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一别如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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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竹韵阁的阁楼上，时间过的就如刚刚从我眼前飞过的那一群大雁般，即便在天空中留下美美的样子，可终究消失在蔚蓝的天空中，我望着它们南去的方向，月桂飘香的秋天又这样来了，这一晃，竟已是八年，我也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二八的少女，突然楼下传来嬉笑声，我起身往下看，是岚凤和涬乐，好似又从外面买了些什么好看的东西吧。
八年，可以改变很多，比如涬乐真的帮岚凤坐上了仅次于‘梅兰竹菊’的头牌花魁，她学了医，脸上那不美观的伤疤，也在时间中褪去，变成一个肤若凝脂的亭亭少女；比如岚凤的变得犹如春天里的杏花，无论是性子还是衣着，纯净，温暖，善解人意，她不擅琴棋书画，但舞却是跳的极好的；再比如芓冰，她早没了精力来时不时找下沁竹姐姐的麻烦，忙不迭的挽救她渐渐失去的人气。
八年的时间里，每当沁竹姐姐失落的时候，那笙悠扬的调子就会响起，默默地用音乐陪伴着她，沁竹姐姐从来不去寻他是谁，可我知道，八年的不离不弃，一颗再小的种子，经过八年的灌溉，早就可以长大，沁竹姐姐自己都未发现，她早已倾心。
八年，彘儿对淮南王的忍耐也到了边缘了，也许今年，我的家仇就能报了吧。
我重新躺下，看着这好似被水洗的这样剔透的天空。
八年了，我学会了放下自己所谓那些原则，我不再去抵触古琴，我学的很认真，虽然有的时候会想起他，很想奏一曲《雨雪霏霏》可是我学会把这些都放在心底，每一年的春秋，我坐在我现在坐的这个位置，看着一辆辆华美的马车驶进汉宫，我很想对着那高高的天禄阁大喊，彘儿，你变了。
是啊，我们都变了，铜镜里的容颜是清镇的柳槿夕，长安青凤居里的夕竹，找不到一丝一毫阿娇的模样，有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努力寻找陈皎的影子都找不到，但不得不承认，这幅模样很美，水灵的眼睛里总有种脉脉含情的味道，可我不喜欢。长安的市井小巷就是一个偌大的八卦杂志，有时候就连他最近爱宠信哪个妃子，都能成为人人茶余饭后最爱讨论的话题，我已经学会把心关起来，将这些，拒之门外，彘儿，若你过的好，便已足够。
“槿夕，还在上面呢？下来吃午膳啦。”沁竹姐姐唤我的声音才让我突然想起，前几日答应了和子约见面，今日和他一起在外面用午膳。
赶紧从阁楼上跟沁竹姐姐说明情况后就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都是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你慢点儿。”沁竹姐姐在身后叮嘱。
这八年和子约的友谊一点点日增，我们是知己，在他的面前，我可以毫不掩饰的哭，放声的大笑，和他在一起，我是放松的，没有在青凤居里的伪装，开心的不开心的，相互分享，亦如我们第一次认识一样，只是对他的熟知，依旧停留在当初，有时候我想我和子约怎会这样厉害，就凭着这点认识就能敞开心扉，也许这就是缘吧，没来由的亲。
见面的地点依旧是那个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等我到哪里的时候，子约已经在那里了，我轻声地走到他身后准备吓他，眼看就要得逞了，“呀”的声音都已经发了一半了，他转过身，
“唉，”我叹了口气，捶了下他，道：
“你说说，我都这样和你玩了这么久了，八年的时间你还是学不会装一下嘛。”
“我哪里知道你今天‘呀’的声音比平时慢一点哦，明明今天算好的，平常我数五个数你正好‘呀’一下，害我刚准备装作吓到了的样子，浪费我表情。”子约说的头头是道的，不对的好像是我了。
八年的锻炼，倒是让他的嘴皮子功夫越来越厉害了，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特意没带钱哦，子约。”我笑嘻嘻地对他道。
“你。。”子约被我弄的无奈地说不出口，然后也笑嘻嘻地对我道：
“夕儿，是你说今天请我的哟，就料到你会这样，你搜搜吧，我今天钱袋特意放家里了。”语罢，他张开双臂叫我找。
我前前后后地打量了一番，好像还这没有，装作很惋惜地道：
“唉，那今儿个咱们还是散伙回家吧，刚走的时候饭菜刚好我都没吃就出来了，子约下次见吧，哈。”
然后对他摆摆手，准备离开，
“夕儿，我招，我带钱了，我们走吧。”子约先投降了。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没带钱，只是耍他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玩了，‘名旺居’是长安才开的一家菜馆，生意相当火爆，一直想尝尝，汉代的好吃的实在是不多，可沁竹姐姐又不爱出去，一日跟子约说起这事的时候，才发现子约也正有想去尝尝的想法，于是我们一拍即合。
因为来的比较早，还有座儿，小二给我们选了个楼上靠窗的好位置，点了他家里比较招牌的几道菜，就等美食上桌啦。
正望着窗外人群的我，感觉到子约一直不移开的视线，转过头来，打趣起他道：
“子约啊，你都快二十的人了，怎么没请我去府上喝杯喜酒啊，还是背着我偷偷结了婚，呀，那你家娘子会不会误会我们呀，这可糟透了。”
说罢，还四处张望着，
他笑了起来，道：
“怎么夕儿这么怕我娘子误会我们啊？”
“那当然了。”我端起面前的茶喝了口，道：
“我这花季未嫁少女，被你这有妇之夫给误会了，我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没关系啊，如果真被误会的话，我会负责的。”子约突然很认真地道。
吓得正在喝水的我被呛着了，不停地咳嗽着，边咳边狠狠地瞪着他，叫他瞎说话。
“谁要你吖，三妻四妾的。”我白了眼子约，可心里却觉得是不是这八年的时间让子约对我感情也变了味。若是这样，我们就无法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说着那些有的没的了。
“夕儿，你都十六了，家里的人就没给指个婚，说个媒吗？”子约问我。
“婚姻这种东西，我才不要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我在乎的，是我嫁的那个人，他是否会像我爱他一样爱我，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们都希望这样的爱情，认识你的第一天你就是这样对我说的哦。”我看向子约。
他笑着点点头，子约正欲开口，我们的饭菜到了，看起来很是诱人，我激动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没一会便酒足饭饱了，我找了个小解的理由下了楼，在掌柜那里先结了钱，转过身的时候没太注意，正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一抬头，一张日思夜想的脸就这样出现在我眼前，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姑娘，在下不小心撞疼你了，没事吧？”是他，是他，真的是他，他的声音，他那样看似关切却对陌生人带着疏离的眼神，真的是他，彘儿，我们已经有十六年没有见了，你成熟了，不是那个二十七的青年了，而是眼前这个成熟稳重，气度非凡的男人了。
彘儿，我是阿娇啊。这句话在口中百转千回，都被自己无情地咽了下去，我就这样望着他，他为国家太劳累了吧，眼角竟然爬上了淡淡的细纹，我很想伸手为他抚平，这十六年的光景里，有没有在你深夜批阅奏章的时候，走到你身边唤你早点休息，有没有人在你看了奏章怒火攻心的，软哝细语地叫你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有没有人寒冷的夜里为你送上烧好的暖炉，炎热的夏季里给你送上一碗酸梅汤呢？
他可能从来没见过像我这样望着他只顾掉泪的人，拱手对我行了个礼道：
“姑娘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尽管开口，在下给你配个不是了。”
我一手捂着嘴，一手摆摆手表示我没关系，纵容无限地想就这样望着他，可是我逼着自己冲到了街外少鲜有人的小巷，蹲在地上，哭出了声。
想到还在“名旺居”等我子约，我逼着自己调整好情绪，勉强扶着墙站了起来，往回走，刚出巷子就看见靠在墙上的他，见了我，依旧关切地问：
“姑娘，没事吧。”
我望着那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琥珀色的眸子，摇摇头，他眸子里的疏离因为我的对视又重了一重。
“公子，不好意思，我刚刚失态了。”我努力让我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刚刚是我鲁莽了。”他又抱歉地说了声。
“公子还回‘名旺居’吗？”我抬起头，贪婪地看着他的侧脸，依旧那样好看，他转过头我立马将视线移向前方，
“去那里，都说他家的菜是长安里最好的呢，刚看姑娘结了钱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推荐的？”他笑着问我。
正好听到楼上的子约急急地唤我，想必我刚刚跑出去他看到了，担心了吧，我对子约招招手，
我和彘儿步入“名旺居”，上楼之前，对正要落座的他道：
“公子点鱼吧，这里的鱼很不错。”
他笑着点点头，这个笑容，我深深的映在心里。
随便搪塞了个理由给子约，一直坐在楼上喝茶，直到街上出现他的身影，我目送出宫玩耍的他，望着他早已消失的方向，用手抹去了眼里的泪水。
一别如斯，此去经年，花非花，物非物，两情早已两茫茫。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一别如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