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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见 ...

  •   翌日,季溪睁开眼睛时,已是日上三竿。

      “小姐,大小姐请您起来后去前厅。”

      “知道了。”季溪掀开丝被,踮着脚下了床,懒洋洋的推开了窗户。

      彼时正是人间最见得阳光的四月之日,季溪微微伸了个懒腰,自顾自笑了笑。

      季溪穿戴好后,独自来到了前厅,季河跪坐在前厅的茶桌前,轻轻端起茶壶将茶汤缓缓倾入杯中。

      “你来了,季溪,明前龙井,新进的茶。”季河明眸轻抬,脸上漾出静然笑意。

      “姐的茶艺还是这么厉害”季溪轻啜了一口茶,笑着说道。

      “母亲总是抱怨我的茶艺不够稳。”季河怒了努嘴,耸耸肩臂。

      “母亲也是爱女心切。”季溪放下茶杯说道

      “呵呵,说到也是。对了,季溪,今晚有个茶会,你和我一块儿去吧!”季河问道

      “什么茶会?”季溪素来不喜此类繁文缛节的聚会,一时间甚是不愿。

      “听母亲说,来的都是些城里大家族的同辈,中夹着些长辈也未尝可知。刚回来,见见人总归不是坏处,以后大家相互有用的着的地方,见着面了也是有着印象的。”季河把手覆在季溪手上,含笑说道。

      “姐姐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姐姐说的事儿,竟都是让人不可拒绝。”季溪假装嗔怒的说道。

      “说哪去了,死丫头,现在这会儿,趁着晌午没到,和我一块出去挑件旗袍晚上用吧!”季河拍拍旗袍,慢慢站起来拉季溪起身。

      “姐,我一箱子的洋装不可以用么?又不是要结婚,都什么年代了,天天穿着旗袍不嫌紧的慌啊?”季溪无可奈何的翻了个白眼,松开季河的手,顺势随意仰倒在厅内的地毯上,长长呼吸了一口气,偏着头看着季河。

      “我说沈季溪,你现在从国外回来了到时把哪儿都当做了草地了,丫头,天还没热呢,快起来,别凉着了。”季河扑哧笑出来,蹲下去轻轻拍拍妹妹的脸

      季溪笑而不语,抿着嘴偷笑着一用力就把季河拉到自己身边来了,季河穿着高跟鞋,一没注意被妹妹拉跪坐到地毯上,被惊得有些失色。

      “死丫头,现在这么坏了。”季河嗔怒的捏捏季溪的脸。

      “姐,我要是个男人,我肯定就娶你过门。”季溪猛的坐起来,双眼突然直勾勾的看着季河。

      “喂,季溪,你又取笑我,从小到大,没规没距的,还是老样子。”季河眉毛轻挑,扬手佯装要打过去。

      “我说,小姐,你这样是嫁不出去的,想必令堂一直在为小姐的归宿担忧,现今此番世景,小姐就委身从了我吧。“季溪笑嘻嘻的拿手抓住季河扬在半空中的手,顺势带着八分轻佻,微捏季河的下巴,

      “小姐,意下如何?”季溪还不肯放过季河还在开着玩笑。

      “你个没正经的沈季溪,都调戏到姐姐头上了。”季河没好气的一巴掌打过去,力道用得不重,直打的季溪窃笑不止。

      “季溪,吃了点心再去外头吧,现在起来也没吃东西,刚又用了茶,想必也是饿了。”季河边说边唤着下人撤了茶桌,端上来几盘点心。

      “我在国外几年,都是没能找到这样精致的点心,南城终是独一无二的,点心都是此般别致的。”季溪轻轻赞叹着拿起一块点心放入嘴里。

      “慢着点丫头,多年我都没告诉你,这点心就只有你和父亲尝过的。”季河含笑着轻抚着季溪的肩膀说着。

      “为什么?”季溪不解道。

      “因为这是当年望亭做过给父亲的茶蕊糕,是摘了最嫩的茶叶原叶,大火炒过后的茶叶泡出来的茶水用来和新舂的糯米,再加了当季的花叶,入锅蒸着才有此番清香。”季河笑笑着边说边拿起来一块放入嘴里。

      “我母亲…”季溪拿着点心的手停滞了一下。

      “不错,是望亭夫人,你还小的时候哭着不肯吃饭,可把那些下人急坏了,父亲知道了,就说试试茶蕊糕,当时家里没有哪个下人听过这个点心,都是束手无策,后来父亲把做法告诉下人,可惜做出来的味道都是不佳,父亲告诉我,那是你母亲做过的点心,这世上想必再不会有一人能让茶蕊糕复其原香了。我当时才十岁不到,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倔气说着我要给妹妹做这道点心。于是我问了很多厨子,最终却在你母亲的房间内看到了茶蕊糕的做法。那时为了茶蕊糕也是偷偷进了房间,多年无人进的房间,都结着蜘蛛网了。我倒也未曾害怕,只是心里就惦记着茶蕊糕,到是希望能找到一知半解。却未想真的在个小屉子里找着了,想来真是幸运。后来才知道,茶蕊糕里是要放驼酪(牛奶)的。于是我就做了,你也爱吃,所以现在你回国了,昨天我就赶着做了一碟子。”

      “姐 ,谢谢你。”季溪声音有些颤抖。

      “傻丫头,还和我说谢谢呢,茶蕊糕的真正做法我也是没告诉别人,包括父亲,他只是尝了尝,就说“送过去吧”,我记得他当时的脸色有些不好,想必是正确做出的茶蕊糕让他想起来故去的夫人。物是人非总是对的。”季河轻轻摇了摇头

      “我明白的,不管是不是她做的味道,可是到现在我连一张母亲的照片也没有,她未曾入梦,我终是无从辨析她相貌如何,想来真是遗憾。”季溪苦笑

      “其实……”季河顿了一顿,随即说道.“额,我是说,我想办法帮你看看到哪儿能寻得一张夫人的照片吧。”

      “不用了姐,有时候,见到了还不如不见…”季溪摇摇头。

      季河默然不语,抬起眼眸静静看着季溪低垂的睫毛,长长叹了一口气。

      季河轻轻转头,露出一段光滑的脖颈。她仿佛怕泄露内心情绪般的转过头注目着门外一地四月的阳光。

      差点就说出来了。

      岁月渐长,竟是越来越有那个女人容貌的影子了

      季河轻轻庆幸的长舒了一口气。

      “季溪,咱们走吧。”

      两人换了衣服,相携着出了门,季溪挑了件水色的旗袍,精细的裁工,绒丝的面料,在腰部别出心裁的绣了些许流苏,微风吹过。倒显得整个人甚是活泼动人;季河看中了件鹅黄色的旗袍,在膝盖上方开口的地方绣了两朵矢车菊,看着季河甚是喜欢,于是便要下了。

      晌午刚过,路上人变得少了,季河拉着季溪走进茗楼,那家是南城最有名的茶馆,进进出出的都是些家族的少爷小姐们,季溪看着季河不断的与周围的小姐们点头示意,甚为无可奈何。

      两人坐在凭栏的小桌边,风景别致,看的人意微醺。

      竹子搭建的小茶楼,楼下就是江南水乡特有的茶色流水和乌篷船,船夫在吆喝着,街上有不同神色的行人,相聚分离,如同流水般每一刻都有新的代替过往。

      季溪托着下巴看着入了迷。

      “这么多人里,如果偏偏刚好就是遇到了这么一个人,是不是总是叫人吃惊的?”季溪突然冒了一句出来。

      “命运吧。”季河淡淡的浅笑道。

      小二端着茶楼的竹叶茶上来。替他们沏好,季溪玩味的看着那些个竹茶盏,上面有点点斑斓。

      “是湘妃竹。”季河说道。

      “就是那个…”季溪恍然大悟。

      “舜崩,二妃啼,以涕汨挥,竹尽斑。”季河小啜了一口茶,说道。

      季溪点点头。

      突然一声枪响,惊得屋顶上啄食的鸟纷纷扑着翅膀飞向天空哀号。

      人们作鸟兽散,茶楼的老板赶紧上楼安抚吓得花容失色的小姐们。

      楼下的小篷船纷纷撑着竿划进了石板桥墩下,阳光照得有些惨烈,人们纷纷把窗户闭紧,生怕枪声在自己头顶上方响起。

      处处无安,说这是个心无居处的时代确实不是没有道理的。

      季河轻轻抚了抚胸口,扭头看了一眼正聚精会神看着楼下的季溪。

      “你在看什么呢?”季河不解道,

      “看人。”季溪没有回头看她,只是这么答道。

      季河顺着季溪目光看过去,那是只刚刚起航的乌篷船,里面坐着个男人,确切的说,是个侧脸。

      季河觉得有一瞬间的眩晕,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春日阳光强烈的缘故。

      那男人这时突然转了头,抬头看向了她们所在的茶楼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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