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旧时风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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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睡的都不沉，早晨早早就醒了，醒来却发现床榻边的涬乐已经把她的被褥都收走了，刚下床，涬乐正好推门进来，见我醒了，急忙放下手里的铜盆，道：
“槿夕我马上给你准备早膳。”
我急忙叫住她，道：
“急什么，趁现在清静和我聊聊。以后没人的时候，我们就像在青凤居里那样，你是我的好妹妹呢。”
其实我昨晚就一直在寻思着怎样把涬乐送出去，这里还是太过危险了。我是个容华若是想自保都要倚靠着卫子夫，别说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娥。
涬乐坐下，笑嘻嘻地道：
“槿夕姐姐，你可千万别想着把你的涬乐妹妹送出宫去，是姐妹就要无论发生什么都共同承担，无论你未来会面对什么，妹妹都要陪你走下。”
我急忙垂下头，怕她发现我快要抑制不住的情绪，从小和涬乐长大，再加上她心细如尘的性子，怕是我想什么她早就料到了。
突然涬乐握住我的手，暖暖的直达我心，
“槿夕，你要变强，强到足以把我保护好！”
我抬起头，对上涬乐那亮亮的眸子，我坚定地点点头。
涬乐笑了起来，笑的那样好看，
“涬乐会帮姐姐的，别再担心我，我自决定进宫来，就已无路可退，我能做的，就是保护好槿夕你，不惜性命，我的仇，槿夕会替我报的。”
我的泪还是落了，一滴滴，滴在我们紧紧握着的手上，涬乐抽出手擦去我眼里的泪珠，笑了，可是她的泪也落了下来，
“傻槿夕，快打起精神来，马上还要去皇后娘娘那里请安呢，马上太子的生辰要到了，怕是后宫里又要一片忙碌了，我们也好好想想送什么礼物为好。”
我们如小时候般，相互摸着对方的眼泪，从窗外传来小声的宫人们说话的声音，我和涬乐收拾好情绪，涬乐起身的时候像想起什么似的，对我道：
“娘娘，皇上昨晚歇在戚娙娥那里，到三更。”
我点点头，起身走到铜盆前准备洗漱，看着清水里倒影出那绝美的脸庞，美美的笑了，是否在日后的日子里我也要加入这争宠的行列之中。
戚娙娥，那涬乐告诉我，曾是卫子夫身边的宫女，被刘彻临幸，从顺常一点点爬上了娙娥的位置，她出身卑微朝中无人，在后宫中是依靠着谁，卫子夫？还是荀夫人呢？
我衣着妆容如常地出现在椒房殿外，马上就有嫔妃假嗔我衣着太过朴素了，言下之意是为何不穿戴她们送来的那些珍品吧，可那些岂是我能随便消受之物，涬乐告诉我这后宫里的嫔妃不是荀夫人这边就是皇后的人，万一穿戴什么出了差错，两边，都不是现在的我可以得罪得得起的。
戚娙娥今天有点姗姗来迟，大家急急对她行礼，她自然是心情大好地免了礼，很快就有嫔妃围上去对她妆容的各种吹嘘。
我悄悄地看了一眼她，说不上惊艳的容颜，可极是精致，桃红色的深衣显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反绾髻上的几支桃花钗的坠珠，恰好地落在耳旁，像是一位桃花仙下了凡般。
本以为她不会察觉到我的目光，可她却突然对视了过来，我急忙低下头行礼，再抬起头就看见她满眼的赞许。
此时，正好椒房殿的门打开了，大家也就静了下来。
等回了揽月殿，我对青萝和涬乐道：
“青萝，你把月例发的地毯拿出来，再选几件厚点的深衣和褙子，地毯，深衣和褙子，都尽量包起来，别弄的太显眼。对了再多挑几件好的饰品，切勿不可拿昨日娘娘们送的东西。
涬乐去打听打听鴻毓殿的王容华是否在殿中，还有晏美人，我不想让晏美人撞见我拿来这么多东西给王容华，涬乐你去安排一下。”
两人纷纷领命而去。
涬乐给我安排地很好，晏美人每日都会去御花园里摘些鲜花，所以现在不在，其实不用说明就知道，其实她只是想在彘儿他下朝的时候经过御花园说不定能多看她一眼吧。
也许是因为有了涬乐刚刚的通报，王容华已经坐在正殿里候着我了。
我行了礼，就急忙叫青萝把门关上，风大，怕王容华感了风寒。
“涬乐快把东西给杜鹃。”我侧身对涬乐急急道。
杜鹃急忙上来接过这一包包沉甸甸的东西，许是没料到这么重，毯子掉了地。青萝也急忙上前去帮忙收拾。
“妹妹，你这是……”王容华看着散落的东西看着我。
我也蹲下身帮忙，便叠着毯子边道：
“妹妹昨日想来道别的可是姐姐正好不在，初来宫中姐姐这般客气，只是那日踩着地板觉得颇凉，妹妹想到姐姐的身子也不好，这宫人肯定是对月例几经克扣，这日子渐渐凉了，这么凉的地怕是不行的，就给姐姐拿来些毯子，厚点的深衣和褙子。”
“杜鹃，现在就将这毯子垫起来吧。”我将手里的这张送到杜鹃手中。
杜鹃捧着毛毯，跪在我面前，感动连连，
“谢谢娘娘，谢谢娘娘，因为娘娘身边不好不能侍寝，这管事嬷嬷便什么都克扣些，杜鹃去要，却被打发回来了。”
扶起她，走到王容华身边，其实她也是可怜的女子，圈在这深宫之中，明明应该也是一个女子美好的年龄，却因为病痛有种残花凋零的味道。
“姐姐以后缺什么就遣杜鹃到揽月殿和妹妹说。”我是打心眼里疼惜这样一个女子。
王容华望着我，感激地道了句：
“谢谢，谢谢。”
许是很久没人这样和王容华她促膝谈心了，我们坐在席子上随便地说说，王容华已经不谙世事快两年了，对宫里现在的情况只是隐约知道点，其实她这样很安全的吧，没有人会惦念着一个早已不能侍寝还病怏怏的容华吧。
许是很久都没来客人了，杜鹃激动地又是给我倒茶，又是端点心的，还换上了香炉。
袅袅香气散开，是好闻的荷香。
“这清清爽爽的荷香还真的很是符合姐姐的性子。”我赞叹道。
王容华笑了笑，道：
“妹妹真的是过誉了，只是用这荷香驱散些思乡之情罢了。”
“原来姐姐是江南之人，怪不得身上有种格外的灵动。”我喝了口杜鹃特意端上的红枣茶。
“李娘娘，娘娘要到御医诊断的时辰了。”杜鹃小声地道，生怕打扰到我们。
我起身道别，王充仪非要送我，她起身的时候我看到她腰间的饰物一愣，指着道了句：
“姐姐的这个腰坠好是特别啊。”
她拿起腰坠，眼里突然变得柔情温暖起来，却解下来给我，道：
“这个腰坠跟了我很多年了，妹妹喜欢就拿去吧。”
我急忙推回，“妹妹怎敢拿姐姐的心爱之物，只是没看过这样的腰坠罢了。”
从红芋出来正好碰上回来的晏美人，把几支簪钗赠与了她，表达了感谢就回去了。
叫青萝去准备午膳，只剩下我和涬乐的时候，我附在她耳边，小声地道：
“先去打听打听王容华是何时进宫的，闺名是什么，家乡是哪里，若是清镇的，涬乐你下个月的十号出宫，到码头边寻找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和一个讲话口吃胖胖的船夫，若是见到了就说是槿夕叫你来的，然后叫他们去查王容华的来历。此时千万不能声张。”
涬乐听的很认真，最后问了句：
“需要告知槿夕你进宫了吗？”
我思索半天，最后点了点头。
下午在榻上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到晚上没有一丝困意，深秋的夜晚微凉，我身上披着刚刚青萝为我披上的褙子，看着极其明亮的月亮，突然走到偏殿，顺着台阶拾级而上，再爬上梯子，坐在屋檐上对着那一轮明月。
“涬乐，拿壶酒上来！”我对着楼下正在四处寻我的涬乐喊。
看到屋檐上的我，涬乐叹了口气，还是依言了。
曾几何时，我也在这汉宫中，望着明月在月下独酌，明明是不一样的心情，却是同样悲凉的心境。
看着这好似不带着任何杂质的玉盘，李白《月下独酌》的诗句就从口中飘出：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忽然身后传来掌声，我转过头，是他，
“好诗，好诗，李延年妹妹的才气真的不下他之下，朕今日是见识到了。”
我冲他一笑，竟然忘了行礼，
“皇上怎么来了？”
“朕来看看你，这揽月殿住的还习惯吧。”他怜爱着看着我。
我嘻嘻一笑，接着酒劲，指着这月亮，道：
“在揽月殿上看月亮，你看多美！”
他拿过我手里的酒爵，道：
“妍儿，下去吧。”
“我想再坐一会，我最喜欢天空了，你看它多美啊。”我望着天空对他道。
他没再多说什么，也陪着我望着天空，只是月下独酌的，是他。
风就这样拂拂地吹着，酒劲也渐渐退去了，我的声音也恢复了常态，恭敬地说了句，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皇上，时候不早了，风也凉了，怕是再这样吹着风，您的龙体……”
“朕再坐坐。”他打断了我后面的话。
“下个月据儿的生辰就到了，妍儿你无需准备什么礼物，皇后提议你到时候在群臣面前奏首曲子，祝个兴便可。”他缓缓开口。
“喏。”我低头应道。
他身上的龙延香也随着风拂面，捎来了我的一丝困意，我急忙用手捂住，打了个哈欠。
他见了，将我搂在怀里，柔声地说：
“妍儿，困了，就睡吧。”
我躺在他厚实的肩膀上，困意越浓，下意识地道了句：
“彘儿，有你真好。”
他浑身不自然地一硬，片刻后又归于刚刚的柔软。
依旧是在这汉宫之中，依旧是相偎相依的两人，依旧是这一轮浩瀚明月。
旧时风景，旧的情。
旧的心境，就天明。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旧时风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