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岂是命哉. ...
-
晚上布谷鸟的鸣声在窗棂响起，我赶紧熄灭了这屋里微弱的灯豆，轻轻地打开门，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穿夜行衣的涬乐，一直知道涬乐这丫头会武功，却一直不得机会见识，她快速探进身，迅速掩上门。
“涬乐，你确定没人看到你进来吧？”我不放心地小声问。
“放心，我在外面绕了好几遍，确定一个人都没有我才进来的。”涬乐拿下蒙着面的深色纱绢道。
我带着她在席子上坐下，递给她一杯凉茶，涬乐喝了口道：
“前几日‘雲啸会’得了淮南王出去郊游的消息，我们埋伏在他出城的路上，不知是会里有内应还是消息不知通过什么途径让淮南王得知了，那马车里是空的，反倒我们的人埋伏的地方全被淮南王派出的杀手全部杀掉了，如今在他那块封地的消息我们全断了，贵叔知你被平阳公主看重，便想让你从皇上那边的消息下手，可夕竹，你不能去！宫里那么多嫔妃，每年都有秀女进宫，纵使平阳公主引荐，得了圣宠，又怎能得到皇上那里那么机密的消息。要去也是我替你去！”
我摇摇头，捏了捏涬乐的手，心里的那些迷惑也渐渐清晰了，原来我这一世是历史里汉武帝最念念不忘的李夫人，涬乐根本无法替我，因为我的命运，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直推动着，我给自己斟了杯茶，将我和李延年那一面之缘的种种细说了，涬乐一面替我欣喜着，一面急急道：
“那我便更不能让你进宫了，我这就跟贵叔去说。”
我拽住她，道：
“涬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和你一样，我也有我未报的家仇，加入‘雲啸会’我也从来没为会里做过些什么，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李延年和平阳公主的关系极好，我现在是李延年的妹妹，我有理由可以见圣上一面，所以，涬乐让我去吧，这也非我不可，你也无需和贵叔说明，就当我是被平阳公主看上便好。”
“夕竹姐姐，你若进宫，我便陪着你，我不放心 。”涬乐坚定地道。
“傻丫头这哪里是我说的算的，你出来也很久了，快回去吧，莫要给人发现了。”我总是担心别人发现涬乐的身份。
“嗯，明晚我再来看你，保重。”涬乐抱了抱我，一开门就消失在夜幕里。
我抱着臂，在小花园里随便走着，琢磨起历史里，那个让大家都认为刘彻最爱的那个女人。彘儿，我们之间，注定是怎么逃都不可能逃掉的。
熟悉悦耳的笙声响起，这是，这是《相思恨》的调子，原来沁竹姐姐一直惦念的那个人就在这里，我发了疯似的循着声音去找，在一处屋顶上看到了穿着一身素衣的李延年，原来，原来那个让沁竹姐姐倾心这么久的人，就是他。
我飞快的跑上楼，冲着李延年的背影大声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李延年回过头，看了看我，匆忙掩饰住满脸的悲伤，道：
“槿夕，这样晚了，还没歇息啊？”
我顺了下气，走到他面前，激动地说：
“你可知这八年来，沁竹姐姐是有多惦念你，一直想见你一面，你却根本不现身，她只能每日将情寄托在琴声里，夜里若是你的笙声响起，她直接穿着亵衣下床为了与你和鸣，然后第二天里整日都是笑着的，后来又陷入思念中，你可知道沁竹姐姐在那最后一次登台前，摸着琴，自言自语说她唯一的遗憾就是见你一面，可你为何要买我，我不要，你根本不懂一个女人陷入连面，连个信物都无法念想的爱情里有多卑微多可怜！”
泪如雨下，李延年脸上痛苦的神情更深，喃喃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八年前我看见正在窗边抚琴的她那样美，早已心许，我四处打听，才知她是青凤居里的沁竹，那时的我只是乐府里的一个小小乐手，后来我知八年后她便会许给出价最高的那个人，为了给她好的未来，我拼命努力着，那日我带着我全部的钱财来到青凤居，看着在台上的她奏着我写给她的曲子，心里是那样澎湃，这个我想着念着八年的女子可能过几日我就能把她正大光明地迎进门了，可是我看到了你，那日让我看清自己的小女孩，我犹豫了，纵然心里很不舍沁竹，但救命之恩确是不得不报。希望沁竹能有个好的归宿。”
说到最后一句话，李延年的泪落了下来，他把笙放回唇边，流着泪，断断续续地吹着《相思恨》的调子，我夺过他的笙，道：
“那你可知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大的幸福就是嫁与她心之所许的那个良人，沁竹姐姐最大的幸福就是嫁给你！李延年，你知道吗？”
他黯然地垂下头道：
“可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不是吗？”
“谁说的！”我气急，“芸姨不是到现在还没公布‘梅兰竹菊’四位姐姐的归出吗？在一切都没成定局之前，什么都来得及！”
彘儿，你我是注定的缘劫，与其等着命运让我们相遇，不如让我主动地走进你的生命里。
“李延年，我好看吗？”我笑着问李延年。这是我第一次问别人这个问题。他显然被我突如其来地这一问愣住了，良久才点了点头。
“比起宫女的秀女呢？”我接着问。
“槿夕你美多了。”李延年不解地望着我，道。
“那你明日把我引荐给平阳公主吧，我想入宫做皇上的妃子。”我如说着家常话般，在李延年的身边坐下。
“槿夕，你。。。”李延年看着我。
“对，我要用皇上妃子的身份问芸姨要人，芸姨会给的。”我看着空中那浩瀚的星海，肯定的说。
“哥哥不必谢我，我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哥哥和嫂嫂，还为了家仇，我需要依附一个足够强大的力量去帮助我，让我爹娘可以瞑目。”我喃喃道。
过了很久很久，只听李延年道：
“妍儿妹妹，天很凉了，明日还要见公主，早些歇息吧。”
我起身，向李延年欠了欠身，走下楼去，现在我又多了一个名字——李妍。
出奇意料地，昨晚尽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李府的丫鬟正打了水进来，见了我起来了，很恭敬地说：
“小姐，少爷先出去了，说午膳的时间回来接您，叫您去管家那里取些钱上街置办点东西。”
“嗯知道了。”我坐在镜子前梳妆，才发现自己真的缺些首饰，用完早膳，在老管家那领了钱，走在热闹的长安街，寻着中意的东西，没一会的功夫便买了好几样。
看上了一件碎花拼成的华盛，样式很是特别，就是价钱觉得有些高，正准备放下东西准备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老板，这是钱，这件我要了。”
“子约！”我惊喜地抬头，没想到这么巧，我们俩个竟然在大街上遇上了。
“是呀，夕儿，真巧呢。”子约也对我灿烂一笑道。
好久没逛长安了，竟然又多了这么多小吃，子约凡事看到有我没见过的，都非要给我尝尝鲜，没一会，我和他的手上都拿满了各种小吃，有的子约还能给我介绍一下，有的，就是连他也不知了。
时候也不早了，李延年午膳的时间还在家等我呢，我吃完手里的蒲饼，擦了擦嘴，对子约道：
“子约，答应了家人午膳的时候要回去一起用膳呢，所以午膳不能陪你一起用了，下次有空咱们好好在外面吃一回。”
心里有些莫名的酸楚，下一次还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也许这是我和子约最后一次的见面了。
“下回可别吃的好好的哭鼻子哦。”子约打趣道。
“嗯，肯定不哭。”我笑着答，“子约，再见咯。”
刚一转身，手突然被子约拉住，我一个惯性地往后一仰，被子约厚实的胸膛接住，这在大街上这样我吓的马上起身，可手臂被子约拽着，他温柔地道了句：
“夕儿，别动！”
一个凉凉的东西划过手腕，子约的脸突然离我越来越近，我甚至能闻到子约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青草味道，我愣了下，等我反应过来后立刻推开他，站住，一摸才发现左手的手腕上多了一只玉镯。
“子约你刚刚干嘛！”我生气地低喝道。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刚刚之举，着实让我很是难堪。
“夕儿，刚刚子约有所冒犯了，只是见你急走，想把你生辰的礼物给你，夕儿，生辰快乐。”子约的声音满是歉意，可是脸红扑扑地一直到脖子根。
原来，今天是我的生辰，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可刚刚子约他，罢了罢了，是我走的时候用的力气太大了，他只是想把礼物给我而已。
我抬手看了看腕上剔透翠绿的镯子，笑着对子约道：
“夕儿谢过子约了，真好看，那子约，下回见。”
“夕儿，”我又被子约叫出，“答应我，无论无何都不要将它拿下来。”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子约如此认真的表情。郑重的点了点头，
“子约，夕儿定不会拿下来的。”
“一定？”
“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岂是命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