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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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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 每怜竹影摇秋月,更爱山居写白云。]
秋月清悬,夜凉如水,竹影斑驳,随着习习晚风摇曳,细琐之声牵动着浅碎竹影,闲情油然而生。一抹修长瘦削的蓝色身影背靠参天巨木,微仰头,目光遥遥,不知是在望着哪里。应景轻吟,蓝衣男子的面容上蒙着一层淡淡的忧。静静地出着神,静静地聆听,静静地等待。
不知道自己是在等谁,不知道自己等的人会不会来,也不知道自己的等待是出于什么理由,男子只是静静地等着。仿佛等待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痛苦的事,他单纯地享受着等待的心情,就像是享受着寂寞。
眼眸无意地转向更远处,蓝衣男子发现遥遥的夜尽深处漏出了一道亮丽的光。明亮而温暖,如同冬日照雪、火烛映夜。
[ 猫儿,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吹冷风,你存心气我是不是?]
光影渐渐移近,最终站定在了蓝衣男子的身前。瞪着眼,亮光全然被吸入那明亮的眸,如同鲸吞了上百颗夜明珠。来人一身白衣,洁净得不见一粒尘埃,平整得不寻一道褶皱。
[ 你呢?这么晚了为什么来这儿?]
回避过白衣青年的责问,蓝衣男子温文如水地笑着回问。
[ 我……我只是忽然来了酒性,想找个人陪我喝酒。知道你这只自虐的猫一定还没睡,就来找你。]
白衣青年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转头随口答道。
含笑不语,蓝衣男子并没有拆穿青年那拙劣的谎言,只是悠悠地背过了身。
[ 玉堂…… ]
他欲言又止。
[ 什么?]
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白衣青年小心翼翼地自怀中掏出了一块圆润纯净的极品血玉,如待至宝地置于掌心。幻想着身前之人接过血玉时的惊喜表情,他静静地凝视着。
[ 我明日要成亲了。]
平静的声音吐出了不平静的话语,白衣青年如遭雷亟,手一松,掌心中的血玉便直直地坠下地去。带起了一条血色的光线,血玉撞上了坚冷的石板路,伴着一声清脆的碎裂之音,断成了两半。借着皎洁的月光,隐约还能分辨,在血玉的中心,铭刻着蓝衣男子的名:昭。
因玉碎之声而转回身来,蓝衣男子看了看地上破碎的血玉,隽秀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惑。
逃避着男子询问的眼,白衣青年很勉强地挤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
[ 是吗?那……真是恭喜你了。]
一句话说得前所未有的艰难,白衣青年忽觉秋风渐凉,凉得能够直直地、吹进他的心灵深处。极力地抑制着心底的寒意,他才能强迫自己不打冷颤。
[ 你会来么?]
蓝衣男子柔柔的声音又起,然而如今的白衣青年明白了:男子的温柔是平等的。他从不多给谁一分,也从不会少予谁一毫。他的温柔平均到令人觉得冷酷。白衣青年忽然生起了一股浓重的悲哀。
[ 我……我明日有要事…… ]
低低地说着谎,白衣青年垂目看向碎在了石板路上的晶莹血玉,仿佛看着一地破碎的梦境。
[ 是么?]
蓝衣男子有些失望。他不明白青年为什么不愿意参加自己的婚礼。他知道青年在撒谎,可是他仍旧没有追问。因为他是善解人意的御猫,是不会勉强他人做不甘愿的事的南侠展昭。
缓缓地点了点头,白衣青年默默地转过身,如来时一般的,悄悄离去了。只余下了一弯明月、一习清风、一地晶莹以及——满天地的孤寂。
蓝衣男子仍是静静地背靠着参天巨木,静静地沐浴于月光之下,静静地聆听风拂竹林,静静地凝视着落地疏影。可是与来时完全相同的景色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心情。不再觉得寂寞是一种享受,蓝衣男子怅然低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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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庆的气氛,喜庆的人们,喜庆的锣鼓,喜庆的笑容。男子整整齐齐地穿戴着红色礼服,等待着自己同样一身鲜红的妻子出现。
宾客们一一向男子道贺,场面十分的热闹。因为男子声名在外、人人尊敬,加上他温文如水的个性,令每个见过他的人都如沐春风,故男子的交友自是广阔。环视着场上情形,男子不禁露出了个浅浅的苦笑。他从不知晓自己竟是这般的举足轻重,只是一场小小的婚礼,却几乎来了大半个朝野。
[ 时辰到—— ]
作为婚礼司仪的公孙先生那儒雅喜气的声音一起,四周嘈杂的众人顿时全部安静了下来。
[ 新人上前—— ]
随着这一声呼喊,一身喜服的新娘丁月华终于在众人的千呼万唤下盈盈出现了。莲步轻移,风姿妖娆,平日里就以轻功见长的丁月华此时更是盈盈袅袅,飘然如同仕女图中走来的绝世佳人。
众人的眼中满是惊艳之色,他们看着丁月华移步至男子身前,看着男子温文地自媒人手中接过红绸,看着两人并肩而立,惊艳之色更为浓郁。两人如同九天下落凡尘的神人,皆是一般的出尘脱俗、莲影仙姿。顿时,一声声的“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亦是情意脉脉。然而男子的眼中却隐约流露着一抹期盼,他抬起头来环视了一下,低叹一声,复又失望地低下头去。
两家的长辈笑脸盈盈,公孙先生也不禁笑开了嘴,更别说王朝马汉张龙赵虎这四个护卫了,早就已是开怀畅饮、酒过三巡了。
[ 我宣布婚礼正式开始—— ]
公孙先生高声说着,
[ 一拜天地—— ]
两人对视一眼,巡礼深深一拜。
[ 二拜高堂—— ]
两人转身望着堂上长辈,恭敬地二拜。长辈们满意地点点头,乐开了怀。
[ 夫妻对…… ]
[ 慢着!]
公孙先生话音未落,一个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众人狐疑地向发声处看去,却见大门口有一白衣青年持剑而立,神情肃穆。
[ 白兄!]
[ 五弟!]
丁家的长子丁兆兰与五鼠的老大卢方齐声唤道。众人一听来者是大名鼎鼎的锦毛鼠白玉堂,不禁一阵哗然。江湖素传猫鼠不和,如今白玉堂又公然在展昭大喜之日配剑而入,显然是来者不善。
展昭并没有出声,他只是微微地皱着眉,神情复杂地望着白玉堂。他不否认在听到白玉堂那声低喝的时候,心中闪过了一丝欣喜。但是当他转过身真正地见到了他时,却忽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白玉堂此行决非为自己贺喜,他心中有着这样的预感。
无视于众人的议论纷纷、百般猜测,白玉堂一步一步地朝展昭走去。他的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香,一闻就知道他定是喝了许多的酒。可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醉意,反而像是更加的清亮了。
他缓缓地走至离展昭身前三步的位置站定,不看身边其他的任何人,只定定地注视着一身红衣的展昭,眼神中有沉沉的痛和、深深的情。
展昭忽然感到了一阵轻微的慌乱,他从未见过白玉堂露出这样的眼神,那眼神是那么的真诚,令他几乎不能直视。
[ 今日是展某的婚礼,若白兄是来道贺的,在下竭诚欢迎;但若白兄是来捣乱的,就莫怪在下送客了!]
勉强装出一副冷漠的嘴脸,展昭冷冷地道。
[ 跟我走!]
突兀的话语几乎令展昭怀疑起自己的听力来。他皱眉看向白玉堂,却发现后者的脸上满是慎重。
[ 白兄莫非是在说笑?展昭今日在此成婚,白兄要我去到哪里?]
展昭打圆场地笑了笑。
[ 跟我走!]
再次重重地说道,白玉堂的脸上找不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展昭终于转过头来正视着他,过了半晌才道:
[ 白兄叫我走,至少也该有个理由吧!]
闻言,白玉堂的脸上忽然浮起了无比的艰难,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字一句地道:
[ 我·爱·你!]
他抬起脸来凝视着展昭,绝望的眼眸中依稀有着一线期望。
白玉堂的话如同一滴清水入了油锅,众人皆是一副难以置信的震愕模样。白玉堂竟会公然对一个男子告白,这世界还有伦理存在吗?
猛然瞪大了水眸,展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才听到了什么?白玉堂说爱他???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展昭有些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起来。亏他平日里将他当作最过命的兄弟,有什么心事都会向他吐露,可没有想到,他竟然一直用这样的眼光看待自己,如今更在他的大喜之日,公然羞辱于他。展昭心里已是气极,表面上却仍是冷冷地不露声色。
他转身走到桌前,干脆利落地挥剑割袍,然后提笔蘸墨,在布上写着什么。不一会儿,展昭搁下了笔,直起身来,头也不转地将那块写着字的布抛给白玉堂。白玉堂双手微颤,缓缓地摊开了手中之物。
只见碎布之上赫然写着“决战”二字,这两个字如同魑魅魍魉般揪紧了他的心。
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展昭朗声道:
[ 在场的各位都请作个见证,展昭今日在此割袍断义,从此与白玉堂再非兄弟,并立下决战书,于七日后挑战白玉堂,以生死论胜败,决不反悔!]
原本明亮的眼眸瞬间变得死灰一片,白玉堂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碎袍,在周围众人的嘲讽讥笑、蔑视不屑中踉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