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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一车共行. ...

  •   “刀疤叔叔,我知道你就在我附近,你就留下来吧,我真的不放心清雅姐姐啊,求你了求你了。”我坐在案几上抬着头对着空气说。

      明天就要随刘彻出发了,我担心着清雅姐姐,想留下涬乐伴清雅姐姐左右,可又怕引起卫子夫的怀疑,思前想后觉得刀疤叔叔最合适了,可他怎么都不肯,现在干脆躲了起来,怎么都不肯现身,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自顾自地说着。

      “刀疤叔叔我明白你的心情,你和淮南王之间的恩怨,可是你相信槿夕,槿夕怎会不懂你,只是这次实在是不得不求你了,槿夕怕了,怕了再失去家人,怕你若与我同行,叔叔看到了‘星辰月’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万一厮杀开了,我怕…我不想再看到上次那样让我担心的刀疤叔叔了。

      还有清雅姐姐,她也是我的家人啊,她不善宫中的斗争,万一遭人暗算了,掉了孩子不说还丢了性命,我也好怕,所以刀疤叔叔你为了槿夕,你就留下来好吗?槿夕一直都把你当作我的父亲了,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忍心让自己的父亲挡在冲着我的刀剑之前。”
      我一口气道出了所有的心中所想。

      没一会,刀疤叔叔闪到我的身边,大手附上我的头,亦如小时候般,点点头道:
      “叔叔答应你,是我忘记了,槿夕都已经长大了。已经不是那个小女孩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为了所有爱你的人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我扬起头,看着站在我面前依旧高大的刀疤叔叔,如同父亲,在我的成长的过程中,我一直缺乏着爸爸的关爱,小的时候最羡慕的就是放学能坐在爸爸单车前座的同学,在爸爸的怀抱中扬起那无暇的笑脸,这些羡慕的感觉我都藏在心中,不让妈妈发现一丝一毫,做为槿夕的时候,那初有父亲疼爱的感觉我刚刚感受到,却被人无情地全部抹杀掉,再面对现在已经爬上皱纹的刀疤叔叔,我尽然扑入他的怀中如孩子般大哭起来,我真的再也经不起失去了。

      第二日醒来,涬乐正坐在我的床榻边等着我睁开眼,我对她笑了笑,她笑着道:
      “真有你的,刀疤叔叔去了王美人那里,你看,这是刀疤叔叔给你留下的软金甲,是防身的用的,叫你务必穿在亵衣外面,保不准淮南王的人会从什么时候杀过来,还是穿上的好。”

      我压住涬乐准备为我穿衣的手,却很是认真,很真挚地对她道:
      “涬乐,这次出行我明知凶多吉少却把你带着,你会怪我吗?”

      她摇摇头,笑起来,是那样好看。

      “记得小时候你被芸姨罚到下面来,我们在树下踹着树干催着落叶的落下?还有你分我那一碗米粥,其实从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把槿夕你当作我一辈子的好朋友了,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你。”
      涬乐的声音把我带入那个还是孩子的我们的时代。时间竟然一翻,尽是这么多页。

      在宣室殿的大殿外,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朝拜和臣子献上无数的祝福的话语后,我和刘彻分别坐上了步辇,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向宫门外走去,却让我突然想起那个还是阿娇的我,坐在天禄阁的阁楼上目送也是坐在这样步辇上离开宫中的他,只是这次我能与随他同行了,他的身影就在我的视线中,他坐在那的身姿是那样的端正,阳光在那黑色缎面的黄色的龙身上微微的反着光,九五至尊对他来说,看起来是那样的名副其实。

      走到宫外换进了宽敞的马车,马车里很奢华,丝绸的缎带包裹着软软的棉絮,上面一张案几上放着玉制的茶具,几个大大的靠垫放在叠好的被子上,日常用品都一应俱全,我靠着靠垫坐下,看着涬乐和青萝忙着搬运着我带着的一些物品,掀开帘子正好看见他坐进马车的身影,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忽然撇过头,和我眸子对视了一下,我急忙把头缩了回来。

      缩回来我立刻就后悔了,至少也应该对他笑一下,我这样,失了礼数了,马车缓缓地开动了,车厢里超出我预想的平稳,想到那个还作为阿娇时候的我和他共乘的马车,远没有这般舒适,那时候的我和他,是多么羡慕普通百姓的生活啊,简单,却快乐着,只是我们终究没等到那一天。

      迷迷糊糊中我竟然睡着了,等再睁开眼的时候,涬乐正和青萝绣着花,我一看,心里一喜,这两个小妮子。
      “你们居然绣起来了。”
      我看着那绢布上初见雏形的一颗桂树和一只可爱至极的小兔子惊喜地道。

      这是青萝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的一块绢布,淡藕色的丝绢,我一时兴起,就在上面随便画了一棵桂树,桂树的上面是被云彩笼罩住的月亮,而桂树的下面,有只极其可爱的小兔子,其实就是根据月宫里的传说随手画的,没想到她们竟然绣了起来,绣出来想必会非常美的。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半响也没动静,青萝下去一问,原来是他下令先为在官道上疾驰的百姓让路,我喝着涬乐特意从司膳尚宫弄来的果汁,美美地看着她们绣着美丽的图案。

      小川尖细的声音忽然在马车的窗口旁响起:
      “李夫人,皇上请您移步御辇。”

      涬乐和青萝都看着我,我点点头,道:
      “有劳公公了。”

      我随着小川进了他的车辇,比我的还要大上一倍,他正在案几上批阅着奏章,神情是那样的专注,眉头依旧皱在一起,他的左右都堆着奏章,一时我竟然不知该将自己置于何处,只好愣在门口。

      良久良久,他卷起了奏折,这才看见我,马上笑了起来,道:
      “傻丫头坐在门口干嘛,进来也不说句话,来朕的身边。”

      刚要行礼,他挪了挪他右侧的奏折,示意我过去,我乖乖地坐在了他的身侧,低着头,一时不知怎样面对他,倒是他先开了口:
      “妍儿,几日不见你开始怕朕了。”

      “臣妾不敢。”我依旧低着头。

      “那你刚刚看到朕你躲什么?”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轻笑,还有一点点的戏谑意味。

      忽然一双温暖的手伸向我,猛地被他抬起下巴,逼着我与他对视,他的表情依旧是暖洋洋的笑意,
      “妍儿,出宫了,把规矩都忘记吧,我们之间,只是普通的夫妻。”

      若在宫中我一定会逼自己说出一句那违心的“臣妾惶恐。”可面对现在这样的他,我就这样看着他,看不得懂,好像却看不透,最后扬起笑容道:
      “那我为皇上磨墨吧。”

      “甚好。”他放开抵在我下巴上的力道,有力,却不足以弄疼我。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我看着黑黑的砚台里倒影出他认真的样子,那个阿娇的我曾经把这种时候当作一种幸福,在无数个没有他的日子里一遍遍从脑海里拿出来回味着,如今景象就这样重新在我面前,心里是那样满足,期盼时间能够静止在一刻。

      马车动了一下,想必是启动了,他批阅完手里的那份竹简,掀开帘子问小川:
      “这到哪儿了?”

      “回皇上的话,出城快两个时辰了,今晚应该能到樊城了。”

      他点点头放下帘子,却猫着腰走到我身边对我招招手,道:
      “妍儿你快到这边窗户。”

      刘彻他依旧很高,这样高的马车我站起来都够不到顶,他却要猫着腰,现在望着我的他,和刚刚读奏章的他是那样的不同,如同一个孩子。也许他在我的眼中,永远都像一个孩子一般,未曾长大过。

      我猛地被他圈进怀里,龙延香的味道让我忍不住小心地多吸了很多口,他说话吐出的热气就在我的耳边,痒痒的,让我忍不住在他怀里拱了拱头,
      “妍儿,你快看,这是这个春天最后开花的油菜花了,好美的吧。”

      我放眼望去,真的满眼看不到边的油菜花田,很美,美的都有些不真实了,
      “喜欢这景色吗?”他缓缓问。

      “喜欢,美得像在故事里才会有。”
      我看着那正在空中绕着黄色花朵缠绵一对蝴蝶,道。

      “就知道你会喜欢的。”他在我耳边的声音带着丝得意。

      我对他笑了笑,却不知道他对我的自信般的了解是从哪里而来,
      “又在想什么?”他望着我问。

      从他的眸子里我看着自己,虚幻又真实着。

      末了,他拉起我的手道:
      “昨晚很久才歇息,有些累了,陪朕躺一会吧。”

      他在我的腿上自然地躺下,我急忙把锦被搭在他的身上,这样的场景的熟悉地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心里的感觉却是相同的。

      看着他安心的睡颜,眉头又皱在了一起,我抬手,轻轻地晕开,却听见了如同梦呓般道了句:
      “阿娇,有你在我的身边真好。”

      我的动作僵住,他到底是知道了什么吗?还是这就是一句他发自内心的梦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一车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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