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弟日记》叶丫好龙

16、酒窝与酒

　　容家两位公子都有酒窝。巧的是，大公子右脸颊上的酒窝比左脸的要深，小公子的恰好相反。
　　宝宝很小的时候容太太就会点住他脸上的小酒窝逗他：“宝宝，这个酒窝是谁的？”
　　宝宝奶声奶气的回答：“是格格的。”他只从哥哥的脸上见过酒窝，认为天下所有的酒窝都是他哥哥的。

　　后来他长大了一点了，就摸着自己的酒窝问容太太：“妈妈，我为什么有这个。”
　　容太太很认真的跟他说：“因为妈妈怀着你的时候，哥哥在墙上钉了一个钉子，所以宝宝的脸上就有酒窝啦。”
　　有点“钉子钉在脸上而形成酒窝”的惊悚感。不过宝宝的理解点不在这里，他的认知还是——
　　“这个酒窝是哥哥给的。”

　　由于从小就听到别人说“有酒窝的人很会喝酒”，而且容先生也确实是很能喝酒的，虽然容哥哥没到目前为止没怎么大喝酒，但是也一副很能喝的样子，因此宝宝坚信，自己一定也是个酒中豪杰。

　　隔壁家的婶婶刚生完娃娃，每天用烧酒煮鸡汤，闻起来真是香得不得了。嘴馋的宝宝每天去蹭吃，回来还跟他哥哥炫耀吃了什么好东西，完全不知道厚脸皮是什么意思，美得很。
　　婶婶笑着跟容太太说：“还有这么个小东西陪着我坐月子，真不赖。”她家里丈夫每天要上班，虽然请了个来照顾孩子的老妈子，但是话不投机，闷得很。就只等宝宝每天去给她解闷。

　　宝宝最近很能对事物发表自己的见解。这天他跟容煜说：“哥哥，隔壁那个老婆婆其实是猪精变的啊。”
　　容煜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每天中午去婶婶家，那个老婆婆都在睡觉。”
　　睡觉有什么问题吗？容煜说：“我们也每天都睡午觉。”
　　“可是她睡觉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很大声！”宝宝用双手虚虚地抱了一个圈，表示大声的程度有多深。“像猪一样的声音，很响的，能把婶婶家天花板上的吊灯的吊坠震得乱晃！”
　　容煜有点想笑：“你怎么知道猪睡觉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很大声？”
　　宝宝现在还不能套用“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这句话来反驳他哥哥，只说道：“电视说的，我看过了。”
　　“哦哦。”容煜适当地表达了自己的同意，又去忙自己的作业去了。

　　在中国当学生老是有做不完的作业和习题，每天放学回家，家长首先问的十有八九是：“老师有布置作业吗？”然后是：“你完成了吗？”紧接着就是：“那赶紧的吃晚饭就做吧。”
　　永远不会问：“今天玩了些什么？开心吗？晚饭后想去散散步吗？”
　　中国的家长好像永远不会如此的浪漫。

　　宝宝用一种很崇拜的语气跟他哥哥描述一种极其好吃的食物：“就是甜甜的，又香香的，还有点辣辣的。”
　　容煜猜了几样都觉得不太对，又对弟弟描述的食物感到推测无能，于是也没有纠结弟弟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后来他终于知道了。那是刚生产完的妈妈要吃的一种可以当做零食的东西。叫什么他不知道，但是知道成分。用炒好的花生，黑芝麻，黑豆放进放进杯子里，加进去糖粉，然后添酒搅拌一下就可以吃了。有酒的辣味，糖粉的甜味，花生芝麻们的香味，当然好吃。

　　婶婶怕他吃太多刚炒好的花生，太热气（就是容易上火的意思），于是特地加多了一点酒，想说酒多一点的话就会辣一点，一般的小孩子都吃不了几口。

　　但是婶婶这回想错了。容先生在家吃晚饭时喜欢配上一杯小酒，宝宝每次都能在露出馋涎欲滴的表情的情况下，长久地、目不转睛地盯着爸爸的酒杯后，得到爸爸的一点小酒。
　　起初是用筷子的顶部沾一点点给他尝尝味道，可是到了后来宝宝就不满足那一丁点的酒珠了，用自己的小勺子去舀杯子里的酒，被大人手忙脚乱抓住那只手后，就手脚很快地扔掉勺子直接抱住杯子喝，吓得大人们在他把酒倒进嘴里之前就赶紧把杯子抢走。
　　可怜的宝宝就算伸长了小舌头，也舔不到那杯子里的酒液。

　　婶婶有电话要接，只好泡好了酒和花生给宝宝就去房间听电话了，连酒瓶也没放好。
　　这下子可好了，宝宝就跟掉进米缸里的老鼠似的，抱住酒瓶直转圈圈。先是用勺子压着杯子里的花生芝麻渣喝光了里面带有甜味的酒，又拧开酒瓶的盖子，往杯子里添酒。
　　少了糖粉的酒液更加有味道，喝下去一口后，喉咙就火辣辣的，那种感觉一直顺着食道燃烧进肚子里，可过瘾了！简直让宝宝欲罢不能。

　　于是等到婶婶接完电话出来，看见的就是一只脸红红的小东西捧高了酒瓶往嘴巴里灌酒的情景。婶婶大吃一惊，走过去抢下了宝宝手里的酒瓶放到桌子上，又急急地去拍拍宝宝的小脸蛋：“宝宝？你怎么喝那么多……”宝宝的身子晃了一下，婶婶赶紧弯下腰去抱住他，问：“头晕吗？”
　　宝宝豪气万千的一挥手：“不晕！”尽管眼神都有点不太能集中了还是到处去寻找那酒瓶子：“酒呢……酒……”
　　婶婶看了一眼桌子上酒瓶剩余的酒，被吓得不行，扬声对着敞开的大门叫道：“容煜，你弟弟喝醉酒了，赶紧过来！”

　　容煜一进来看见他那在婶婶怀里外歪着身子找酒的弟弟也愣一下：“这是怎么了？”
　　婶婶不好意地的说：“刚刚去借了个电话，没看着他，他把酒都喝了大半了。”把手里的宝宝递给容煜后又担心的问：“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容煜知道婶婶问的是会不会酒精中毒，于是摇了摇头：“不会吧，最多就醉一下，我爸爸妈妈的酒量都不错，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先把他抱回去了。”

　　回到家后宝宝的酒劲就上来了，浑身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力气，头晕晕的感觉全世界都在转动似的。脸好烫，从嘴巴里呼出来的气也烫，很辣。眼睛都睁不大开。
　　他看见是哥哥在抱着自己，就大着舌头问：“哪、哪里？”
　　容煜没好气的说：“到家了，小醉鬼。”想起喝醉的人不能躺，于是把他放在床上，靠着床头坐着。然后去拧了把毛巾给他擦擦手脸。

　　宝宝在他哥哥的肩窝里扭动小脑袋：“哥哥，我难受。”
　　容煜掐掐他的鼻尖训斥他：“知道难受了？谁叫你那么多酒的？”
　　宝宝嘟嘟嚷嚷的说：“有酒窝……能喝酒。”
　　容煜敲敲他的额头：“你的酒窝有那么深嘛？喝那么多酒装得下吗？真是小猪。”

　　晕坨坨的小猪一觉睡到了晚上，还是饿醒的。
　　容太太亲亲他的脸蛋问他：“小酒仙醒了？饿了吧？”
　　小酒仙挣扎着想起床，“啪嗒”的一声又往后倒回了床上，哭丧着脸对妈妈说：“我难受。”
　　容太太揉揉他的太阳穴，问他：“那以后还敢喝吗？”
　　宝宝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肯定地点点头：“还喝的。”
　　“死性不改啊。”容太太戳戳他的小脸蛋，扶他起来，捧起肉粥想要喂他的时候，听到小儿子问：“我哥哥呢？”
　　容太太吹了吹肉粥然后递过去：“哥哥不在家，妈妈喂不行吗？”
　　“哦。”宝宝应了声，张嘴含了粥。

　　容太太最后下了命令，不许容先生每天那么多酒，把儿子都教坏了。容先生苦着脸答应了，把小儿子抓过来打屁股：“都怪你，小坏蛋。”
　　宝宝在爸爸的腿上翻滚，对着哥哥伸长了手臂：“哥哥救我！”
　　容哥哥袖手旁观：“就不救你，小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