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佛》灯寻

2、第二章 彼时，空旷

　　佛界有棵古老的菩提树，乃是佛祖初修成佛时栽种的。如今一晃十万年过去，昔日的小树苗已然立地擎天。

　　被风吹落的绿叶围绕着树根，似是守护这棵昔日赖以生存的大树。

　　一袭白衣静坐于树下，枝叶阴翳，因着西方的金光，在白玉石铺就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伽若左手捧着一卷佛经，右手掐捻起昨日从尼叶上佛那里得来的万年黑檀念珠。掐捻念珠，自是求得个心静。

　　然而却没有往日那般心静，思绪亦有些混乱。

　　“嗒嗒嗒——”珠子突然落了一地，伽若看着右手空荡荡的只剩下串珠的丝线。

　　浑圆的黑色珠子滚动在叶间，然后在那如幽潭般乌黑却光明的眼眸里停驻。断了的念珠静静地在地上止住，可心怕是无法宁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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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鸾殿此刻已冷清许多，除了守殿的宫娥，偌大的宫殿只剩下这神界最荣耀的二人。遣散了侍仙，亘离走到惜蕊身后。

　　发髻上的紫玉仙凤钗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抚摸。“这钗子也只有你能配得上呢。”亘离慢慢地将头压低靠近惜蕊的脸庞。镜子里，倾城男子的脸上笑靥如花，眼神却依旧冷冽。

　　一旁的女子有些紧张，左手抚上右手腕戴着的紫红念珠。不经意间，手腕上传来冰冷的触感。

　　窗边青色的五彩纱缕轻轻地晃动起来，惜蕊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恩哼？蕊儿手上的珠子可真眼熟啊……”边说便轻轻摩挲起来。

　　见惜蕊的身子一僵，亘离敛了敛笑容，“既是万年的珠子，便将它好生供养在母后生平育的那株冥金莲上吧。”说罢，挥了挥镶着龙图腾的金袖，走出门去。

　　亘离他……竟是知悉这珠子是万年的。惜蕊蹙了蹙眉头，将食指置于念珠上，轻轻唤道：“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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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池是已故天后席江娘娘生前建造的池子，坐落在离栖鸾殿不远的东南方向。

　　寒气将整潭池水浸染成朦胧的雾白，池子周围长满了茂盛的雪松，池内有簇簇色白胜雪的莲花。踏着云来的橙衣少女觉得有些冷，脚下的云渐渐散去，只得步行，怀里揣着的念珠发出淡淡的光芒。砚玉用仙气润了润丹田，身体暖和了不少。

　　远方的一株金色的莲花在整片雪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耀眼。那便是席江娘娘当年从极北觅得的冥金莲，这满池子的冰冷都是从这一株小小的花朵身上散出。

　　池水的寒气比陆地上的更甚，砚玉无法腾云将珠子放在金莲上，正愁着如何是好。那珠子却有了灵性一般，从砚玉的怀里飞出，直直地落到冥金莲的中央。砚玉纳罕地望着那串纹丝不动地躺在花上的珠子，暗道：这珠子若成精了可不得了。

　　惜蕊每日早起的时候都要来天池看一看伽若送的念珠，这几日却因魔族的事得下界忙活了，吩咐砚玉照料好珠子，便与天帝一行浩浩荡荡地入凡间去。

　　砚玉本是个爱偷懒的小仙，心想那珠子妥妥稳稳的，定不会出事，便每日溜去南天门找当值的小将谈情。

　　彼时，空旷寂静的冥金莲上却躺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面容清丽，身姿窈窕，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却是衣缕未沾，浑身赤裸，一头乌黑的青丝凌乱地盘曲着。

　　念白坐立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身子，不禁皱起眉来。这一万年跟着伽若，对人世间的礼仪还是懂得一些的，没穿衣裳可是会被说不知廉耻的。四下看了看，寂静地只听见池水流动的叹息声，舒了一口气，幸是没人。

　　唔，用那些莲花瓣来遮挡一下吧。想着便摘下左手边的雪色莲瓣，将身子勉强遮住。然后起身飞落到一旁的小道上。

　　虽说未成人形的时候与伽若一起到过仙界的许多地方，可天池却是第一次。这池子旁的小道只有一条，但走出池子外围平添出了好几个岔道。凭着感觉向东边的小路走去，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花瓣避免掉下。

　　不知走了多久，踏出整片雪花纷飞的松林，一团团柔软的云朵像飘舞的轻纱，环绕在念白光着的脚边。

　　云雾缭绕，以至于念白光顾着看那些舒卷的白云，忽略不远处的紫衣男子。

　　“天界仙风竟如此开放呐！”男子微带轻佻的声音将念白一惊。

　　抬头朝声音的源头看去，却见一张美得妖娆的脸，却不会将他认作女子。天地间，竟有如此
　　美丽的人，念白不由叹道。尤其那双凤眸，直勾勾地似是能将灵魂吸走。

　　注意到那双狭长的眸子上下打量着自己仅由几片白莲包裹的身子，念白的耳根不禁红了起来，双手环在胸前，怒道：“你乱看作甚！”

　　细细将眼前的女子打量一番，苍白的纤纤玉手捋起袖子，从内里掏出一个柔软质地的物拾，灵巧一抛，念白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女孩子家的还是穿流云裳的好。”言罢，拢了拢绣着金边纹饰的袖子，转过身走了。

　　念白收回目光，看着手上逐渐变大的淡蓝色华服，不禁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