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肘后方秘事》司马薇然

5、半规凉月半帘风

　　——若是能够重来，我不要与你相遇，我想要的，从来都是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归云山庄，深夜，月光皎洁，柔风正正，是了，夏日快到了。

　　山庄很静，我突然很想我娘，她一定很担心我。将木簪褪下，长发如瀑般披下。托着腮，发着呆。

　　突然，听到不远处有幽幽的箫声，忽近忽远，忽而欢快，忽而忧伤，即使欢快的时候也带着点忧伤。

　　是小令，《醉太平》……闷淹淹散心出户闲凝伫，昏惨惨晚烟妆点雪模糊，淅零零洒梨花暮雨。

　　一曲毕，如泣如诉。

　　“这萧吹的真好。”我不由感叹道。“嗯，不管刮风下雨，每晚都吹呢。”丫鬟罗尹帮我沏了杯银花茶，继续说道，“小姐有所不知，这吹箫的不是别人，正是姚优容。自从他从小青梅竹马的夕雾姑娘入宫后，他便每晚吹箫。”

　　原来是他。

　　一别经年。他已不再是那个小时候牵着我的手，帮我买糖人的优容哥哥。我也不再是整日绕着他，缠着他讲故事的小蘘儿。

　　夕雾，很好听的名字。能入的了宫的，一定是冰雪美人。然一入宫门深似海，优容师兄与夕雾，只怕是永生不能再见了。

　　他，牵挂她。她，思慕他。红叶题诗，那也只是宫人们的美好想象。

　　箫声又起。

　　宫门，几重？遮不断，相思梦。

　　打开窗，窗外云月飘渺，柔和清丽，松风阵阵，绿影婆娑。

　　优容哥哥，要怎么做，才能抚平你心头那一抹最柔软的伤痕。或许，只有什么都不做，每晚做你的听箫人吧。

　　也不知几时，渐渐朦朦胧胧睡去。

　　翌日，因昨晚睡得迷糊，醒的很早，罗尹却告诉我说，爹爹和优容师兄已经一早去仁德堂坐诊了，让她好好照顾我。罗尹比我大几岁，我不在家，家务事全靠罗尹一个人张罗。梳洗完毕，无事可做，正想在山庄内到处转悠，迎面和公孙默撞了个正着。

　　“大小姐好。”他一本正经地和我作了一个揖。

　　完了，今天不会又有什么倒霉的事发生吧，每次见到他总没什么好事儿。突然想起来，“对了，你怎么不随我爹，还有优容师兄去侍诊？”

　　“我特地向大小姐来辞行的，师傅有师兄帮着，自不必费心，濡忍另有要事，因寻找大小姐耽搁了，现在要出发了。”

　　“行吧，那祝你一路顺风。对了，谢谢你。”

　　“嗯……那我走了，你自己保重。”他欲言又止，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眼神有些异样，“我……还可以叫你蘘儿吗？”

　　我笑着，朝他挥挥手，“师兄自己多加小心。”

　　也许，爱情来的时候，都是这么悄无声息，不知不觉占据了你的心，你的全部。相遇是一种缘分，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十指紧扣，永以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