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色烟光残》安倍晴川

4、吟娘

　　“小姐，你怎么还不醒呢，王大夫明明说烧退了就没事了啊？”玉桥清脆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一只温暖的小手放在自己额头，让素瞳恢复些意识，眼皮微动，却发现全身想灌了水的海绵一下沉重无力，想问一下玉桥怎么回事，喉咙却哑痛得厉害，发不出声来脑子也是一片模糊，幸好一向多话的玉桥在耳边说着，也让自己明白了
　　“小姐你不知道你这次害的我被吟娘一顿好骂，我还从没见过生那么大气的吟娘呢，像要吃人似的。”说着还后怕的紧了一下身子，让素瞳不觉好笑，也想得出吟娘当时的凶样。
　　“不过小姐你别担心，不是因为你没去伍大人宴会的缘故。”玉桥一顿，然后口气变的埋怨的继续说道“小姐你也是的，明知道身子已经受寒了还一个人出去，喝酒不算还醉得不醒人事，这天虽说是回了春，但这夜里还是有几分寒意的，你还真舍得自己的身子，你都不知道易公子把你送回来的的时候您烧得脸都像要煮熟了似地，把吟娘都吓得快吓哭了。”
　　对了，伍大人的宴会，我没去，然后，躲在“花神庙“的阁楼里喝酒，醉了之后。。。。。。素瞳一怔，自己还是被他送回来的？
　　“对了小姐，那位易公子原来就是伍大人的贵宾啊，也不知道是怎么遇到小姐的，但看对小姐那紧张的神态一定认识小姐，可是我也没见过已公子来过阁里啊，呵呵，一定又是一位小姐的仰慕者，不过这位易公子和小姐还真是般配呢，长得俊俏挺拔不说，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一看就知道是有家世人家的公子，吟娘好像也和他很熟呢。不像后来的那位公子，长地倒是俊美，可惜人脾气太坏，冷傲得让人讨厌，咦，小姐你醒了！啊！”
　　“玉桥，你说后来的公子是怎么回事？还有谁来过吗？”素瞳呼吸一紧，顾不得玉桥的惊呼，抓住玉桥的急忙问道。
　　“哦，是的小姐。”玉桥被吓了一跳，本想马上去告诉吟娘小姐醒来了这一好消息，但看见自家小姐急的都快哭了，不由得慢慢说出自己所知道的，“是这样的，昨晚小姐昨晚在外面发高烧昏睡过去了，不只怎的被易公子抱了回来，急的吟娘直打转，大夫开了药但小姐还是烧的厉害却不肯喝药，于是吟娘叫我去拿蜜饯来，等我回屋的时候也不知道吟娘用了什么法子让昏睡着的小姐喝了药，便叫我好好服侍，自己和易公子出去了。等我关好门的时候发现桌旁还坐着一人，一身黑色的袍子裹着，侧着脸，又是晚上，看不出身份，我吓了一跳，刚想出声，但烛光一闪，哪还有那身影，只是耳边飘来那人冷若寒冰的声音，说如果我将这事说出去定当要我无再次说话的机会，我。。。。。。”
　　“那你怎么知道那人俊美？”素瞳悬着复杂的心，不知如何放置，只得紧攢着指尖，脸色发白的问道。
　　“那人侧着脸的眼角有一颗泪痣呢，看不真实，风情却我没见过的迷人，所以。。。。。。小姐，你去哪？你身体还没恢复呢”？
　　“小瞳，怎么这么不懂事，好不容易醒来，又要乱跑什么？”推门而进的吟娘看着又要起身的素瞳不悦地低声呵斥道。
　　素瞳被吟娘说得一愣，抬头看着吟娘，苍白着脸，想说什么，却终究咬唇着唇部再言语。
　　“哎，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见素瞳含泪的倔强模样，吟娘不免叹息，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倔了啊，走过去将起身的素瞳重新扶回床榻，伸手探了已经退了烧的额头，这才放心了下来。
　　“小瞳，我知道你有些事情不明白，也知你心中难受，但你也要先把身子养好了，不准跟自己过不去。等你恢复了，吟娘一定知无不答，行吗？”看着素瞳这副失魂落魄，吟娘美艳的脸上满是疼惜，但温柔的眼里的坚定不容拒绝。
　　素瞳定定地看着这位一直以来对她如同亲人一般存在的吟娘，那熟悉的眼，那熟悉的眉，那熟悉的温柔，突然觉得有些陌生，沙哑着声音淡淡问道：“那是不是我不问的的话就一直没有答案。”
　　抚着素瞳青丝的手一顿，接过玉桥递来的茶杯，扶起素瞳半靠在软枕上，见她不肯接过手中的茶杯，反而凝着一双微红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自己，怕今日不给她一个明白这孩子不会安心吧，心中一转，唤玉桥退下，轻笑道：“你不问的话吟娘也不会让你心里堵着什么的。”
　　看见素瞳没说话，但那眸子里却飞快的闪出泪光，心中疼惜，伸手将她脸上的青丝抚好，缓缓说道。“我记得你刚到我这的时候还只有十五，豆蔻年华，却已是玉肤花貌，芙蓉天成，我在惊叹好一个美人胚的同时也暗怪那人的狠心，竟然把你天仙似的水晶人儿送到这污秽的风尘之地来。而你呢，只睁着一双杏眼发呆，不吃也不喝，不知道看向哪儿，那眸子里有伤心，有悲愤，有痛苦，几日下来人也消瘦了，小脸白得没一点生气，更让我心疼的是那眸子里竟然空洞的没一丝光亮。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问你叫什么你也不答。直到我将你取名叫“素瞳”，才开始一点点醒过来一般。”
　　语气一顿，吟娘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骄傲的神色，满脸的慈爱道：“当然你也不负我的期望，在那年的“花神会”上成为花娘，成了我“拾香阁”里的头牌花魁。这么多年我没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就像你从来没问为什么会收留你一样，但你应该猜测我会是那人的人，但你不知道是，我是唐默的姨娘！”
　　姨娘？素瞳眼睛一抬，心中满是讶异，吟娘是他的姨娘，那为什么会在这，怎么没见他和府里的人提过？
　　“没吓到吧？”见素瞳满脸的不可置信，吟娘摇头轻笑，继续道“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但我对那孩子还是了解几分的，他那人看着冷漠寡情，但实则内心细腻，尤其是对自己在乎的人尤为上心，若不是怕你出事，又怎么会将你推开，这点你怕是也明白。不然也不会费劲心思的用自己的美貌换取他想要消息。每年在这翘首期盼那人的身影。”
　　素瞳挑眉，没想到吟娘将这些都说的直白，脸上一热，有些惊和尴尬，忍不住讶然道；“那你还敢收留我？”
　　吟娘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轻笑道：“他敢把你送这来我为什么不敢收留你？”说罢正色道：“他要的你也知道，既然你愿意帮他，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结局？”
　　素瞳没说话，这些她也想过，也早就有了答案，在他的天下了断然不会有她的。但被吟娘一说竟觉得有些酸楚。眸光一暗，但马上抬头坚定地一字一句地沉声道：“吟娘，此生此世我只为他一人而活。”
　　吟娘震惊，没想到这孩子的心思竟是如此通透，眼中泪光闪动，说不出话来，半响，抱住素瞳单薄的身子，梗咽着问道：“小瞳，值得吗？值得吗？你们都值得吗。。。。。。
　　素瞳没有出声，紧紧回抱住吟娘。值得吗？吟娘这是问她呢还是问自己呢？值得吗？泪水成行连片的在脸上肆虐，一如当年俯在那人肩上一样。是值得吧，从来就没有不值得过，不管是他还是吟娘，还是自己，既然决定陪他一起走就无所谓值得了，也无所谓，利用，和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