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兰提斯》眼神骄傲

7、Chapter 7

　　迈诺尔城。
　　鲛人族王都。不同于亚特兰提斯有海神殿大祭司兰施展大魔法将海水与空气隔离，这是一座真正沉浸在海水中的城市。
　　这是人鱼的世界，宽敞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他们或忙碌或悠闲的游走于半空中，留下无数串细小的水泡不断上浮直至消失不见。
　　步行在由贝壳和细沙铺设而成的道路上，海水带来的清凉感让我心情舒爽。
　　各色贝壳因上界投下的微弱光芒而变得五彩斑斓。道路两旁的绿色植物则是海藻，广场花园中则是华丽鲜艳的各种珊瑚。
　　迈诺尔的建筑都是罗马式，所以四处随便一扫入眼的几乎都是罗马柱。
　　那些人鱼看见我和雅瑟这两个靠腿行走的异族人并不感到新奇。
　　对于此，雅瑟给予我的解释是这样的：鲛人族并不是完全与外族隔绝，异族之间经常有生意往来，所以上面陆地经常有商人下来买卖交易。
　　听过雅瑟的解释我大致明白了，这就相当于人界的外贸进出口。
　　而我之所以能够不带氧气罩就能在海水中自游呼吸，是因为在亚特兰提斯为了方便各族与鲛人族来往，已经有炼金术师发明了一种可以暂时改变人呼吸方式的试剂。服用这种试剂后，原本用肺呼吸的可以用试剂强化出来的腮呼吸，不过当药效过后又会恢复。
　　与我并行的雅瑟突然顿下脚步，笑容狡黠。异色眼眸在我的建议下服用溶剂变成了同色，都是深邃的墨蓝。
　　我被那双眼睛看的不自在，遂皱眉：“有话就说，别老这样看我。”
　　雅瑟点了点头，开口道：“亚特殿下……”
　　话一出口我便打断他：“叫我亚特就行。”
　　墨蓝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雅瑟再次对我说：“亚特，我不明白你前天怎么突然下了这么个决定……唔，我是说就算如此决定了又为什么指明我同你一道来迈诺尔？”
　　我盯着那双墨蓝的瞳仁，微笑：“因为对特里同那边来说，你我是生面孔，他们不会起疑。”
　　见他点头，我下结论：“获取情报也就方便许多。”
　　说完我就领先他两步朝前继续走。
　　深怕再多对视一会儿就能被他看出我的心思。
　　事实上在前天晚上我将通过“人鱼之声”听到的对话告诉他们之后，紧接着我就提出了这个对策：我方分两路行动，一路探虚实另一路则筹备兵马以防真的开战。
　　其实就算对方真的有侵袭的意思，可我们也不知道对方是否硬碰硬，特里同有别的阴谋诡计秘密武器也说不定……所以我来迈诺尔之后还要潜入王宫。
　　我主动提出来这里的主要原因是想离开兰身边，一个人冷静一阵子解开心结。
　　现在的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兰。

　　亚特兰提斯分三层。最高层是空中海洋与空中岛屿，它们其中有四座顶端还位于海平面之上，那里生活着精灵族和少数特殊人类即侏儒。中间层则是亚特兰提斯大陆，这里是亚特兰提斯的主体部分，生活着除了鲛人族之外的所有种族。最底层就是我现在所处的鲛人族的领土，或者说水域。
　　因为传说鲛人族头领特里同是海神波塞冬的私生子并继承了海神的血统，所以鲛人一族又被称之为“深海神族”。

　　迈诺尔城从规模上来看，要比光明之都赛伦小上很多，只不过这里的道路多曲折蜿蜒。而这些蜿蜒的道路对鲛人族本身并没有影响，所以苦的只是我这种靠两条腿行走的生物。
　　“雅瑟，”我再一次停下来，一边揉着酸痛的小腿一边叫前面的那个人，“还有多久才到克里特王宫啊。”
　　一片阴影遮挡了我面前的光明，入眼的是雅瑟的高筒皮靴，上面装饰用的金属环扣闪着微光。
　　雅瑟走到我面前，声音就象他的容貌那般，可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中听：“亚特……其实我早该告诉你的，我是个路痴。”
　　此话一出，对我的打击绝不亚于当年我向自己第一个暗恋的男生表白而对方告诉我自己其实是个玻璃。

　　我咬牙，微笑：“那你不早说，我以为你知道怎么走。”
　　雅瑟说：“亚特，你的笑容好扭曲……”
　　我继续微笑，连眼睛都弯了：“扭曲吗？”
　　雅瑟诚然：“不仅扭曲，还很恐怖。”
　　我笑着上前，抬手一个爆栗，我很暴燥：“我恐怖你丫的！赶紧的给我找到正确的路！”
　　“女人！你别太过分！”雅瑟没想到我会突然当街敲他，一时也危险的眯起双眼。
　　我怒：“你不是会魔法吗？能做出个临时传送阵把我们直接传送到王宫门口吗？”
　　似乎是觉察到周围人鱼的关注的目光，雅瑟也收敛了，低声道：“我主职业是骑士，魔法只是附带修习，我会的都是暗系和地系魔法……在这水系区间跟本无法施展。”
　　他的话令我好奇：“魔法还分区间？”
　　对于我这魔法小白的问题雅瑟耐心讲解：“无论宙斯统制的天界还是波塞冬的海界或是哈迪斯的冥界，魔导师的魔法都分为光、暗、地、风、火、水、雷七种系别。光和暗是大前提，就是说光明世界的魔导师用的是光明魔法，最典型的是天界诸神。而黑暗之地的魔导师则是用的黑暗魔法，典型代表地底冥界众神。海界相对其他两界则比较特殊，因为他是连接天界和冥界，所以光暗大属性并不是绝对的，由于我是黑暗深渊永无之地的，所以我施展的自然都是暗系魔法。地风火□□则是魔法的属性，各个属性都有各自的区间，比如我的地属性在陆地上用的上但在水底就不一定有效。”
　　对于那么多系别、区间，我不以为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照你这样说，直接分光系和暗系就好了啊。”
　　雅瑟答：“分那么系致，是为了方便区分魔导师等级。”
　　我的眼睛又闪烁起求知的光芒：“什么等级？”
　　“你别忘了，这个世界种族众多，只不过神族是最高种族罢了。这里的人类也是可以修习魔法的……不过会魔法的人类太少，忽略不提。”
　　又是种族歧视吗？
　　为了求知，我隐忍：“嗯，然后呢？”
　　“然后就是神族中普通神族只会一种系别的魔法，但主神会大属性中的任何系别的魔法。这就是区别一般神族和主神的地方。”
　　“唔……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举个例子，”我似懂非懂的问道：“宙斯是天界主宰所以他精通光明系任何魔法，哈迪斯是地底冥界主神所以只能施展任何属性的暗系魔法？”
　　雅瑟点头。
　　我又问：“那波塞冬岂不是精通光暗示两系所有魔法？”
　　雅瑟僵住。
　　我眨眼：“海界不是介于天地之间的嘛。”
　　“……”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想上界大陆已经天黑了，贝壳铺就的路散发着五彩迷离的微光，就象夏日氤在湖面上空久不散去的荧火虫。
　　雅瑟的墨蓝色瞳孔转为深不见底的黑，但此刻，那无底洞般的黑色中只传达出一个信息：你没救了。
　　沉默许久，雅瑟才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开口：“亚特，你记住，同时精通光暗两系所有魔法的神只有一个。”
　　“波塞冬？”
　　他额上的青筋又跳了两跳。最后痛苦的闭上双眼，艰难开口：“不，波塞冬不可能有那么强大到变态的魔力，即使当年他可以以一人之力轻松的对宙斯派下的二十万神兵展开单方面的大屠杀。但他最后还不是被宙斯给杀了？所以他不可能精通光暗两系大魔法。我说的神是远古的创世之神，混沌神卡厄斯。”
　　这次我没有再接他的话。现在我满脑子都只有一个疑问：先前听兰和提斯说波塞冬只是被囚禁在天界的某一个地方，但雅瑟却说波塞冬被宙斯杀了？
　　雅瑟身世背景我至今也没搞清楚，但似乎仅仅因为他是从黑暗深渊来的并且能召唤“永无之地”的东西，就被提斯和兰小心提防着，而且从前天晚上提斯见到“人鱼之声”的反应来看……那个“人鱼之声”还是属于永无之地比较重要的东西……所以没有高贵的身份地位是召唤不来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思考雅瑟真实身份的时候。找到克里特王宫才是正经。
　　我仰头看了看天色，又看向雅瑟：“要不你试试看？现在天色暗成这样，也算满足了你的魔法大属性了……”
　　雅瑟听了我的话后，狭长的眸子猛地睁大，趋近于黑色的眼瞳刹那间迸出几点璀璨。“暗系魔法么……”
　　“对啊，你试试。”
　　他没有说话，而是又一次直接用行动证明。
　　看来他是个十足的行动派。
　　他蹲下.身以自己为圆心在路面上划了一个半径约五十公分的圈。然后走到圈外站定，闭眼，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胸前，口中喃喃颂念道：“暗为君，水为臣，以地为引。”
　　说完双手忽然结在一起凭空划了几条波纹，指间过处，水流不再平静，而是顺着他的指间凝成一线又一线的波纹。
　　我惊喜的看着眼前的变化，又看到雅瑟突然张开阖着的双眼。心下就象被什么重物撞击了一下，愣在那里。
　　那双眼……那双眼睛……
　　雅瑟见传送阵竟然形成，也显得很吃惊，又看见我这样直直的看着他，于是他也回望我。
　　可我看到的却是……

　　梦中出现过一次却永远不会忘记的……极清极浅的蓝，就象海面上浮着的薄冰。
　　仿佛回到了那条漆黑的甬道，他的背后是灯火通明的婚礼殿堂，但那里离他是那么的远。
　　可是此时的蓝眸中却没了满溢的抹不开的忧伤与失落，反而是兴奋与惊喜。
　　怔忪见，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晃来晃去。
　　定睛一看，竟是雅瑟的戴着黑手套的右手。
　　他微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两人靠的很近，可能外人看来这样的姿态很暧昧。
　　但实际上并不是。
　　“果然很呆。”雅瑟一脸正色。
　　“……”
　　“传送阵形成了，可以直达克里特王宫门口。”
　　他的话我置若罔闻，“雅瑟，你的眼睛天生就是红蓝异色？而不是别的颜色，比如说……很浅很淡的冰蓝？”
　　“啊？”雅瑟被我问得一愣。
　　他的眼睛恢复了墨蓝色，刚才他施术时的冰蓝色仿佛昙花一现，甚至让我疑心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是在梦境中与那双眼对视时我看见的那么多的忧伤，以及那种感同身受的深刻是怎么也忘不掉的。

　　一个人的外貌无论怎么改变，眼睛都是无法改变的。
　　所以即使只与那双眼睛近距离对视过一次，虽然刚才那双眸子盛的是浓浓笑意。
　　我仍能肯定他们有着同一双眼睛。
　　如果那双眼睛是属于一个普通人，我也不可能刨根问底。
　　拥有这样一双纯净荡涤人心的眼睛的主人是……

　　海神波塞冬。

　　在“人鱼之声”里我亲眼看见他用强大的魔法和手中那柄金光熠熠比太阳更耀眼的三叉戟制造出一个鲜血淋漓的修罗场。浑身散发出的滔天怒意连海啸都畏惧不前。
　　可即使是那时，血染的白皙面容上蓝水晶一般的眸子却依然空灵清澈。

　　“亚特，进传送阵吧……”雅瑟指了指水纹波动的魔法阵。
　　“嗯。”我将心里的想法掩埋，顺着他的话走进阵心。

　　眨眼间，我们便来到一个珊瑚广场中央。
　　而且周围还围满了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