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月冷清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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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膝上的安睡的他，想起了曾经那个窝在我身上的被朝阳的微微橘光所笼罩的少年，那时的他满是英气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因为微蹙的眉头而微微的颤抖着，如今怀里的他，眉头亦如从前的皱着，只是脸上怎么都无稚气可寻了，时光把他的容颜消刻地更有棱角，我扬起手，如同从前一样抚平他的眉头，指尖移开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眉间多了两条淡淡的纹路，到底，我们之间，怎样都回不去从前了。
如果，我从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那该多好，忽然我羡慕起卫子夫来，纵然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温婉听话的女子，但可以为他生儿育女，可以就一直望着他，陪着他，陪他走过每一天，每一年。时光，让深的东西更深，让浅的东西更浅。我无可知，时光可冲淡了那个做为阿娇的我在他心中的份量，更无法知晓，这些年他是否也像我思念着他一般思念着我。只希望着，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便好，时光停逝，岁月静好。
“皇上。”车门外的小川低声冲里面唤了唤，打扰了这凝固般的时光。
我急忙小声道：
“皇上还在歇着。”
没想到这样小的声音还是弄醒了他，他睁开眼，对门外的小川道：
“这是到哪里了？”
“回皇上的话，已经出了冀州了，皇上要奴才送点点心进来吗？因为刚刚停了那一会，恐怕会晚点到行宫了。”隔着帘子，小川依旧毕恭毕敬地道。
“嗯。”他从我的膝上坐起身，道：
“拿进来吧。”
待宫人们都退了出去，他给我面前的小木碟里夹了块紫薯糕，道：
“这是御厨新做的，妍儿尝尝吧。”
我依言，小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很好，里面兑了些牛乳，紫薯的微甜加上牛乳的甘香，忍不住又要咬了一口。
他伸手刮了下我的鼻子，我下意识地低下头，他竟然笑了起来，道：
“我就知道妍儿你会喜欢的，别这么拘束，朕只是你的夫君，朕刚刚睡了多久？”
“回皇上的话，您只睡了半个时辰。”我回他。
“喔。。”他轻声道，“这些奏章朕现在不想去批，妍儿陪朕下盘棋如何？”
“喏。”我应道。
小川闻声急忙端来玉棋盘，我和他面对博弈，黑子白玉的很快的就摆满了整张棋盘，我的棋艺在青凤居被沁竹姐姐调教的很是精湛，但是刘彻的棋艺也不是我可以轻易可以赢的，几番对峙下来，他还是占了上风，吃了我的几个子，我输了第一局，他笑了起来，道：
“妍儿的棋艺朕原先真是小瞧了，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子要朕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赢呢。”
“皇上过誉臣妾了。”我莞尔，道。
刚刚下棋的时候我还真是默默的紧张的很，要是一味的示弱倒也失了他想对弈的原本趣味，还好他的棋艺足够精湛，每一步都是思考许久之后才下的子，攻防得当让我竟然寻不到一点漏洞，步步紧逼下，也就输了，一子被他收了，满盘皆输成了必然。
我由衷地道：
“皇上的棋艺的精湛，臣妾岂能与您相衡，今天这一局就够臣妾回去仔细琢磨了，待臣妾琢磨透了，想必棋艺定会进步良多的。”
“就你这丫头的嘴甜。”刘彻望着我笑起来，眼神清澈如水。接着道：
“小川，这盘和田墨玉棋盘就赏给李夫人，好生侍候着李夫人回去，朕有些事情要和他们商量。”
小川领命，离去的时候，他急急地叫住小川，柔声地道：
“把这盘紫薯糕也带着，李夫人喜欢的紧呢，叫御厨再送点去。”
我冲他盈盈一笑，心里暖暖的，行了礼，随小川下了车，随行的几位朝中重臣也正好下了马车，见了我，对我作揖行礼，虽然子约低着头，可我还是认出了他，这次的泰山之行，子约也随行伴驾，我经过他身边，捏紧手心心里默默盼望，淮南王若是真的派人行刺，千万别连累到子约才好。
两天的舟车劳顿并没有我想象中那般无趣，刘彻有时会唤我到他的御驾里抚上一曲，或者到我的车里和我下上一盘棋，更多的时候，我在他身边为他磨着墨，看他眉头紧缩地批着从长安里传来等他亲自定夺的奏章。
今天傍晚时分，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泰山脚下的行宫停了下来，涬乐牵着我下了马车，我抬头仰望这座行宫，比起汉宫，少了分奢华，比起甘泉宫少了分庄重，这座行宫看上去多了点婉约，走进去，一步一景的花园和那九曲的长廊，让我眼花缭乱，拉着涬乐和青萝就逛起花园来，心情也被这郁郁葱葱的景色弄的极好，湖中有一小亭，湖中荡着碧莲，小小的荷花只冒着翠绿的尖尖，这番景色，光瞧着就心旷神怡起来。
身后小川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站我身后了，我欠了欠身，歉意地道：
“公公，妍儿不知你站在我身后。”我侧过脸对涬乐和青萝道：
“公公来怎么也不知会我声。”
小川笑起来，急忙道：
“不打紧的娘娘，刚皇上经过花园的时候，见您一脸欢喜的逛着园子，特叫奴才别毁了娘娘的兴致，奴才来只是带着娘娘去今晚您入住的别苑，皇上特意选了一处翠岚居，这个时节里正是芍药花开的日子，还请娘娘随奴才移步。”
我们随着小川步入了翠兰居，果然满园的芍药正开，扑面的花香甜甜的，各种颜色，挤在不大的园里，没有修剪过的高低各色花朵，比起宫中的中规中矩的样子，多了分别样的姿态，心中倒也没觉得这花香如以往的那样甜腻。
涬乐和青萝马上组织着侍女将我带出的行李收拾进翠岚居，侍女马上给我奉上了一杯茶，清雅的桂花香从竹杯里飘出，我抿了口，有种淡淡的幸福如同用文火缓缓炖出的一盅米粥，温暖直达心里深处，
“劳烦公公替我向皇上谢恩，这个翠岚居我真的很是喜欢，如果晚上不忙的时候，我等他来用晚膳。”我对小川道。
他点点头，行完礼，便也离开了。
涬乐和青萝服侍我沐浴换了身衣服，我也便打发她们下去去洗漱了，时候也不早了，我望着比我的翠岚居略高的玺月殿，我知道他就在里面，可能紧锁着眉头，批阅着奏折，也许在同随行的那几位臣子商讨着国家的大事，天空的夕阳西沉，朦胧的月亮刚刚解开些许淡淡的面纱，天色也还没完全暗下来。
差不多晚膳的时间了，小川身边的小允子遣人过来捎话说，他和要臣仍有许多要商量，可能不能来用晚膳了，我理解他，点点了头，小允子接着道：
“皇上嘱咐娘娘您晚上早些歇息，无论外面有什么声响都别出门。”
我心尖一颤，看来原来他也知道淮南王虎视眈眈他此次的泰山封禅之行，那我怎会弃他不顾呢，案几上的丰盛的晚餐我全俨然全然没了胃口，随便吃了些，我就静静地坐着等待夜色浓重的降临。
支走了青萝，只留下了涬乐，涬乐马上就猜到了，宽慰我道：
“槿夕，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陪着你度过每一天，皇上是天子，不会有事的。”
“涬乐。。”我望着她，一直隐藏着的担忧之色我才表露出来。
“啪，啪，啪。”三声蜡烛烛芯的火花声骤然响起，一下下震着我的心，涬乐扬起笑容道：
“都说火花声是好事将近，槿夕，定会没事的。”
我点点头，可终究心悬着高高的，对涬乐道：
“陪我出去走走吧，皇上今天宿在玺月殿吧。”
涬乐点点头，我站起身，踱到门口，刚刚打开门，身后一丝温暖，我微微回过头，涬乐为我披上了一件深衣，抓住我冰冷的手，涬乐手里的温度传来，我冲她嫣然一笑，涬乐坚定地道：
“我会保护好你的。”
心里白转千回，我不知马上会发生什么，保护刘彻是我心甘情愿的，可连累上涬乐，险她于不义是我万万不愿的。
涬乐先我之前跨出了房门，道：
“槿夕，你看今晚这月多美。”
我闻言，抬头望月，清冷的月光洒下，落在身上，染了色，却极美，不知是山中雾重的原因，还是视野空旷的缘故，这月亮是那样透彻，美得如同仙境般。
院中的芍药合起了花瓣，白的，粉的，嫣红的，大红的，闭着花夺加之月光的清辉，竟然是别样一种风情。
“槿夕，你看这花前月下，你美得好像仙子。”涬乐由衷地道。
我刚准备回涬乐的话，悠远的笙的声音就传入耳边，清澈地如同一泓小溪，直入心脾，我循着笙声往前走，一抹身影在翠岚居的偏殿的房顶之上。这是。。我愣住，是刘彻。
他见了我，翻身从房顶落下，笑容荡漾在他的脸上，对我道：
“妍儿，你如仙子下凡一样美，我一直想问你，你可相信前世今生吗？”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月冷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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