　　翠儿还没来得及应声，敏怡就开口说：“不必了，我向来都是自己动手。你，”她忽然对着蓝茵说道，“把开水提过来。”说着自顾自地走进了前边的茶室。

　　蓝茵赶紧提着水壶跟上，留身后的福晋一脸委屈。

　　进了茶室，敏怡把茶具一一摆开，然后打开包得仔仔细细的茶叶，对蓝茵说：“把杯子都烫一遍。”

　　“是。”蓝茵依言把茶杯一个一个地烫过。

　　敏怡洗了手，擦干净了才小心地拈起几片茶叶，放进杯子，有的多一些，有的少一些。看来诸位阿哥的口味她都一清二楚。

　　蓝茵看着她娴熟地做着这一切，想起她对金戈的冷淡，心下渐渐地涌起一股亲切的情感。然后，没来由地，她竟然脱口而出：“姑姑，您还记得我吗？”

　　敏怡停下手，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蓝茵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不敢再问，只垂着手站在一边。

　　待到所有的杯子里都装上了茶叶之后，敏怡才走到水壶旁边，伸手摸了摸壶试水温，然后缓缓开了口：“你既然能躲过那一劫，就表示有人成心护着你。即是如此，你便该谨言慎行，方才不误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听她这么一说，蓝茵忽然鼻子酸了，她喃喃地说道：“可是我却再不能伺候她。这府里上下，也没有一个人敢提起她。”

　　敏怡再次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才说：“去了的人也就罢了，你该替身边护着你的人好好想想。如此大胆说话，实在是糟蹋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身边的人？是指六阿哥吗？蓝茵心下狐疑，嘴里却只说道：“奴婢知道姑姑不是坏人。两年前也是姑姑在御前救了奴婢一命。”

　　敏怡冷笑了一声，并不看她：“把水满上。”

　　蓝茵端起水壶，小心翼翼地倒进每一个杯子。

　　“两年前我救你，是因为你救过六阿哥。今天我不点破你的身份，也是因为你救过六阿哥。你能在这永宁王府呆下去，也是因为六阿哥。但凡这府里的人出去随便一说，你便是死路一条。”

　　蓝茵倒茶的手颤抖了一下。

　　“我说过我敬你是个有情有意的人，可是这世道，容不下那么多真性情。既然有幸被那些人护着，就安安分分地活下去。这样，才能有能耐去护着别的人。”

　　敏怡的声音在小小的茶室里听来格外有力，蓝茵放下水壶，慢慢地琢磨着她的话。

　　“端上茶。”敏怡说完这句话便朝门外走去。

　　蓝茵忙把这几杯茶放在盘子上端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