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到白头》楚尧

3、历劫

　　翌日，姒柔打扫完极乐殿后，便跑到花树旁，苦苦坐等着宵晋的到来，却等了许久，直到殿外守卫催她离去，她才满是失望地驾云回了百花殿。
　　路过流云殿时，却发现殿外聚集了许多上仙，她好奇地隐去身形，挤进人群中，却发现宵晋也在其中，一副作别的模样。旁人又在说什么劫数，凡间，珍重之类云云。
　　最后，人都散了，宵晋一人驾云飞回地府。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姒柔偷偷也跟着入了阴间。
　　地府里到处飘荡着魂魄，随处可见的鬼差，挥散不去的黑气，还有些鬼魂阴惨惨地笑着，笑声凄厉，弄得她浑身寒栗。
　　走了许久，发现身处在一片嫣红之中。
　　一大簇的花，却独独不见叶子，这应是曼珠沙华了吧。
　　永不能入仙籍，永不超生，只能守着寂寞的花。她怜惜地退出花丛，追着宵晋的身影。
　　宵晋走上了一座桥，桥上凝着一大片的白雾，幽幽的望不尽头，姒柔有些害怕地跟上。
　　渐渐地走进了迷雾之中，看不清眼前事物，突兀地，脚下一个踉跄，姒柔的身子倾斜，却被一只大手拉了回来。
　　仙子还跟不够么。声音平静。
　　姒柔鼓足了底气道，我只是想送送你。
　　不再用敬语，而是直称你。
　　宵晋好似没听到那个字眼，声音变得有些冷清，那仙子送过了，可回了？
　　过了这桥，我便走。姒柔坚持道。身侧飘去一阵微风，人影离去。
　　姒柔提步，紧紧地跟着。
　　过了桥，雾也散了，桥头坐着一位老妪，慈祥地看着宵晋，从桌上拿了一碗汤水，递给宵晋。
　　宵晋接过，侧眼看着姒柔，道，这下仙子可走了？
　　姒柔咬唇，点点头，有些不舍地看着宵晋，终是转身。
　　宵晋饮下汤水，毫无犹豫地跳下轮回台。姒柔却又跑到台边，看着宵晋掉落下去的身影，一滴泪落下，掉进轮回台内。
　　姑娘。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姒柔回首，看见刚才的老妪正招手示意她过去。
　　眼角微微还有残留的泪痕，姒柔扬袖擦去，走到老妪的身旁。
　　婆婆有何事？
　　老妪让她坐下，看着她，眉目仁爱，却又透着一股怜惜，道，地藏他，是佛。
　　千言万语，化作五字，散作风里，好似叹息。
　　可她怎会不懂，他是佛，温和是他的本性。好比就算他三次相助，也不过是不忍见她摔伤。这样一颗禅心，又怎么可能被红尘污浊沾染。
　　只是，心里边就是念上了，那容颜，那眉眼，那笑意，忘不了，忘不了。
　　——已成执念。
　　老妪看着姒柔眼里渐渐凄凉，越发怜惜，又从桌上拿了一碗汤水，道，这汤可以助你忘了一切。
　　姒柔捧着碗，汤水浑浊，恍是掺杂了因果种种。终是摇了摇头，将碗放回桌上。
　　既是执念，岂是说忘便忘。
　　老妪倒也没多加劝阻，只是叹这红尘太过伤人。
　　姒柔像是下了决心，与老妪道别后，匆匆离去。
　　又一个因果开始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