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红烛摇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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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刚过，一个笑眯眯的老宫人敲开了我的房门，她自称是皇后娘娘亲自派来的礼教司仪，我唤她叶姑姑便可。
叶姑姑简单的说了下宫中的礼仪，管事的嬷嬷就领着一群宫女叫我移步沐浴更衣，坐在铜镜前任由身后的两个侍女给我梳妆，长长的头发被绾成警鹄髻这是两只鸟在头上比翼的发髻，一般是在出嫁的那天或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女子才梳的发髻，意喻着夫妻二人就如比翼鸟般，将来的日子双宿双飞。
管事嬷嬷亲自在我的头上戴上了一只奢华的黄金芍药华盛，一朵欲开的华盛垂在额间，她赞叹道：
“充仪这一打扮，美丽的奴才都不敢直视了。”
“姑姑过奖了。”我低下头谦恭的说。
她曾是卫子夫身边的风仪女官，才进宫小半日我已经感到卫子夫对我的这些格外“关照”，换上红色上面绣满芍药和比翼鸟的深衣，在管事嬷嬷搀扶着回到海棠苑，原来在我梳妆打扮的这段时间，整个海棠苑已然已是一片洋洋喜气，红色的绢布缀满整个庭间，像是迎接着一个极其重要的时刻般。
管事嬷嬷让我在案几边坐下，檀木的案几上放满了各式的酒菜，一切就绪好似就在等待着这场简单的婚宴的另一位主角的到来般，我静静地坐着，可思绪却突然跑到阿娇的记忆里，曾和他有那样一场盛大的婚礼，他罢朝三日，举国同庆，那日的阿娇是那样的娇媚，坐在整个后宫里最最尊贵的位置等待着她心中的那个良人，那时候的他看她的眼神是那样的简单，浓浓的爱意里不藏任何的其他情愫。
那日群臣退去后，他顽皮地如儿时般带着她避过宫人来到宣室殿的二层，看着夕阳的余辉将汉宫里冰冷的汉白玉石镀成温暖的橘色，他握着她的手同语气一样的坚定，道：
“阿娇，许你的金屋藏娇彘儿做到了，朕要把这江山传给我们的孩子，只有我们的。”
她娇羞地点点头依偎在她身边，那日就如一个梦般，一碰就破。
也许是感到从我身上散发的悲凉，站在我身旁的管事嬷嬷笑呵呵地道了句：
“充仪，这汉宫里举办过婚宴的除了皇后娘娘，就是您了。”
我急忙将那些回忆收起，她的言下之意我自然明白，想想这宫中除了册封皇后办过喜事，应该也就是我了吧，那个叫陈娇的尊贵女子怕是早就被人忘记了吧。
我笑着对管事嬷嬷道：“姑姑，妍儿只是想到这就出嫁了，也没去爹娘坟前说一声，很是感伤罢了，谢谢姑姑提点。”
她俯下+身整了整我的深衣，道：
“姑姑明白，可是充仪您也要知道，你在宫中还未侍寝，皇上又为你这样操办，也算是您爹娘的给你最好的庇佑了。”
我点点头，也突然意识到，刘彻如此之举，是诺了当日我的那句话，可我自己也无形中还未在宫中站住脚就已成了众矢之的，眼下能自保的怕是也只有依靠卫子夫了。
已过了晚膳的时间，午膳我也没胃口，他这样久都没有过来，我却只能一直这样端坐着，已经饿的有些头晕了，就在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尖细的一声：
“皇上驾到！”
整个殿里的人都有了精神，我微微抬起头看着从门外走来的他，也换上了绛红色的深衣，简单的样式，却丝毫无法掩盖他身上散发的那种华贵，我感觉站起身，对他行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缓缓跪下，在他眼里我不是他爱的阿娇，我只是他的那些莺莺燕燕里的一个，我跪的，是我心里爱着的那个人，更是我不爱着的一个帝王。
“起来吧。”他自顾自坐下，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我起身在他旁边坐下，管事嬷嬷乐呵呵地道：
“请夫妻二人共饮合卺酒，至此结为夫妻。”
我和他举起觥，交叉手臂，我闭上眼一饮而尽，许是被酒的辣味呛着了，许是因为管事嬷嬷的话，一滴眼泪还是抑制不住落了下来。
共饮合卺酒，至此为夫妻，患难，荣辱与共。管事嬷嬷自然不会将后面的半句说出，在这后宫里，能与他共享患难的，只有住在椒房殿里最金贵的那位。
“秦姑姑你下去吧，让朕和李充仪独处。”他对管事嬷嬷道。
“喏。”秦姑姑领着侍女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他夹了些菜放在我的碗里，声音柔下了许多，道：
“许给你的婚礼，朕做到了。”
“谢皇上。”我依旧低着头，客气地回他。
“嗯，吃些菜吧，你忙了一天了。”语罢，他自顾自的吃着这一桌的佳肴。
我踌躇半天，最终拿起了筷子，慢慢地吃着。
“你怕朕？”他突然轻笑道。
感到他的目光，我放下筷道：
“不怕，是敬。”
“如今你和朕已经有了夫妻之名了，无需害怕。抬起头来看着朕。”他的语调很柔，可不可抗拒的味道更甚。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那琥珀色的眸子在烛光下如黑曜石般闪烁，脑海里突然想起被他从长门宫抱回漪澜殿醒来的时候看着黑暗里的他，只是那眼里的悲痛怕是此生我再也不会从这个人的身上找到了吧。
他收了目光，自顾自独酌，良久道：
“若是不想吃便去给朕弹首曲子吧，随便什么曲子都行。”
我依言起身，琴弦拨弄，琴音一出，自己都愣了下，怎会不自觉地弹了这首《长门怨》，这是近几年来在民间颇为流行的曲子，就是根据当时司马相如为阿娇写下的《长门赋》所改编的，那凄幽的调子，把一个女人的悲哀表现的那样淋漓。可在这新婚之夜的喜庆日子里，我却奏了这样一曲不适时宜的歌，我忘了，他不是那个可以纵容我一切的彘儿了。
琴突然被人往旁边重重一摔，我惊住，悬在空中的手腕被人猛地用力从席子上拽起，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再一次被他按倒在床，一个吻毫无预兆的压来，混着微辣的酒味席卷了整个口腔，我想推开他，可熟悉的龙延香是我如此贪婪的味道，整个人已经忍不住的软了下来，本想推开他的手渐渐放了下来，渐渐闭上眼，沉浸在他的气息里。
身上的深衣在这灼热的吻里一点点被他褪去，当我□□的展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我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死死的抓着被褥闭着眼睛，等待下=身的疼痛到来。
空气里的那暧昧的气息渐渐散开，我睁开眼，正看见他静静地望着我，似在望又在沉思着。
他拿起刚刚我身边刚刚被他褪去还带着温度是深衣盖在我的身上，望着那床边的红烛摇曳的火焰，眼神渐渐地变得温柔似水，轻轻地开口：
“你可知你抚琴的样子像极了她。”
她!我一惊，心里那一直被我封起来的地方被触动了，十六年了，我改变了样子，很多小习惯却是怎么改都改不掉的，他还牢牢记着阿娇抚琴的样子吗？
心被暖暖的包裹起来，可是感觉却是那样酸楚，只能看着他道了句：
“皇上可是念起了故人？”
他久久都没说话，我穿起衣服就这样静静地陪他坐着，突然他将我搂在怀里，却很是怜爱地道：
“朕很少对女人会有这般想疼爱感觉，那日看你抚琴的样子才忍不住把你接进宫里，这么多年了，心里好空，年龄越来越大了，妍儿纵容朕爱是别人你可愿做心里的那个替代？”
替代吗？阿娇的替代吗？我该说愿意还是不愿呢？彘儿，我是你的阿娇，可知这么多年我只求在你身边静静的看着你，看着你安好，便好。
我靠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铿锵心跳，点点头。
他笑了，又把被子披在我的身上道：
“许是你和朕的卫长公主的闺名相同吧，自她出嫁了，朕很是挂念她，妍儿的性子是最不像她的母亲的。”
妍儿，那个可爱乖巧懂事的妍儿，都已经嫁为人妇了，不知她过的好吗？性子不像卫子夫？是因为小时候给我带了那么长时间的缘故吗？
“那有机会我真想见见卫长公主呢。”我也将被褥盖在他的腿上。
“会有机会的，妍儿可是朕最疼爱的孩子呢。”他眼里的慈爱让我望了有种很是安详的安心。
他拍拍我的肩道：
“朕的另一个妍儿睡吧，朕看着你入睡吧，你可知你眼角的那颗泪痣如此楚楚，让朕心生疼爱啊。”
我笑着依言躺下，道：
“皇上不就寝吗？”
他摇摇头给我掖好被角道：
“以后《长门怨》这首曲子朕再也不想听见，知道吗？”
他的语气是那样的不容抗拒，我乖乖应允。
闻着他的气息竟然犹如催眠般，我渐渐睡去，迷梦中感觉一个吻落在我的额头，只听他充满磁性的声音无比温柔地道：
“阿娇，好梦。”
我赶紧睁眼，正看见他正转身的侧影，那印入眼帘的，是已经旧的不符合他身份的那只蹩脚针线的“相思扣”。
彘儿，我爱你。我带着笑将前些日都欠着的觉都补起。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红烛摇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