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当时惘然》山中的楠木

64、王府喜事

　　天气开始转凉了，恼人的蝉叫声也渐渐稀疏。忙完了中秋，府里又开始忙活小阿哥的满月和小格格的周岁。巧的是两个大日子在同一天，所以来的宾客络绎不绝。

　　蓝茵正帮荷花送着糕点，远远地看到十阿哥朝她走来，急匆匆地行了一个礼，见左右没人在意，压低了嗓门说：“我这会忙，回头再说。”

　　十阿哥却一把拉着她的袖子：“我也没空呢，你赶紧拿着。”说着递过来一封信。

　　“什么东西？”蓝茵一手端着糕点盘子，一手接过。

　　“你师傅让我给你的。”

　　蓝茵来不及多说，接过就急着往前走了，手上的盘子却不小心滑了下去。

　　十阿哥眼疾手快，飞快地接住了，正要说什么，忽然转口一变：“六哥。”

　　蓝茵忙不迭接过十阿哥手里的盘子，给身后的六阿哥和侧福晋还有碧玉行礼。

　　“十阿哥来得这么早啊？婉儿呢？”金戈笑着问道，眼角微微地瞟了一眼一旁的蓝茵。

　　“刚才还在呢。”十阿哥一边说一边四下张望着。

　　忽然，一个孩子跑上前来，冲他喊着：“阿玛。”

　　蓝茵下意识地抬起头，眼前款款走来十阿哥的福晋和小阿哥。她不是第一回见十福晋，小阿哥却是头一回见着，三四岁的模样，俊秀可人。

　　“见过六哥。”十福晋是骠骑大将军的千金，跟她水灵的长相不一样，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豪气。她又看向金戈和碧玉，只微微地点了点头。她是礼部册封的嫡福晋，身份上来说，比金戈和碧玉都高一截。

　　六阿哥摸了摸孩子的头，笑道：“几日不见，文泰似乎又高了些。”

　　“是吗？我怎么没觉得。”十阿哥仔细地比划着儿子的个子。

　　十福晋在一边说：“你这个做阿玛的成日在外边跑，再过几日怕是自己儿子什么模样也不记得了。”

　　“十弟这就不对了，再怎么忙皇阿玛的差事也不能冷落弟妹和文泰。”六阿哥笑着说道。

　　十阿哥装作很受教的样子作揖：“是，谨遵六哥教诲。”然后满脸爱意地对自己的儿子说，“来，文泰，让阿玛好好看看你。”

　　一旁的人都笑起来。

　　蓝茵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禁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眼中的十阿哥仿佛还是昨日那个在宫里护着嫣红大声哭喊“打吧，打吧，连着我一起”的真男儿，还有后来坐在药庐跟她品酒论诗的翩翩公子，这时候见着他的妻儿，才猛然发现原来他也是撑着一个家的主心骨，是一群人活着的盼头。

　　她的落寞眼神深深落进了六阿哥的心里，原来她心里装着的那个人真的不是他。

　　“这么热闹？”四阿哥和四福晋这时也进府里来了。

　　“四哥四嫂来了。”

　　一行人开始行礼。

　　金戈朝四福晋问道：“听说四嫂前些日子感了风寒，不知现在可好了？”

　　四福晋亲热地拉着金戈说道：“谢谢妹妹关心。早就好了，这不，一好了就觉得闷得慌，得亏你们府上最近喜事多，要不我还真不知该去哪儿。”她说着看向碧玉，“庶福晋身子可好？小阿哥怎么没抱出来？”

　　碧玉到底不像这些个福晋出身那么高贵，一见这么多人气势先就弱了，只低着头回道：“小阿哥正睡着，”见大家都看着她，又赶紧补了一句，“谢四福晋。”

　　好在大家也并不在意她，马上又开始说到别的去了。

　　“圣旨到。”门口忽然传来公公的高声通报。

　　一府的人立马通通跪倒在地。

　　蓝茵趁着跪下去的时机，赶紧把盘子放在地上，悄悄地活动了一下早就酸了的手。

　　圣旨里还是一堆赏赐，小阿哥的，小格格的。最后的一项赏赐，听得蓝茵许久没有缓过神来。

　　圣旨上说，擢侧福晋赛若.金戈为嫡福晋，赐正四品端夫人。

　　嫡福晋？

　　永宁王府的嫡福晋不是只有一个吗？图罗苏.芷玉呢？

　　格格的最后一点存在也消散了，连曾经拥有过的礼部册封也易主了。这么一来，知乐就得叫金戈“额娘”了吗？蓝茵的心里乱成一团，待所有人都起身了，她还愣愣地跪着，直到十阿哥的儿子从她身边跑过，踢翻了那一整盘的糕点。

　　谁也没有留意小阿哥的衣襟沾上了糕点碎末，他们都在忙着贺喜，他们亲热地叫着“六福晋”，就连前一刻还只是微微点头的十福晋此时也喜笑颜开地说道“恭喜六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