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肘后方秘事》司马薇然

4、细思量，不是当时

　　——你的微笑，是那么温暖明媚。许多年后，我还依然记得，那一个微笑。

　　“凭什么告诉你？”

　　“就凭这个！”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我定睛一看，吃了一惊，和我一模一样的太阳鸟玉佩，再仔细一看，其实不是一模一样的，它的尾巴是弯向右边的，而我的，是弯向左边。穗子的颜色和我的也是一样的，都是浅浅的石绿色。

　　“你是我爹后来收的徒弟？”

　　雨点开始打在我的头上，“净山雨”果然准时。

　　“蘘儿，跟我回去吧，师傅很想念你。”

　　我垂下眼睛，说，“这么多年来，爹爹好么？”

　　“整日很忙，慕名而来的病号是越来越多了，但是时刻总挂念着你们母女俩，师傅觉得小时候没能治好你的病，让你落下病根，是他的过错，那时又是对你娘的关心不够，甚至冷淡了她，所以她一气之下便带着你离开了。他很愧疚，希望我这次出来，一方面寻找一本书的下落，另一方面，寻找你们母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雨，就这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净山雨，果然很及时。

　　我，与他，就这么站在雨中，傻傻地。

　　“蘘儿，看在你爹日渐年迈的份上，我又有要事在身，不能服侍师傅，回去吧。”他苦口婆心。

　　我叹了一口气，“濡忍师兄，不是我不想跟你回去，只怕我娘不肯。她到现在还是不肯原谅我爹。”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手中的太阳鸟放到我手中，说，“一对恩爱的鸟失散了，该是多么哀伤，人世间，匆匆几十年间，似乎只是一瞬，你爹与你娘已经错过太多的时间，你忍心吗？师傅每晚回来，总是闷闷的，摩挲着这个玉佩，喃喃地自言自语，不知不觉就到子夜，我看着都很心疼。”

　　我心头一酸，“我跟你回去看看爹，悄悄地，不让我娘知道。”

　　归云山庄。

　　山间林下，苍松翠竹。原来我已经离开了这么久。

　　公孙默将我领到爹面前。

　　“爹”，我唤了一声，便扑到他的怀里，满满的，都是委屈。

　　“让我好好看看我的蘘儿，都长这么大了，长得越来越像你娘了。你娘好吗？”爹确实老了，额上的皱纹好深，每一条，都是岁月流下的痕迹。

　　“好，很好。”我把脸埋在他胸前。

　　“不要再离开爹了。过几天，我亲自去把你娘也接来，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团聚了。”

　　乔木苍苔，当时明月，依依素影，何处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