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当时惘然》山中的楠木

51、无端起风波

　　转眼蓝茵入府已有一月。每日不过是伺候碧玉吃喝，给金格格请安，倒也相安无事。最开心的，就是偶尔能见着老妈子抱小格格出来走走。

　　慢慢地，蓝茵跟带小格格的两个老妈子和奶妈混熟了，吴妈徐妈和桂嫂，都是平常人家的女人，正正经经干活，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一日，碧玉用完午膳休息去了。蓝茵来到小格格屋里，桂嫂轻声对她说：“玩累了，刚睡着。”

　　蓝茵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桂嫂旁边，看着小床上睡得正香的小格格。她握紧的小拳头放在头边，粉嘟嘟的脸蛋上时不时露出笑容。

　　蓝茵看得呆了，没留神身边的桂嫂忽然慌乱地站起身来。

　　十阿哥示意她噤声。

　　桂嫂于是不敢说话，只站着纳闷。两位爷不走近，就那么远远地看着，不知是怕吵醒小格格，还是怕惊了蓝姑娘。

　　半晌，蓝茵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恰好听到身后金格格的声音：“王爷吉祥，十阿哥吉祥。”

　　蓝茵赶紧起身，吓出一身冷汗：“王爷吉祥，十阿哥吉祥，侧福晋吉祥。”

　　十阿哥这时候走过来，蹲下身子看小格格，一边对六阿哥说：“六哥你看，这孩子准是做什么好梦了，哈喇子都笑出来了。”

　　金格格跟着六阿哥走过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蓝茵，却并未开口。

　　小格格似乎发现被人围观了，忽然扭了扭身子，睁开眼来。见着床边这么多人，也不哭也不闹，一咧嘴笑了，伸出手要抱。

　　“我来吧。”金格格抢先一步抱起她，逗着她。

　　小格格在她怀里却并不舒服，蹬来蹬去，一转眼看到蓝茵，居然要扑过去。

　　六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一眼，感到意外。

　　蓝茵刚要伸手，金格格却把小格格给了桂嫂，转而朝六阿哥一笑：“知乐跟王爷越长越像了。”

　　十阿哥看到一脸失落的蓝茵，对桂嫂说：“来，给我抱抱。”

　　桂嫂忙把孩子抱过来，十阿哥一边抱着知乐一边四处走着，把她举上举下逗着。知乐咯咯地笑个不停。走到蓝茵身边的时候，十阿哥忽然一个没抱稳，知乐从他手里掉下去。

　　“啊，”桂嫂吓得叫出声来。

　　蓝茵不假思索地伸出手去，牢牢地将知乐抱在怀里。

　　十阿哥冲她神秘一笑，一边转身对六阿哥说：“没事没事，不小心手滑了。”

　　蓝茵手里的知乐非但被吓到，还乐个没完，抱着蓝茵的脖子想要站起来。桂嫂忙过来接过知乐。

　　“王爷，”刘泉忽然匆匆赶来，“宫里来人了。”

　　六阿哥和十阿哥一走，金格格就冷冷地对蓝茵说：“跟我来。”

　　到了前厅，金格格在桌子边坐下，翠儿端上一杯茶。她慢慢地抿了一口，说道：“你既是庶福晋房里的丫鬟，为何在小格格屋里？”

　　“回侧福晋，奴婢见小格格伶俐可爱，一时大胆，冒犯了格格。奴婢该死。”

　　“该死？”金格格冷笑了一声，对翠儿说，“去请庶福晋来。”

　　蓝茵心下暗叫不好，生怕连累了碧玉。

　　青儿搀着碧玉进屋来，还没行礼，金格格便说道：“妹妹免礼，也没什么事，就是你屋里的丫头今儿个跑到小格格屋里去，叫王爷撞见了。”

　　碧玉忙站着说：“都怪我管教无方，让姐姐为难了。”

　　金格格微微一笑：“我倒是没什么，就是小格格金枝玉叶，不是什么人都碰得的。你把她带回去吧，到底是你跟前的人。”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她一脸鄙视。

　　碧玉却没有动，她低着头回道：“不管是谁，坏了府里的规矩，就该受罚。妹妹还请姐姐不要顾忌，责罚蓝茵。”

　　蓝茵的心里苦笑，脸上不敢表露出来。

　　“这可使不得，妹妹如今身怀六甲，身边少不了要伺候的人……”

　　不等她说完，碧玉就挺着肚子跪了下去：“姐姐今日若是不责罚蓝茵，妹妹再无脸面对王爷和府里上下。”

　　“快扶庶福晋起来，”金格格说道，她像是左右为难了很久，才说道，“既然如此，那姐姐只好
　　对不住妹妹了。你，”她看着蓝茵，“去领二十板子。”

　　“谢侧福晋。”蓝茵闭着眼睛磕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