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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景明二十一年冬,栩国十五代君主患顽疾不治,薨于寝宫景泰殿,时腊月十一,大雪三日,悲风动地,京城及近郊垄亩江河尽皆封冻。丞相陆氏子渊主持国丧之事,天下皆缟素三日,一年之内,禁欢宴,禁嫁娶。一时京城上下山水裹素,黎民戴孝,满目素白,无不悲凄。
此后及至正月十五,丞相得先帝遗命,代为料理国政。其间有不从而欲密谋兵变者,三为首者皆斩之。此后朝中无不俯首听命,一时相安。
正月十五,太子兰亭于城郊承天台即位,时年十九。改元豫恒,大赦天下。再拜太子太傅陆子渊二朝为相。先帝有开疆拓土之功,治国安民之德,谥“明”。
今上年少,好宴饮,犹长诗赋词曲,常与朝臣之子及同门宗亲相邀设宴于云端阁,是时笙歌彻夜,无醉无归。
或谏言:“当明察政事,以安社稷。”上笑言:“朕既得陆相,又有众卿,社稷安矣。”
传丞相闻之,笑曰:“今上才智过人,此乃韬晦,大智若愚尔。潜龙一朝跃于天,才智得展。我等自当鞠躬尽瘁。卿等无须再提及此事。”
自此太平无事。有百姓言,无兵戈之祸,福也。
豫恒三年秋,迎水关以西邻国靖君主方北海携世子两人御驾亲征举大军来犯,栩迎水关守将,陆子渊胞弟陆子鸢叛投靖军,开关放行。自此栩西境防线一溃千里,靖军势如破竹,直逼栩国郦都。
至豫恒三年冬,栩国惟浮山以东郦都未陷,其余尽落敌手。
郦都上下无一不惶惶而不可终日。
第一章
风卷败叶,簌簌地透着冬季特有的肃杀。云霞满天的空中掠过一道黑影,留下一声尖锐的长鸣久久盘旋不去,听起来凶狠,又充满着压抑的嗜血气息,怪阴狠的。
方昔年勒了马,望着空中盘旋的大雕,有些出神。
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鸟。狠辣,凌厉而非莽撞,只是一味盘旋,直至猎物闯入视野中,便给予致命一击——抑或无法致命,那只意味着它要另觅食物,因为没有一只猎物会第二次出现在这来自空中的危险注目之下。
蓄势而待发,一击锁喉,致命。
不由笑起来。
方昔年有着一双凌厉的眼睛,这张脸算得是极为俊朗,笑起来多是明朗的,此时却多了几分阴戾。
忽然他眉头一蹙,倏地弯弓搭箭,对准了空中那抹黑。
这老雕看来也是饥不择食,竟连只鸽子也逮。
箭是冲着老雕的爪子去,便决计不会射中翅膀。方昔年并不想射杀这鸟,毕竟他打心眼里喜欢这种狠厉的活物。
破空之声紧接着便是尖锐而愤怒的一声长啸,几枝黑羽从空中飘落,还有那只被箭串了个对穿的信鸽。
“得罪了,你这猎物怕是不得归还。”方昔年上前拾起鸽子,对仍在空中愤怒地盘旋的老雕一笑。
这鸽子确非死在他箭下,而是早已命丧这猛禽的利爪。这人想必不是料不到信鸽会遭不测,只是……
想必是知道的,派人送信早晚要被截下,在这关头恐怕连个全尸也无,倒不如放只信鸽,或许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可惜最终还是未能送出去。
那小小绢帛价值当是不菲的,不像寻常人家的信笺。他展开信看了一眼,将它捏在手中,大步走进了中军帐。
“替我把陆子鸢叫来。”
不一会,铠甲尚未脱下的人就匆匆进了帐。他看起来已近不惑之年,盔下几绺发丝,分不清沾的是泥水还是血水,大抵是长期习武,又在外带兵的缘故,久经沙场的沧桑难掩。
“你替我看看,这究竟是不是小皇帝和那个丞相搬救兵的信。”方昔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充满急迫和难以压抑的狂喜。
都道那丞相陆子渊是鬼才,排兵布阵之奇诡变化在战场上几乎无人可比,早年沈沧浪能凭御外侮、拓疆土之功夺得九五之位,战场上也是托了这人的福。
连他也要搬救兵,这如若不是有诈,那便是已穷途末路,任是鬼才也无力回天了。
至于小皇帝,不足惧也。
陆子鸢低头看了那信件良久,方才抬头道:“这正是家兄手迹。”
“知道了,退下吧。此事我今夜议事时会交与父皇。”方昔年虽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内心却已喜不自禁。
“‘秦将军敬启:靖军三日内必困郦都,子渊自有奇兵出浮山,届时还望将军助我……’”默念着,绢帛上那字迹方正,纤细而遒劲,想必从前定是铮铮傲骨皆显于笔锋。只是如今……笔划仍是横平竖直,风骨犹存,力度未免偏弱。
方昔年笑得愈发灿烂。
再说那平川将军秦冕两日前方才投靖军,看来当初阻了消息传往郦都是对的了。且不论陆子渊所言“奇兵”是否虚张声势,没有秦冕与他合力御敌,奇兵也无用武之地。
可秦冕与陆子渊都曾是沈沧浪十分倚重的臣下,彼此交情颇深,如此说来,秦冕与陆子渊是合谋诈降也未可知。
可是陆子渊只怕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独独忽略了一点——靖军一路打到这里,麾下已有不少栩国老将来投,又怎会吝惜一个秦冕。
而失了秦冕于危在旦夕的栩国而言,却是如损臂膀了罢。
方昔年手只一扬,便见那灯中火苗陡然窜得又高了些,映得半张脸忽明忽暗。
信笺只余残烬。
次日,中军帐内。
方北海端坐大帐之中,一路追随来的、叛投来的将领少说也有上百员,皆分列两行立于帐内,侍立左右的是两位着银甲的年轻人,手执长戟,气势慑人。而腰间佩剑又说明这两人非一般卫兵。
正是靖国两位世子,长子方昔名,次子方昔年,都是自幼便被人赞承父皇之智勇,此番来讨栩国,也是要趁这时机分个高低,使太子位之争早分胜负的。
方昔年巡视帐下众将,果然不见秦冕踪影。
方北海随后就发现秦冕未在议事众将之列。缺勤当是大过,按理应杖责的,更何况又是最近平闸关一战才叛投的将领,发生什么变故也尚未可知。
于是极严厉地问到:“前平闸关守将秦冕何在?”
仿佛这时才发现秦冕失踪似的,原本一言不发的众将一时议论纷纷,间或听见“诈降”“潜逃”之类。
一个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听起来似笑非笑:“众位将军切勿诧怪。秦将军乃因染病之故缺席。”
“那为何不上报?”方北海看着方昔年的眼神也变得严厉起来。
方昔名面无表情,定定地看着方昔年,眼神里也带了询问。
方昔年不慌不忙:“昨夜秦将军已遣帐下人来报,彼时父皇已就寝,臣在帐中研读阵法,便私自让来人回去,并教秦将军好生休养。还望父皇海涵。”
方北海看着儿子的眼睛,对方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事情恐怕并非那样简单,碍于众将在场不便明说罢了。于是转而对众将道:“秦将军染病不得带兵征战,谁愿代管秦冕麾下一万骑兵?”
陆子鸢抢先一步上前:“末将愿担此重任,暂接秦冕麾下一万骑兵。”他的头低得很低,眼睛隐在一片阴影中,显得越发阴鸷。
“这……”方北海有些犹豫,陆子鸢虽是叛将,但自迎水关以来一路上凭着对栩国地势及军情了若指掌,立下赫赫战功,如何不可信任?“好。陆将军即刻接管平闸关骑兵。”
“末将领命。”陆子鸢一抱拳,随着一阵锁子甲磕碰的声音走出了中军帐,话音里听不出欢喜。
待众将散了后中军帐内只剩方北海、方昔年和方昔名三人。
“昔年,你当真……”方昔名蹙眉,刚要发问便被方昔年打断。
“昨日截到的是浮山‘那边’飞过来的信鸽,扬言有神兵出浮山,要秦冕相助。”他挑眉,“陆子鸢说那确是他兄长陆子渊的笔迹。”
方昔名蹙起的眉依旧没有舒展:“可若陆子渊是执意欲杀秦冕而折我一员将领呢?你莫不是当真把他……”
“暂时安顿在别处了,除麾下军队交由别人带领,其余一点没亏待。只是这缘由我也未曾告诉他。”方昔年道,“一来不管真假封锁消息,以免乱军心;二来若当真只是陆子渊把我当作那盗书的蒋干,父皇也不至于真让秦冕冤死,以致失了威信……”
方北海打断他:“朕看你不必多虑了。秦冕诈降的动机,昔名手下的探子已找到了。”
方昔名略一低头:“据探子来报,秦冕无子,惟有一千金仍留于郦都。而这秦氏——乃栩国当朝国母。”
“不必杀他。”方昔年答,“如今已解他兵权,一万骑兵的统帅可是个好立功的差使,陆子鸢我看断不敢失职。这平川将军无兵可领,还能做什么?”
任是绝世悍将,勇赛李广,手下无人,不过匹夫,如何兴风作浪,又何愁他会临阵倒戈?
这句话方昔年没有说,也不必赘言。
两日后。
靖国举国之兵力出征,一路战至此地,士气正盛。数十万大军分列于浮山以西平原之上,金鳞耀目,“必胜”之声一潮盛似一潮。
正是截获信笺之后三日,没有奇兵,只有浮山脚下这数十万雄师斗志昂扬,蓄势待发。
放目已是深秋,可依旧远山苍翠。郦都一带山温水暖,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佳丽之地。
方昔年身着银甲,手执一杆银枪,坐骑青石也是昂首阔步,傲气与主人如出一辙。这身装扮又替他本就俊朗的面孔添了几分英武之气,越发显得意气风发,怪道人们都说少子承今上之风。
再眺望那黛色的山巅,一声尖啸,仿佛是那日那只猛禽盘旋于此,久久不去。
待我过去吧,过去看看这郦都宝地如何入我大靖之手。
方昔年骑马向前走了几步,扬起一地沙尘,马蹄声清脆。
他扬手,指向高高的浮山山巅——
“父亲,那边就是郦都了!”
大雕长啸一声,消失在山的另一侧。
是夜,九重宫阙之中烛火通明,宫人来来往往,比以往似乎更匆忙。
今夜无宴。
身着白色中衣的青年静静伫立于一池枯黄荷叶前,此时已是深秋,连天碧叶只余满目枯槁,一池朱华更是不知何处去,徒留凄凉罢了。
可青年看得是极专注的,几乎动也不动,眼睛睁得很大,几乎要把这满池枯叶都看得重绽。若不是风过带起青丝微摆,就要以为他是座木像;若不是发髻挽得尚算端正,眼神也还清明,就要以为这是个疯子。
片刻后,青年身后不远处的窗格里亮起烛火,霎时映出他脸柔和的轮廓来。
身着华服的女子款款来到他身后,年轻的面庞看不出一点表情:“陛下怎么又趁夜里跑出来了。”
那人依旧定定地看着池子,没有应她。良久方才听他回了一句:“等着丞相。”
女子的表情微微一动:“陛下这是何苦。别离乃人生一苦,见不到了,不是反好受些。”
“父亲说要朕等着丞相。朕若是睡了,父亲必定要责罚的。”青年依旧没有回头,甚至不似在与那女子交谈。
女子似乎早已习惯了对方的态度,依旧恭敬而平静:“既是先帝旨意,还望陛下恕臣妾无知。可陛下须知如今已是晚秋,切莫受了风寒。”
正说话间一阵秋风穿过院间,青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方才如梦初醒似地扭过头看了看那女子,随即挥挥手,道:“朕没事。朕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且回寝宫去吧。”
女子还欲分辩,便听得寝宫旁偏殿里一阵骚乱,一个小宫女从偏殿慌慌张张往这边跑来。
再一转头哪还见得青年的影子,只见小宫女也被撞得跌在石阶上,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女子伸长脖子看了看偏殿,很是犹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径自往寝宫去了。
红烛有心,泪犹未尽。
陆子渊自睁开眼看见眼前宫中床榻的雕花,意识便很快恢复了清明。
想是今日下朝后陛下相邀到偏殿饮茶,叙一叙旧事的时候病症来得出其不意,咳了几口血便没了知觉。
醒来时意识里却清明得仿佛能一一悉数少年时的事情。
他不免苦笑,知道自己怕是不剩多少时间了。
再一看身旁慌慌张张赶到、还身着中衣的沈兰亭,白皙的脸上明摆着是驱不散的惶恐与慌张。
唯有这时觉得他还是个孩子。
君上啊,当年少主便这样被扔给了我,只怕子渊……还是要扔下少主先走一步。
“丞相,现下可感觉好些了?”看着那张分明写满恐惧的脸还要强摆出镇定的表情,陆子渊不禁笑出来。
想起当年君上驾崩,他却还是个行事不甚成熟的少主,自己和君上一直以来对这孩子的宠溺一夕之间便全数成了严厉。自此这十九岁登基的皇帝虽位居九五,私底下却没少挨丞相兼太子太傅的戒尺——平日里对宫人嬉皮笑脸得打,上早朝睡着了得打,哪封奏折批示不甚合理了也得打……虽然少主最终未能改这闲散的毛病,可只要见了陆子渊,总还是收敛起来,以礼相待,如此变化,倒是看得旁人常忍俊不禁。
沈沧浪曾对陆子渊说,他来日若有子嗣,一定既要像他一样能征善战,又要陆子渊教得他满腹经纶,这孩子来日也能如他们一样纵马天下,看遍大好的锦绣江山。
……原来没什么是不会变的。沈沧浪如此,陆子渊如此,沈兰亭亦如此。
而今栩国十六代沿袭的锦绣江山大半已落入他手,郦都情势危颓,沈兰亭虽聪慧,但本性不改,宴饮这一毛病惹得陆子渊最后反没了脾气,一挥袖由他去了。
……如今,还何苦作这样子出来。
原来当真须是到死别之际方知什么都是空的,唯独这挂念像是吊着命的绳子,放下了,也就去了。
于是陆子渊虚弱地笑起来,伸手摸了摸沈兰亭的头顶,对方也没抗拒,极乖顺地低了头。
“咳咳……咳咳咳……都什么时候了,何必再拘于礼数。”
从前总责罚他,其严厉惹得君上似乎也几次三番在梦里责怪了。其实不过是为少主能成为一代明君,好好守住这栩国河山。
“丞相……”
“少主从前是如何呼我,现在便如何。”陆子渊的目光转而飘出偏殿。夜色正浓,隐隐可见星河漫天,璀璨光华与当年塞北的夜空无二。
彼时星河鹭起,夜色下两马并驰,马上二人皆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举手投足间隐有天下尽握的志向。
“子渊——!”疾风中那个声音听不真切。“将来随我游遍这锦绣山河可好?”
“帝位尚不在你手,这就放弃了?”
“将来你什么时候做厌了丞相,我就什么时候做腻了皇帝。”
……却原来哪来的厌不厌,忽而铁骑西来,为保这栩国社稷,丞相也须鞠躬尽瘁。
“一如这江山,是你的也是我的。怎好说厌了便任它落入他人之手。少主毕竟……不是你。”
一句自言自语硬生生咽了下去。转头却见沈兰亭的笑脸,陆子渊恍惚间以为看见了年少时的沈沧浪。
他是对的。沈兰亭不是沈沧浪,也从来没有对他的严师露出过这样的笑容。可此刻他的确笑了,于是陆子渊禁不住颤巍巍伸出一只手去。
那只手曾经点精兵,布奇阵,一挥袖间几乎所向披靡,甚至在沈兰亭年幼的记忆里这只手抚摸他头顶的次数比父皇还要多。如今这只手透出病态的苍白,不复往日指点江山的气魄。
“陛下……”
“学生在。”沈兰亭此时全然没有平日里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有何要事,丞相请尽管吩咐。我定出全力与靖国敌军周旋,保我社稷。”
“若是城破……臣尚有最后一计,也是玉石俱焚之计。我栩国男儿生作人杰死为鬼雄,便是与那靖国人同归于尽,也绝不能对他俯首称臣。”
沈兰亭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笑容:“丞相请讲。若果真如此,一定照办。”
“……郦都依山为城……四方仅东面不靠浮山……靖国如要围城只得越过浮山……故以火焚山,定能阻敌军无法近前。”
沈兰亭睁大了眼睛:“可丞相……浮山上恁多的草木,一旦烧起来必定火势滔天,加之我郦都仅东面地势低平,能引护城河水,其余三面都……”
“所以……此乃玉石俱焚之计。城中百姓……尚不知此事……但为防走漏消息……也只能暂且封城了。”陆子渊说着猛烈地咳了一阵,气息尚未平定,“臣在城外浮山山坡处设伏兵,携硫磺等共上千斤埋藏于林中,陛下届时可以孔明灯为信号……灯一现于空中,则山内火起。我已吩咐妥当,断不会拖延。”
意思即是将硫磺藏于林中,为防止逃难百姓发现走漏消息,只得封城,如若城破便带着整个郦都一同焚毁,不留活路。
确实狠绝。让这许多无辜生灵涂炭,着实不仁。
沈兰亭却微微翘起了嘴角——
“好。”
听着这一个字,对方乌黑的眼瞳里忽而燃烧起异样的光芒,仿佛亲眼见到了那山火,毁了来犯之敌,却也毁了自己。
随后那火光转瞬而逝,只余燃烧所有剩余的生命后的残烬。
苍白的手了无生气地垂落。
陆氏子渊,与明帝年少初识,帝曾赞其“有鬼才”。善谋略,识奇门阵法,随明帝征乌月等四国,每出良策,几无不胜。帝即位后拜为丞相兼太子太傅。卒于豫恒三年初冬。谥怀宁侯。
沈兰亭久久地望着那张形容憔悴、已然了无生气的脸。他与父亲携手打出的天下,想他们当年应是怎样的情深义重,父亲已逝,而今他也随父亲去了,想来理当是在九万里尘埃之上对酒当歌,看山河影,一如当年快意逍遥。
只是接下来,便是他的事了。
我是个废柴……文字功底不好,情节也编得很瞎= =但是还是想挑战一下,写一篇不算短的文。
欢迎大家指点和各种勾搭=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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