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戮气太重. ...
-
我坐在揽月殿的院子里,欣赏着这满园的美景,将近两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比如这院子,曾经就种着几株杜鹃花,可现在,春日有桃花,梨花,芍药,杜鹃,夏日这爬在架子上的葡萄和葫芦,秋天有桂树,冬日有腊梅,这是我亲手和涬乐,青萝打理出来的。
“娘娘,今晚是你的生辰,去年酿的桂花酒取点出来庆祝庆祝吗?”青萝的银子遮住了正享受着夕阳金色光辉的我,我应允了。
其实今天是李妍的生日,而不是槿夕的,可已经不重要了,我倒是越来越习惯这样的生活,每天早上早早起来看我的心情,我的心境抚首自己喜欢的曲子,然后用完早膳给皇后娘娘请安,回来的时候,正好能看见他下朝的身影。
在这后宫之中,一个不受宠的妃子的生活倒是最悠哉自在的,没有树敌,没有监视,即使月俸被克扣的很厉害,但是揽月殿的其他宫人都差不多都离开了,剩下的足够养活自己,青萝,涬乐我们三个也就足够了。
涬乐的医术我俨然佩服了,这几年我和青萝要是不小心生病了,她把脉,开方子,煎药,都亲自去弄,每次都药到病除,病来的快,去的也快,王容华的顽疾也给她医好了,其实涬乐对我说过,王容华其实身体本来就没什么大碍,只是,太医们给她开的药方子剂量不敢下的多,所以病就这样拖着,看起来有好转,可段时间又犯了。
闭上眼睛,好像问道了一丝丝的香味,我笑了,又是秋天桂花飘香的时节了。
晚上正沉浸在甜甜梦里的我,突然被涬乐直接从被子里拉了起来,今天因为晚上我们三个因为有个难得值得开心的日子,我不禁多饮了几口佳酿,有些不悦地想责备涬乐,她突然极其低沉地在我耳边道:
“槿夕,你快清醒下,刀疤叔叔来了!”
我马上就醒了,果然黑暗中隐约跪着一个身影,我一惊,今天不该是刀疤叔叔来长安的日子啊。突然心开始不安起来。
涬乐点亮了一支蜡烛,点亮的瞬间我呆住了,刀疤叔叔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涬乐也吓了一跳,赶紧拿了铜盆出去打水。
我急忙将他抱在怀里,脸上还在流着血的刀疤叔叔,全身冰冷,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也许是感觉到了我身体传来的温度,刀疤叔叔微微睁开眼,笑了:
“槿…夕,真好…我还是挺进来找…你了,淮…淮南王,要…要在皇上…泰山封禅的时候…”
刀疤叔叔的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正好此时涬乐打了水进来,我看着涬乐麻利地扒着刀疤叔叔黏着血粘在身上的黑色夜行衣,我好像看到小时候那倒在血泊中的爹娘,刀疤叔叔,你不要离开槿夕,不要,我眼泪已经止不住不停地往下掉,我也上去帮着涬乐小心地撕扯开他的衣襟,嘴里不停地道:
“涬乐,你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他。”
撕扯开刀疤叔叔的衣服,我经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左腹旁的一个狭长的刀口从背部直接贯穿,鲜血就如泉涌一样不断不断地往外冒,那扑面的腥味,弄的我一阵阵的反胃,我忍住,不断地唤着刀疤叔叔,怕他的意识抽离。
涬乐应该也从来没见过伤得这样重的人吧,颤抖的拿起白色的绢布浸着清水靠近那伤口,不行,不能再让血这样流着,我扯过我身边的深衣就堵在了那伤口上,然后对涬乐道:
“快给他号脉先。”
涬乐急忙抓起刀疤叔叔的手腕,然后笑了,道:
“只是失血过多没什么大碍了。”
我死死压着那不断出血的伤口,刀疤叔叔的身上好多处刀剑伤,涬乐正细心地给他清洗然后再上药,包扎,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我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捂着伤口的手掌中,等涬乐试探着叫我松开的时候,我拿开已经染得红红的深衣,真好,血止住了,我和涬乐对视一笑,我松开手,叫涬乐给刀疤叔叔包扎,拿起那深衣起身扔进了暖炉中,看着火舌一点点舔舐着,刀疤叔叔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听见了外面打更的声音,卯时了,他马上就要去上朝了,端起铜盆去院子的井水里换些水,顺便梳洗一下自己,现在满身的鲜血。洗好的时候正巧碰上从厢房里出来准备和涬乐换班的青萝,我笑眯眯地对她道:
“青萝,今天是你们宫女可以出宫的日子,上次涬乐买回来的糖米糕我很是想念啊,反正我们也这也就咱们三个人,上次涬乐出去的,这次就该你啦。”
上次青萝对糖米糕赞不绝口,我就知道是她所爱的,听我这么一说,青萝自然很是欢喜,直接进了厢房拿了腰牌就对我摆摆手乐呵呵地跑了,这丫头,爱吃,更生怕晚出宫会少玩一点。
我端了清水会去,涬乐差不多已经给刀疤叔叔包扎好了,我拿起琴出去前嘱咐她,把以前我夫人送我人参给刀疤叔叔吃了,他这次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高手了吧,如此元气大伤需要好好补补。
等我去给卫子夫请完安,再从阁楼上抚琴完下来,刀疤叔叔已经换上了宫中太监的亵衣,安静地躺在我的床上,可是脸色苍白中泛着红,我有些担心地摸摸他的额头,好烫,怕是伤口感染了吧。
涬乐正好煎了药回来,看见我正在拭刀疤叔叔的额头,道:
“这么大的伤口肯定是感染了,这药喝了若是他能醒就好办,若是他今天不醒,怕是我的医术真的不够了。”
我接过涬乐手里的木碗,拿起小勺一点点喂进刀疤叔叔口中,下午我担忧地坐在院子里,怕王容华活着杜鹃过来,更怕青萝提早地回宫。
忽然涬乐开心地跑了过来,我急忙跑进去,刀疤叔叔醒了,见到他的那一霎那,我的眼泪就止不住了,真好,他没有离开我。
也许是看到我哭了,刀疤叔叔吃力地伸手想擦掉我的眼泪,我赶紧自己用手抹掉,他喃喃道:
“槿夕…不要哭…”
我点点头,良久良久,刀疤叔叔开了口,
“最近…‘星辰月’越发的..活跃了..他们..他们想在皇上泰山..封禅的时候,将…皇上…至于…死地…你知道,淮南王…的年龄也大了…他所有的希望都指望这…最后..最后一搏了。”
“刀疤叔叔,你怎么弄的全身是伤呢?”其实比起刚刚那个消息,我现在更为担心他啊。
刀疤叔叔眼里满是悲伤,难道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我…从淮南王的封地….再..再回家的时候……妻儿,都……,义父就在家里…等着我…,我好不容…才…杀出重围…逃了出来…”
怎么会?刀疤叔叔的儿子都同我一般大了,怎么会?我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因为我完全明白,所有的语言在这种事情面前都是无力的,淮南王啊,刘陵,你们会否觉得你们父女俩的杀戮之气真的太重了。
也许是不想看到我为他的事情如此哀伤吧,刀疤叔叔,伸手摸摸我的脸道:
“现在…槿夕…和我…真的有…一样的…仇人了。”
我点头,仇恨,去放下,真的不是说说那样简单的。想到泰山封禅,彘儿!你不能有事啊,我要保护你,即使让我替你去死。
涬乐拿着浓浓的参汤给我,我接过,小心翼翼地喂给刀疤叔叔,
“叔叔快把伤养好,槿夕在的地方也是你的家,宫外甚不安全,叔叔武艺这么高,不如就做我的暗卫吧?”我一脸期望地望着刀疤叔叔。
看到他点头,我就心安了,其实我是有私心的,也许有刀疤叔叔在,跟着我,若是泰山封禅那日他真遇什么不测,刀疤叔叔会第一时间来保护他的。
我和涬乐费了好大一番的功夫才将刀疤叔叔弄到一侧偏僻的厢房中,嘱咐他定要好好休息,我才回了正殿。
彘儿,我们生死早已相随,所以,为了你,我要开始筹谋在这后宫之中如何更好的生存了,因为只有我足够强大,群臣认为我足够体面,才能伴在你的左右,我们,生死相依。
是时候该和她揭开彼此的真实身份了,也许有她的帮忙,我真的可以事半功倍的。
我轻松地走入院子里,折了几只含苞的桂枝,往鴻毓宫的方向走去,门外的宫娥刚要进去通报,我就遇到提着药包回来的杜鹃,她就直接带着我,进了王容华的寝宫。
王容华正恬静地坐在床边的席子上绣着花,见了我急忙放下。王容华的绣工极好,现在她得空就过来教教我怎么修地更加栩栩如生,
“呀,清雅姐姐,你这是在绣荷花吧,这样好看。看到好像都闻到了荷花的香气呢。”
我不禁赞叹道。
这反倒让王容华不好意思起来,放下手里的针线,亲昵地过来牵我过去坐下,道:
“今天怎么会用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