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然回首》莫依然

2、若干年后

　　“咳咳。”我睁开了眼睛，发现嗓子疼得厉害。
　　获救了？随即我摸向脸颊，触手的却是一片细腻，顿时心下一凉。回忆起昏迷前的事，只能无奈叹息。在柳暗阁的六年来我一直在给自己用药来掩盖真正的长相，以避免接客的命运。却在媚儿地刻意捉弄下一时没有防范被扔下了水，六年来的掩饰功亏一篑，只能怪自己考虑的不够周到了。
　　“啊唷，小美人，你终于醒了啊？”
　　我叹了口气，看向来人：“姬娘？”
　　姬娘是这的主人，也就是老鸨，柳暗阁实质是一家青楼，但是格外强大。
　　“好你个伊人，在我眼皮底下我都不知道，你这丫头好样的啊。”姬娘别有深意地看着我。
　　我无力地笑着，您这儿可是青楼啊。
　　见我不答话，她继续开口：“我说你小时候挺标志，越长大倒越丑了……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你生了一副好面孔，在我柳暗阁，就必须得接客，若你乖乖的，荣华富贵自然……”
　　“好。”
　　姬娘噎住，接下来的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她脸色古怪地看着我，支支吾吾的回了句：“你识相就好。”转身离开了。
　　姬娘一走，我失笑出声，她那段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话，想是第一次被打断吧。四处看了看，屋子果然不是原先那间了，奢侈华丽的屋子里却突兀的放着些与之格不入的东西，定睛一看，我不禁汗颜，连我屋子里的草药竟都给搬来了。我这一昏，到底昏了多久？
　　外面有些昏暗，看来是要入夜了。我决定出去走走，想看看附近是什么样子。刻意地走走停停，夜幕也降临了，前院逐渐热闹了起来，我避过人群，将前院的大致记在了心里，忽地瞄到一处极其偏僻的楼阁，那里竟格外清静。
　　靠得近了些，我有些骇然，终于明白了那里为何如此清静，楼阁外竟是被一层层隐蔽的侍卫严密的看守住的，怕是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就是这了，葬花轩，柳暗阁所有人的卖身契所在的地方。被逼接客，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我不愿。于是只好盘算着偷出卖身契，葬花轩我是定要进去的，只是这层层防守……
　　“小梅，你说我怎么就没看出来那一人是个美人胚子？就那丑丫头，也能飞上枝头当凤凰？”身后传来女子的说话声，我迅速闪入了草丛。
　　“谁知道呢，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我们也就一辈子当苦力的命。快别说了，前面就到了。”被唤作小梅的女子咕哝了几句就住了口。
　　两人来到葬花轩门口，门口的侍卫突然一层层出现，她们各自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侍卫便一层层地退开了，异常的整齐有速，我暗暗吃了一惊，看来这柳暗阁果然不简单。
　　约莫一刻钟后，两人的身影又出现了，这次我看清了，她们从怀里掏出的，是两块木牌。
　　“小梅，你说葬花轩里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大阵仗？还要每天过来查看里面的机关又没有什么变动。”离开葬花轩，两人明显放松了下来。
　　“嘘，关于葬花轩的时刻不能乱嚼舌根，不然不知道哪天就大祸临头了，前阵子刚死的沉鱼不就是因为多了两句嘴？唉，死得不明不白的。”
　　望着两人渐远的背影，我心里有了计划。
　　回去的路上我碰到了个男人，许是哪家的公子哥，他痴迷的盯着我，念叨着什么关关之啾的，我朝他礼貌的笑了笑绕道而行，哪想到他竟拉住了我的手不让我离去，最后还是姬娘周旋了一番将我带了回来，她看了我良久，幽幽地告诉我让我十日之后接客，我淡笑着答应了，她的脸立刻又变得古怪万分。
　　十日，应该是够了。
　　八天之后，我计算好时间守在去葬花轩的路上，事先下的毒应该起效了。估摸着她们也应该到了，我往角落里靠了靠，不久果然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
　　“哎哟，我肚子疼，小梅你等我一下，我去茅房。”其中一名女子突然捂着肚子离开了，朝着我的方向奔来。看准时机，我悄悄打开手里的香囊，女子应声而倒。我迅速把她拖到了角落里，拿出事先做好的□□戴在脸上，衣服也是事先便换好了一模一样的，然后取出女子怀里的木牌。
　　做好了准备工作，我试着改变声音，效果不错。
　　匆匆奔回了大路追上另一名女子，我大喘着气抱怨这：“厨房的伙食越来越不好了，我今儿个都吃的拉肚子了。”
　　她朝我笑嗔着说：“明明是你贪嘴吃坏了肚子。”
　　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冲她吐着舌头。说说笑笑间，葬花轩也到了，我适时的收敛起来，熟练的掏出木牌，终于进了葬花轩。
　　葬花轩里和其他楼阁没什么不同，只是阴暗了些，每个单间都不是作为房间用的。我跟着小梅将每一处的机关都巡视了一遍，我有些愕然，怪不得可以放任丫鬟们进来检查机关，不怕里面的东西外泄，一是这机关着实厉害，二是这里的文字……只是奇怪的是，这里的文字和师傅教我的，竟是一模一样的。
　　即将出门时我猛地一拍大腿：“啊呀，我新买的簪子掉了，那是我几个月的月钱啊，小梅你等等，我得回去找找。”还未等她回答，我一溜烟跑了，离开了她的视线，我立刻蹦向刚刚刻意瞥到藏着卖身契的地方，难掩心中的激动。却在同时又有些好笑，这藏着柳暗阁所有人卖身契的地方，竟是整个葬花轩唯一没有机关的地方……也对，和那些东西比起来，这些卖身契还真算不上什么。
　　我在心里默数着时间，小梅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手上的动作越加迅速起来，终于，找到了那一份锦囊，上面我用熟悉的字体写着两个大字，伊人。再难掩心中蓬勃的激动，我颤抖着打开锦囊，却在下一刻，面色煞白如雪。
　　浑浑噩噩地出了葬花轩，我换掉了身上的装束，竟忘了救醒那名女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锦囊里竟什么也没有，是被姬娘发现了，还是柳暗阁根本就没有我的卖身契？后者的可能性不大，难道真的是我露出了什么马脚？竭力回想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却发现没有丝毫头绪，我皱了皱眉头，头疼地想到再过两天就要接客了，这些天姬娘四处放风柳暗阁内有绝色女子，貌若天仙，再加上礼部侍郎家的公子见人便痴痴傻傻的说在柳暗阁见到了仙女，京城已闹得沸沸扬扬，后天晚上柳暗阁已是一座难求。
　　这幅皮囊，果然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