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特种兵同人 鸵鸟吃果果》那么大一只猪

12、第十二章 我最讨厌别

　　“说吧，从什么时候kan出来我们是在演戏的？”
　　充当询问室的帐篷内，坐着狗头老高、夏岚以及扮演独眼龙的江恒。
　　脱了眼罩的江恒有些儒雅，三十出头的样子，算的上是成熟清俊。
　　史大凡跨立在他们面前，圆嘟嘟的脸上有装傻充愣的笑容：“啊？什么啊？！”一边卖弄“天真无邪”的酒窝，企图再次用百试百灵的装可爱来蒙混过关。
　　可惜定力超强的江恒用意志力抵抗了这次攻陷。他不动声色地淡淡一笑：“你是个聪明的士兵，我希望你与我们能真诚地交流。”
　　瞧瞧，瞧瞧，人都会用“真诚”这词儿来骗人了！
　　史大凡低头笑笑：“是。”
　　驯服的，无谓的，平静而失望，仿佛任人摆布。
　　那是小兽被它所信任的饲养员欺骗后的神色。
　　老高kan见，史大凡圆圆亮亮的双眼里仍是玩笑的神色，可惜眼底不再有生机勃勃的亮色，而是纯粹直白的灰烬。
　　kan到史大凡的眼神，夏岚也忍不住心下一揪。史大凡的失望总是让你心疼，好像是向日葵开满山岗，太阳却没有如约来到——他是失落的向日葵，而你，就是让他期待落空的太阳。
　　这太阳也够混帐的！
　　“……从什么时候kan出来的？”江恒双手交扣，心下感叹：真是老了！以前骗菜鸟，见着他们哭得淅沥哗啦自己反而更乐呵；如今人家一小孩儿站在自己面前，轻轻巧巧一个笑，自己心就像被大老虎钳揪起来一样，恨不得能跟这小孩赔礼道歉承认错误去！
　　欺骗民族未来的栋梁啊……
　　史大凡笑笑，抬眼看向江恒：“从您走出那竹屋，我才彻底明白。”
　　“哦？”江恒感兴趣地笑了，“我演的不差，够骗你吧？”
　　史大凡满不在乎地点点头一笑，好像所说的事跟自己无关：“是，把我骗得一愣一愣的。可您的步子有破绽。”
　　江恒看看夏岚，皱眉思索：“有吗？”
　　俩人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望向老高。只见老高不愧是狗头，万分淡定地示意：“什么破绽？”
　　“您的步子，每步都是五十厘米，误差都不超过一厘米。您的上身一直晃荡，可您的步子却下意识地保持五十厘米。有这种脚步的人，要么是三军仪仗队的，要么就是现役特种兵。而您的身份却是个毒枭。我目测您的身高应该是一米七七，不够三军仪仗队的范儿。”史大凡说着，还是一笑。
　　连笑里都带着自虐的感觉——那有点玩笑的语气，才更让人心里揪得疼。好像是一个人被骗的要多惨有多惨，却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末了还笑着跟你来一句：我活该么！
　　“当然，步子也不是全部。您右眼那个眼罩，有点儿薄，勒得又太紧。你走过来踹□□的时候，我kan见您眼罩下的‘残废’眼珠在滚动了。人独眼的视野和准头比不上双眼，视野要小百分之三十；您是个毒枭，面对的可不是一群吃素的小绵羊，可是吃肉的特种兵啊；在这种情况下，右眼明明没残却要装着残了，牺牲那百分之三十的视野——您脑容量这么小，准备cos夏尔和卓洛啊？”史大凡翘起唇角，神色却有倦意，显然是在撑着。
　　“卓洛是左眼瞎……”夏岚嘀咕了一小句。
　　“难道您想说，他右眼有契约印吗？”史大凡把疲惫严丝合缝地收好，略微笑笑。
　　夏岚没撑住，“扑哧”乐了，江恒虽然没听懂，但也略带欣赏地微笑。这个小子，活泼而不轻浮，细心却不多疑，天真稳重，自我调节能力与心理承受力都很好，纯粹的通达让人喜欢。
　　“然后到您了，”史大凡敛一下眸，然后又笑着转向夏岚，“您演得很成功，把我彻底玩蒙了。您基本没什么破绽，除了两个地方有点不得劲。第一个是在独眼龙的手下把您拖到竹屋内时，只用了一个男人便毫不费力地把您拽了进去，虽然男女体力不一样，但能当情报参谋的定非普通女子，而您当时的表现特柔弱——这个不算破绽的破绽有点儿牵强。”
　　“第二点呢？”夏岚听得到是很认真，没有注意到史大凡勉强的笑。
　　“第二点是您从竹屋出来的时候。您的脚步、眼神都很到位，只是肢体语言有点问题：您领子微微敞开，而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左肘，这个动作从心理学的角度解释，它的含义是羞涩紧张而不是屈辱绝望。不过您的面部表情和其他动作都表演得太像了，我们都没kan见这茬。您参与骗菜鸟是第一次吧？可能会不习惯领口敞开还被我们一群男的kan着，所以有点儿怯。”史大凡弯起唇角，微偏过头。
　　“唔……”夏岚见自己的心理活动被人说中，俏脸微红，“第二次了。”
　　“然后再说您，”史大凡转向江恒，吁一口气，随即抬眼，继续翘起唇角笑，“您在对夏岚参谋施暴后走出竹屋，面部表情神定气闲，动作也是神清气爽。可是男性于射jing后，应该是面色微红，呼吸急促，全身肌肉群紧张；等这个紧张劲儿过去了，肌肉彻底放松会有点不受控制，整个人显得疲倦；可您走出来时，丝毫没有我所描述的射jing后特征，脚步像比了尺子似的，精准地控制在五十厘米。也就是说，您并没有对夏参谋施暴。”
　　夏岚的脸红成了苹果，江恒饶是脸皮比城墙厚，也忍不住轻咳一声，咽口唾沫。
　　“咳咳，”狗头老高摸摸鼻子，打破沉默，“还有吗？”
　　“还有个更牵强的证据，就是口音。”史大凡补充。
　　“嗯？”老高挑眉。
　　“您不觉得特怪吗？一群毒贩，说得都是标标准准的普通话，不带一丁点土语，甚至揍□□的那个‘贩毒分子’说话时还带着京腔：‘那(内)是你女人啊’，‘好好儿受着吧，不怕死的□□（bing）’，儿化音和ing音都说得特别重，有北京话的味道。从头到尾，我没有听见一句土族语，而且毒贩中都是内陆人，独眼龙跟他们交流时也全用得是普通话，”史大凡有些自嘲，“纵然是这样，我还是那么晚才反应过来。人若傻，没办法。”
　　“这个证据不牵强。还有证据吗？”老高靠在椅背上，赞许地点点头。
　　“当我把这几个证据都放到一块儿，再联系之前想：我们还没有进入狼牙，就去‘体验’未知性高危战斗；还有那个奇怪的代号‘哑弹’。哑弹就是空包弹，说明这次行动并不是真的——到这儿我就算想清楚了。”史大凡再次露出酒窝，却没有快乐的味道。
　　客气而疏离的笑，有疲惫与敷衍。
　　让那么个明亮的少年因你而黯淡，就好像在雪地上踩下黑色的脚印，让人有淡淡的不忍与罪恶感。
　　“既然你看出来了，为什么不揭穿我们，反而是继续跟着演？”江恒终于问出了自己最纳闷的地方。
　　“因为您告诉了我我想知道的，作为回报，我也得让您知道您想知道的。”史大凡还是那样的笑。
　　“你想知道什么？你又怎么了解我想知道什么？”高中队双手交扣。
　　“我想知道我自己怕不怕死、想知道我兄弟们是个什么脾性；您想知道的无非也是我们是否怕死，还有我们每个人的脾性、软肋。”史大凡微低头，有点倦了，笑容更显得落寞。
　　“评论一下每个人的性格和弱点——如果你同意，那这就是请求；如果你不同意，那就把这当成命令好了。”狗头老高挑眉。
　　“……小庄重感情义气、性子烈，主观意识比较强，他最见不得兄弟被欺负。小耿临危不乱，有凝聚力，让人信任，冷静不冷酷，控制力强，他不喜欢自己的热血干扰自己的理智。强子有正义感、脾气暴，见不得心中的正义被人践踏。老炮温和善良，关心别人，最怕弱小被欺负。”史大凡轻声分析，有点走神。
　　那个破鸵鸟，小爷不想提他……
　　“邓振华呢？”老高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冲动鲁莽，喜欢护着自己人。过刚易折，但他看得开，心理承受能力比我还好。”说到最后一句，史大凡的笑容终于有了点真心的味道。
　　“那你呢？你的弱点是什么？”老高紧紧盯着史大凡的眼睛。
　　“我？——我，最受不了别人骗我。”史大凡也看着高中队的眼睛，唇角弯得固执而失望。
　　“我们只是为了检测一下各人的潜力，”高中队都觉得，自己的说法真TM牵强，“而你很特别，也很优秀，符合我们的要求。”
　　站起身，老高走到史大凡面前，想把手搭在他肩上：“愿意加入我们吗？”
　　而史大凡不落痕迹地退开一步，只是疏离地握住高中队的手。
　　“不，谢谢。”史大凡轻握一下，随即放开，语气像在拒绝一片面包。
　　高中队有些惊讶：“能问你为什么吗？”
　　“用欺骗来检验别人的忠诚度，用虚伪来待别人的真心——这种队伍，我永远不会喜欢。”史大凡好像终于不想笑了，神色是少见的倦容，眼中的排斥毫不掩饰。
　　敬个军礼，史大凡轻声问：“我可以走了吗？”
　　高中队沉着脸没有言语，只有江恒点点头。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么说？！”沉默的高中队突然说，话语中有怒气。
　　“是。但我说过最讨厌别人骗我，无论是以什么理由，”史大凡看着他，平静得像在证明数学题。
　　然后史大凡匆匆戴上军帽，礼貌地笑一下，旋即掀开野战帐篷帘。
　　“真心也得真心来待，不然唯有死心。”
　　留下这句话后，史大凡走出帐篷，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