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佛》灯寻

3、第三章 {岸芷汀兰}卷 念白抚额，

　　第一卷岸芷汀兰砚芷篇 【我并非无心，只是待我有心时，你却已不信任我了。】

　　却说砚玉发现佛珠不见的时候已是人间灯火时分，银河的掌灯小仙将点燃的天灯送往银河，途径天池，远远便瞧见垂头叹气的橙衣女子。

　　这佛珠丢失之责必定是由自个承担，尤其天后对那串珠子如此厚爱有佳，保不准这千年修行也会毁于一旦。

　　砚玉心中思绪万千，却见一盏琉璃灯散着淡淡的银光，竟在这白日里也耀眼地夺目。抬眼一看，见是掌灯小仙砚芷。

　　砚玉与砚芷同是砚字辈的仙子，直属天帝。天宫中也单只天帝座下的仙官们取名一律恪守辈分原则。砚字辈属中下阶的仙子，人数足有千人之众。

　　砚玉被调遣到天后身边，自是一份美差，但曾经她也是从掌灯小仙过来的；而砚芷，旧日的友人，今朝仍是此番。

　　宫灯静静，雪松落下冰渣，掷地无声，却平添一丝忧愁。

　　“阿芷……”那双泉眼汪汪的眼睛似是有泪水将要倾泻。“怎么办——”隧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砚芷垂目沉思一会，还是那副寡淡的表情。

　　“你且放心，我有办法。”

　　***

　　蓝衣着身，腾云驾雾时竟见几名天兵纷纷侧目，似有尊敬之意。念白也不在意，当下之际便是寻得伽若。这万年来，早已形成的默契以及习惯，使得没有伽若在身边的念白有一种无归属感。不过转念又想到当日伽若轻易地将自己送给那个姿容绝代的天后时，便隐有一股怒意。

　　这无名之火念白也无从得知为何，尤其是看那天后目视伽若时灼灼的目光。

　　这就叫护主心切吧。谁叫自己是一串珠子呢。

　　腾云飞至西方佛界，却见几名眼熟的守门小僧在私语。若是被上佛们看见，必是要好好教育一番的。虽感慨之际，却从中听得几句话语，顿时竖起耳朵，隐了身子。

　　稍胖的僧人就地而坐，将本应掐捻的珠子套入手中。“人家是天后，伽若上佛又怎能推辞赠送一串佛珠呢。这不是摆明了不给天帝面子？”

　　旁边的瘦弱小僧不置可否，“那你说那天后又为什么要拿上佛的珠子？虽说那珠子确实有灵性，可天后又不是修道之人，还是魔界的公主……”

　　“这明眼人都瞧得出，天后指不定喜欢伽……”未说完，瘦弱小僧便捂紧了他的嘴。“休得胡说，此言传出去整个佛界都不得安宁…”

　　“不过，上佛他去人间找信竹上神，又是为什么呢？”瘦弱小僧将手放下，喃喃道。

　　几句下来，还是最后一句有用。信竹上神在天界颇有威望，却犹喜居于人间，想来是活了太久经历地太多，追求一种平淡地养老日子了吧。念白也曾跟着伽若去过好多次，印象深的是信竹调制的茶。连伽若也称赞过多次。

　　信竹上神虽是活了近十万年的神邸，容貌却依旧保持着二十岁的翩翩郎君样。虽然对此，念白表示纯粹是装嫩，不过转念又想伽若他也活了三四万岁，也是一副俊朗谪仙模样，便没了底气。

　　这蓝色的锦袍显眼的很，人间多是连王室都得不到这般好的衣裳。念白找了家人间的成衣店，随意物色一件普通凡人的衣服。

　　将一袭绿衣穿上，念白便又生一忧虑，人间物品都得要钱，可现下断断是没有钱的。若是使个障眼法，又实在不道德了。不然，将这衣服抵押了，还不占空间。

　　“老板……我现下没带钱，将这衣服抵给你，你看可好？”念白装作一副初来乍到的可怜相。其实自打进门念白就觉得那老板稀罕这件蓝衣裳，虽说老板贪财，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了老板眼光挺好。

　　那老板正准备接话，谁知被一男声抢白。

　　“姑娘，可不能有了新衣服就不要旧衣服呐…送衣服的人可是会伤心的。”这声音耳熟的很。回头看去，凤眸尤为令人印象深刻。

　　念白抚额，仙家都这么清闲么。“我身上没带钱……”而且没口袋放蓝衣服。不过这句话念白没好意思说。

　　话音刚完，紫衣男子从袖里掏出一锭金子，道：“老板，这可足够？”

　　生意人纵使慧眼识珠，也难免抵不过金子的诱惑，连声应道，“自然自然！姑娘可以再多挑些衣服啊！”

　　念白瞪一眼那抹紫色，这厮肯定是使了法术把石头变成金子了！但见老板也没有再想要那衣服的意思，便说着：“不必了。多谢公子……这衣服就还给公子吧！”说罢，将衣裳递去。

　　紫衣男子也不客气地接过，“恩……这衣服倒是香了不少。”

　　“……”

　　别过紫衣男子，无暇顾及其他，琐事解决，一门心思只剩下找到伽若。

　　凭着记忆来到一户小院，这清雅小筑无丝毫金玉装饰，点缀之物乃一些普通的花花草草，虽不甚名贵，却在人间四月芳草香的暖阳里显得别有一番风情。

　　院内有一捣药小童，名唤凝桃。是十年前信竹上神在路边捡到的，模样煞是可爱。两年前曾见过她一面，如今已然十六七的妙龄少女，青涩的眉眼遮不住一朵日渐盛放的花的芳华。若再大些，定是有无数男子来求亲的。

　　捣药声渐慢，凝桃歪着脑袋。“姑娘来找师父么？”

　　须得交代一番，这信竹上神到人间是当上了悬壶济世的大夫，还是那种公益免费型的，再加上一个仙人顶三个华佗，信竹神医的威名就此成为一段佳话。但与此同时，信竹神医也自有一套处病原则，若遇到家有访客，自己有兴致游山戏水时，是决不接诊的；若是遇到有缘人，死的也能将其救活。人说医者父母心，依念白看信竹神医是万万没有的。好吧，其实他的根本身份是上神而并非大夫。

　　念白自是不可能说明来信竹上神的宅院里是找伽若的，于是点了点头，“恩，是的。”
　　捣药的小手继续上下来回，像是恢复到对话前的场景，将最后的一点草药从罐里捣完，凝桃拍了拍手，“师父他，今日是不就诊的，姑娘还是请回吧。”

　　不就诊更加确定了伽若他在此，想来这遭是没走错的。

　　“我并非求医，只想讨信竹神医的一杯茶……”依旧日的经验，知道信竹上神家有好茶的除了信竹上神的朋友外，无非是朋友的朋友。信竹的朋友皆非等闲，朋友的朋友也应是贤德之辈。

　　并未料得屋内只有一人。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轻飘如腊月瑞雪。男子龙章凤姿，纯然天质。神情淡然，似是看透俗尘万物。

　　一杯清茶缓缓入口，轻尝浅酌，芳香四溢。

　　念白慌了慌。说不出话来，更是不知道说什么。若是唤男子名字，未免唐突。现下自己修得女儿身，亦难以与佛门弟子亲近。

　　不如，且说明自己乃器物的真实来历。

　　伽若早已察觉女子的到来，将头转向女子的方向，执起茶杯做了个请的姿势。目光温和，仿佛微风拂过，一派明媚。

　　念白有一瞬失了神，但很快便恢复过来。伽若他总是这样，永远是那副温柔淡淡的表情，将眼眸里真切地疏离悉数掩盖。这种感觉很不好，念白抿了抿嘴，径自走过去坐在伽若对面。

　　拿起青瓷壶，倒上一杯茶，念白微微抿了抿。初时淡的很，愈到后来，愈能感觉唇角残留的余香。见了那么多次别人喝茶，今日还是自己第一次喝。

　　“好淡的茶，不过好香啊……”

　　伽若轻轻一笑，“越淡，反而能将香味更彰显出来。”

　　念白点了点头，正欲将自己的情况说出，却注意到伽若两只手上都是空空如也。心下便有意询问，“这位师父，你的手上为什么没有佛珠呢？”这问题问得委实有些不厚道，不过念白却有些小开心。

　　伽若顿了顿，嘴角不改笑意。“曾经有一串珠子送人了，尔后却未遇得适合的。现下便是来找友人帮忙找个合适的。”

　　“为什么不将原来那串珠子要回呢？”

　　“送人的东西又启能说要回就要回呢？”伽若兀自倒了杯茶水。“佛家讲究缘，若是有缘，他日还是有造化的。”

　　念白低了低头，心中抑郁之感顿生。闷闷地应了声，“嗯。”伽若来这里原来是要找新的珠子么。这种像是被抛弃的感觉让念白有些难过，眼眶里一层覆上的雾气盲了周围的一切。

　　“我……先行一步。”逃避般地快步走出院子，转身的那刻，便有水滴从眼睛里流出。念白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心中很不爽。

　　凝桃晃了晃脑袋，低声嘟囔着，“真像戏园子被夫君休了的……唔，师父说是什么来着？”低头想了想，立刻喜笑颜开，“对……怨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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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