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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魔杀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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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阿西伯尔律师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红茶袅袅,繁杂的事务堆满了律师先生的桌子。
这是一个正直而名声良好的人,有着比日耳曼人还严谨的性格和作息时间。所以老维尔斯伯爵将庄园所有的账务事项以及工人、仆人的调动都交与他处理。
此刻他正在处理近三个月的账务和伊莎的遗产继承问题,对我的贸然打扰露出些许的不悦。我说明来意及自己的疑惑,律师先生非常惊讶,连忙请我详谈并表示愿意配合我的调查。
“那么,先生。请告诉我近期庄园以及其他属于维尔斯家族的产业有什么异常吗?”
阿西伯尔拿出了厚厚的账本,“总体来说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小姐新婚,近四个月的支出比往常多些。”
我接过他手中婚礼及蜜月的支出清单,确实没有什么异常,全是一些贵族所用的奢侈品:中国的丝绸和茶叶,日本的茶具,秘鲁的雪茄……
我渐渐皱起了眉头,“先生,为什么几乎所有的奢侈品都是由伊莎支出购买的呢?西莱尔家一项支出都没有吗?”
“个我就不知道了,是小姐吩咐这样做的,而且所有的物品由我亲自采办,绝对没有问题。”
我的心一点一点的冷下去,如桌上正在凉却的英国红茶,细碎的泡沫破碎消失,杯底的片片茶叶渐渐清晰的显现出来。
这时,阿西伯尔突然被佣人叫了出去。然后不多久,我就听到他淡漠而冷硬的声音。
“维尔斯先生,庄园已经没有义务再为您偿还任何得开销了。这一点您很早就应该清楚,请不要再浪费您的时间来找我。我从二十岁起就对着《圣经》起誓效忠维尔斯家族,绝不会有半分差池。请回去吧。”
我走到门口,看着那个老人黯然离去的背影,淡金色的头发已经稀疏,有微风吹着他单薄佝偻的脊背,在这生机勃勃的初夏里,显得萧索寥落。
我和塞蓝特公爵走进教堂的时候,正好是弥撒完毕。桌上还摆着面和葡萄酒,贵族少女在小声的谈论着最近的吸血鬼事件,这件事在上层社会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有人把目光投向我,再打量我身边笑容疏离的公爵先生,眼神探究。
主教不满的看着我,我知道我的迟到很不礼貌,只得微微耸耸肩。转眼想到与公爵的合作将要结束,心里不由的一阵轻松。
“各位,”我清清嗓子环视周围的人,还好,主角都在。“我今天来是想要告诉大家,伊莎贝塔•西莱尔夫人并不是因为吸血鬼而死的。而是死于谋杀。”
轰!周围像是炸开了锅。
我能想象到人们听到这句话时的反应,惊诧、疑惑、窃窃私语,更多的是不可置信。我也知道,以我的身份这样做无异于是挑战教会的权威。
主教的眼神变了变,“斯特雷奇小姐,你这样说有什么证据?”
“伊莎葬礼的当天晚上,我去过墓地,检查了她的尸体。”周围人看向我的奇怪眼神中,又多了一丝鄙夷。“死者的表情安详、四肢舒展、衣衫整洁,丝毫没有痛苦害怕的表情,也没有挣扎、痉挛的迹象。更重要的是,她脖颈上被咬过的齿痕,是伪造的!”
有人的瞳孔开始收缩。
我顿一顿继续,“因为不管是吸血贵还是任何有尖利牙齿的动物,在牙齿咬入人身体时,刺入肌肤的角度都是微微倾斜的,而那个齿痕却是直直刺入,没有半分的倾斜。如果死者是因为失血而死的话,尸斑形成得慢而稀散,颜色也不会太深;而西莱尔夫人的尸斑是大片的暗紫红色,说明未曾大量失血。齿痕的周围同样没有血迹,那齿痕应该是死后造成的。”
“那么是谁杀了她?”有人急切的询问。
“别急,各位。我们来见一个人吧。”我指指侍从带上来的苏珊,“相信很多人都认识她,西莱尔夫人的贴身侍女,苏珊。西莱尔夫人是因谋杀而死,可是遗容却是安详平静。能让一个人在表情都来不及改的情况下死去的方式,我能想象到的,就只有通过药物作用了。而我跟西莱尔夫人的私交很好,碰巧知道她的一个睡前习惯:喝一杯加了蜂蜜的温牛奶。那么这杯牛奶——应该是贴身侍女的份内之职吧?”
“可她为什么要杀自己的主人呢?”马上有人发出质疑声。
我蹲下来,挑起苏珊的手帕。“这就要问她自己了。一个身份再高的女仆,也买不起中国丝绸制成的手帕。哪里来的呢?还绣着中国特有的爱情水鸟。情人所赠么?一定是一位身份高贵的情人……”
“苏珊,”众人的视线转向一脸痛苦震惊的西莱尔先生,“我说过我爱你,可伊莎她毕竟是我的妻子……”与苏珊经常接触、身份高贵的人,就只有西莱尔先生。“你怎么能这样做呢?你怎么能杀了她呢?”
“杀死贵夫人的还未必是苏珊呢,西莱尔先生。毕竟她和自己的主人有多年的主仆情分,只是在牛奶中放了一些迷药,让主人睡熟睡沉,方便自己偷情。我在检查西莱尔夫人尸体的时候,接触过她因睡得太沉留下的口水风干后的白迹。回家后又阴差阳错的吸入了当中的迷药。那一晚,平日多梦轻眠的我睡得格外沉。西莱尔夫人青紫肿胀的面颊和暗紫红色的尸斑表明她是窒息而死,我想是用床头的鹅绒枕头闷死的吧。”我翻开手中的书,拿出里面夹着的羽毛,“我在她的发间发现了这个。也充分说明了,当时凶手并没有机会带着别的凶器,或者是他所处的情形使他害怕血液溅到身上。”
我缓缓走向伊丽莎白,“克伦特夫人,阿西伯尔律师告诉过我,那天的纸牌游戏中间,只有您离开过。”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下巴微微扬起,“这能说明什么吗?”
“仅此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克伦特夫人,自老维尔斯伯爵去世后,您和西莱尔夫人几乎断绝了来往,可是当我去看望您时,您却喋喋不休地向我标榜您和西莱尔夫人的亲密程度。姐妹之间关系好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您又要用它来证实什么、掩饰什么呢?”
我缓缓凑近她的脸,“碰巧,我又听说了一个维尔斯家族有趣的惯例。那就是,当上一辈家长去世时,只有未婚的子女才能继承爵位和遗产。老维尔斯伯爵的哥哥就是因为很早结了婚,到现在还只能靠夫人的遗产生活。对吧?”
“你想因此就说明是我杀了姐姐吗?”
“不,我并不能这样说。但是那天我离开您家时,却发现了一条健康的纯种苏格兰牧羊犬被喂食肉糜,而且初夏以至,很多狗都经常吐着舌头,它却一直抿着嘴。或许我可以试想,一条狗被拔掉了四颗犬齿,无法撕咬肉食,就只能吃肉糜,终日不张开嘴了。西莱尔夫人颈间的齿痕就是因此而来的吧?而且西莱尔家的别墅地处郊区、人烟稀少,能名正言顺进她的卧房的人实在是不多呢。难道您也是因为喜欢上西莱尔先生才下毒手的吗?”
“我才不是因为……”她的话语突然一窒。
我的眼底缀满笑意,“那么,您就是承认我所说的后半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