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锦——短篇集》栗颜

9、第 9 章

　　“就算，时间只剩下一天，我也会倾心用一切来等候你……”
　　这是故事的主人公说的。整个故事发生在浪漫的秋季，以嫣红的枫叶作为背景，让我们一起聆听这个故事……

　　一阵风吹过，枫叶便开始四起地纷飞，在阳光下，有抹影子好像是透明的，攫住了人们所有的视线。她的眼，清澈就像落下的雨珠，让人不能不心动。她的唇，红艳却又平淡如实，像是绽开的花朵，精致充满光华。她的一切都好像混着光的水晶，泛着浅淡的神秘……

　　然后，再次缤纷的枫叶扬过另一个人的身体，她手中夹着的嫣红飘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这是她打算收藏的枫叶——因为它太美了。

　　对面的那个人，穿着白色的上衣，淡雅和尊贵溢满他上扬的唇间。红色的枫叶在他修长的指尖上轻颤，仿佛被给予了生命，叫唤着对面的她。

　　“你好，可以把枫叶还给我吗？”她抬起头，眼里的秋波静静地轻荡。
　　男子只是微笑，英挺的眉间，无拦拒的温柔朝她袭来，但她……只是关心枫叶。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他很有礼貌地问她，但是那只手，却很没风度地阻挡枫叶朝她飞去。

　　“我觉得，你应该先把枫叶还给我。”她的细眉有些轻蹙。
　　“那……我先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枫！”
　　枫？是她最喜欢的“枫”吗？
　　“枫叶的枫。”他的指尖微微地颤动，目不转睛地注视她的每一丝表情。
　　“我叫……梨。”她笑着回答。笑容纯净像雪一样，让人不忍沾染。

　　于是，他们在风中对视，他……忘了问她的地址。而她……忘了拿回她看中的枫叶……

　　时间也为他们遗憾，所以，两年……飞一般地逝去，再帮她轻轻地掀起那次相遇。

　　“好……现在和我唱……一二三开始……”
　　“……”
　　她是幼儿园的老师，一面，她喜欢小孩的童稚，另一面，她可以在种满枫树校园里，渡过每一天。但，她的心从两年前，就在等候，等候着那个一直迟来的人。

　　我等候你
　　我望着户外的昏黄
　　如同望着将来
　　我的心正忙碌的听
　　你怎么还不来？

　　然后，在同样的秋季，同样的阳光下，不同的是，对面的他很忙碌，身着一件黑衫。旁边还跟着好多的人。枫叶从她的手中再次飞过，她是故意放手的。它也没有让她失望，飞到了他的手中的文件夹里，只是，他们就这样擦肩而过，只有她在默默地回头。等待……她以为结束了。但，爱情却开始了它的新的旅程……

　　傍晚的时候，还是在那条两旁种着枫树的街道，长椅上，她的对面走来了一个人。白衣的他，笑容和熙如春风，在这清爽的秋季，含着淡淡的甜美。

　　“你……很忙吗？”她慢慢地开口。
　　“呃？”
　　“上午，我看到了你……”她的心似乎受到了次很小的撞击。
　　他的眼里闪过一道光芒，但只在短短的一瞬间。“很对不起……”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他又笑了，但是，没有回答她。
　　“我应该在这里等了你一年。”
　　“我……也在这里等了你一年。”
　　他抬头望着她，眼里为她燃起的温柔，灼热却没有烫伤她。
　　他们知道，这是时间的恶作剧，彼此都在等待，在同一条街，却没有一次碰过面。

　　还是对望着微笑。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风再次抚过，他从风中取来一张枫叶。
　　“什么？”她觉得那一张张凌乱的枫叶是她不定的心。
　　“我爱上你了。”他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宣布了。

　　然后，他们交握着双手，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以这种默许的方式，与他交心。黄昏过后，他们的手再次分开，但是，这一次，她的手里多了一张枫叶，而他，也知道了她的住址。

　　他会很温柔地搂着她的腰。很有风度地为她开车门。很安静地听着她和他说的每一句话。即使是微笑也带着让她难以忽略的爱意。而她还是像两年前一样的透明，就像飘浮中的白云，他害怕抓不住纯美的她。

　　“喂……枫，我已经到你工作的地方了。”
　　“对不起，我今天晚上没空和你吃饭了。”
　　她只是甜甜地笑了笑，“没关系。我自己吃。”她知道他很忙。
　　“嗯……你等一等，我马上下来。”
　　“可是……”
　　电话被挂掉了，她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淡开。

　　不一会儿，她看到喘着气的他。
　　“天气凉了，送条围巾给你。”他拿着一个精致却不透明的袋子。
　　“给我的……”
　　“对啊！”他的笑容暖着周围的空气。看着错愕的她，这是他第一次送她礼物。然后……她的唇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很软很暖。
　　等她看见他移开的脸颊，她才开始脸红。
　　“我……先去吃饭了。你……慢慢工作！”她急忙转身，奔跑在公路上。白色的裙子在风中轻扬。和他一样，她也喜欢白色……

　　她到了他们常去的那家餐厅。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小小的包间只有她一人。
　　一直回想着刚才被他吻的感觉。即使只是轻轻的，也让她感到好激烈。如果，再来一次，她的心脏一定会受不了的……心脏……她的脸开始发白，她应该诚实一点。但是，她还是不敢告诉他，她是一个命不长的人，之所以愿意等待，只是决定把一切交托给命运。终于……在她还在人世的时候，她尝到了爱情的滋味。
　　“小姐，您的……”
　　“谢谢……”她看着眼前的菜。
　　“等等！服务生。我……似乎并没有点菜！”
　　“是您的朋友帮您点的。”服务生笑了笑，然后走开了……

　　她睁着迷茫的大眼睛，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然后，门开了。走进一个人。是他……穿着黑色的西装。
　　他没有坐到她的对面，他走近她，坐在她的身边。靠得很近，她可以听见他的每一次呼吸。如果，他再近一点，她一定可以听到他的心跳。

　　他的眼……她凝视了很久，终于发现里面的温柔。今天，他似乎把温柔藏得很深。
　　“你……”
　　“唔……”无预警地，他似乎就像监视她很久的豹子。当她一启唇，便长驱直路，热辣辣的感觉，让她开始不能呼吸。他的唇很冰很冰……

　　直到，她开始喘气。他不是说今天不来吗？她悄悄地凝视了他一眼。
　　“枫……你……不是要工作吗？”她发现，他一直没有动碗筷，那双眸子眨也没眨地直盯着她看了很久了。
　　他点了点头。

　　“今天加班？”她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又点了点头，然后，看见她空了的碗。依依不舍地站了起来。
　　“你要走了吗？枫……”她也站了起来。
　　他只是看了看她的脚边。
　　顺着他的目光，她看到那只袋子掉到了地上。

　　当她把袋子放回座位上，他走了……打开袋子，她看着手里黑色的围巾。那是她最喜欢的牌子，只是……为什么他要送她黑色的围巾呢？她的唇边，还残留的麻意，还有，房间里，他的味道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对……明天，你不用来接我了。”她对着电话小声地说着。
　　“嗯……明天我妈妈要来。我还没有把我们俩的事告诉她。”
　　“嗯……那你不要工作得太累，就这样！”
　　……

　　挂上了电话，她的样子有些悲伤，她的母亲要来，是真的。但是……是来带她去医院的！
　　※※※※※※※※※※※※

　　“医生……我女儿的心脏……”
　　对面的医师只是默作答，母亲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询问。
　　她只是笑了笑。“不要紧的，医生，你就直说吧！”

　　然后，医师拿出一些资料和X光片。
　　“你看……这儿……还有这儿。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医生……”
　　“不过……也不是全无希望。”
　　“医生，你是说真的吗？我还有活的希望！” 她曾经偷听到，她只有一年的命了。
　　医师点了点头。“只要做心脏移植手术。”
　　母女相视一笑。
　　“医生，我们给得起手术费，什么时候可以给她做手术？”
　　医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现在……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没有心脏的提供者，而且……手术的成功率也只有一半而已。”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我也愿意去试！”她的样子有些激动。
　　“梨……你别激动，这样对你的病不好。”
　　她慢慢地安静下来。
　　“只要一有心脏，我就会通知你们……”医师笑了笑。

　　她的脸上充满了生气，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和他的未来。窗外，不时传来悦耳的鸟声。很好听，真的……她唯一没有发现的是，暗藏在医室外的那双闪着温柔的眼晴……

　　时间又过去了几个月，就在她生日的那一天。她接到了他的电话。
　　“是梨吗？我是枫，家里出了一些事，我要马上回去英国。”
　　“那就去吧！”她马上回答。
　　“可是……”
　　“你不用管我的，你去吧！”
　　“对不起……不能和你过生日。”枫喃喃地开口。
　　“不要紧的，你可以，等明年……你再和我一起过生日。”
　　“好……”他回答得很坚定。
　　……

　　直到挂上电话，她才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如果今年找不到可以移植的心脏，那么，就不会再有明年的生日……
　　“妈妈……”她马上抹去脸上的泪水。
　　“梨……有没有想回家？”
　　“回家？”
　　“你已经出来了很久了。你的父亲也很想念你……”
　　“妈妈……我……”
　　“回去吧！”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母亲肩上，应该回去吗？不——她选择继续地等候，等候那个男人。

　　床间的风铃轻轻地摇晃着。她的心有一些焦急，似乎觉得，这一次，他又要离开很久很久……

　　“就算，时间只剩下一天，我也会倾心用一切来等候你……”她坚定而小声地说，告诉窗前的枫叶，也告诉她自己……

　　就在枫曾承诺回来的那一天，她等了很迟。迎来了一个好消息，也等到了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枫没有如约回来，到他的公司去，他的秘书告诉她，总公司已经派了人来代替枫的位置。
　　好消息就是——有人捐出了一颗心脏。她的希望终于实现了……

　　希望在每一秒钟上允许开花
　　我守候着你的步履
　　你的笑容你的脸你的柔软的发丝
　　守候着你的一切
　　如果这个时候窗外有风
　　我就有了飞的理由
　　心中累积的悲伤和快乐
　　你懂了所以我自由
　　你不懂所以我堕落

　　一年以后

　　枫叶飘舞的大街上，一抹纤细的影子，她每天都会在这里等候着。直到夕阳落下，今天也不例外。漫无人迹的大街上，只剩下她的影子，她对着湖畔，样子格外的激动，但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怕激动了。因为她很健康……

　　“枫——你怎么还不回来？”她对着湖面大喊，喊了很久，她还想和他一起奔跑，一起登高——那些她曾找借口拒绝他的事。可是——他又不见了。她总是这样等待着。到了今天还是一样。

　　“梨……你还在等他吗？”她的母亲走到她的身边。她知道女儿一直在等一个人，但是，从来没有询问过那个人的情况。她想，梨会知道放弃的。
　　“妈妈……”
　　“他是不会来的，我们走吧！回英国……你的父亲很想念你！”
　　好半晌，她才抬起，埋入母亲怀里的头。“好……我们明天就回去。”

　　她的家——她熟悉的感觉。英国的住址没有她喜欢的枫树。她的日记本里，还夹着那片他送给她的枫叶。

　　饭桌上，两夫妻相视一眼。
　　“梨……明天有个宴会，陪我们一起去好吗？”
　　“我不想去，爸爸。”
　　“梨，出去散散心也好。只是一个很普通的party。”
　　“那……好吧！”她还是很安静地回答。

　　翌日

　　她穿着白色的晚装，轻走在宴会的透明舞场，美丽的倒影清晰就像昨天。她的眼睛变得忧郁了。

　　然后，走过来一抹黑色的人影。下意识地，她知道那个人不是他。但是，当她抬起头，却看到他惊喜的神情。

　　阳台上，

　　他们重逢了。她只是喝着手里的红酒。
　　“对不起……”他还是很温柔吗？
　　“交了女朋友了？”她没有问他离开的理由，反而想知道他的“近况”。
　　“没有……我没有交女朋友！”
　　“为什么？”她苦笑着问。
　　“因为……我还没有和你分手！”他温柔地注视着她。再温柔地吻上她的唇。一切的解释都变成了多余，她不想告诉他，这一年，她除了养病，都在等待他。为了维护心底的秘密。他们就这样深吻着，学会忘记昨天。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就是父母一直要替她介绍的对象，而后来，他也才知道，父母心仪的媳妇就是她。
　　他们结婚了。在枫叶纷飞的秋天，跨入英国的礼堂。那一天，她成了他的人。所有的幸福开始萌芽，她带着那条黑围巾，嫁给了他……

　　结婚以后，他更加爱她，每一天都对她关怀备至，只是，她生日的那一天，她和他、还有他的父母从来没有一起过过。如果他有在，那么他的父母，必定不在，如果他的父母在，他就不在……还有……她很奇怪，他似乎喜欢上了黑色……

　　直到……有一日……
　　“妈妈，您的围巾沾了，先围上我的吧！外面的天气比较冷。”
　　妇人笑着看向她，却在发现那条黑围巾的时候，僵住了一切表情。
　　“怎么了？”
　　“梨……”
　　“怎么了？”
　　“不……没有。嗯……我们好久没有聊天了，一起聊天吧！”
　　“好啊！”
　　妇人把黑围巾抓得很紧。

　　“你以前是在英国吗？”
　　“不是的，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所以，我离开了父母三年……”
　　“那……可以告诉妈妈，是什么原因吗？”
　　梨笑了笑。“当然可以啊！那是因为……我有心脏病……”
　　妇人手里的围巾掉落。“这条围巾是不是别人送的？”
　　“您知道，是不是枫告诉你的？”想不到枫连这件事也告诉了妈妈。

　　沉默了好半晌。
　　“妈妈，您为什么不再生一个女儿呢？”
　　“为什么这么说？”
　　“我是想，您只有枫一个儿子，不是……”
　　“我还有一个儿子。”
　　“还有一个？”她怎么从来也没听枫提过呢？
　　妇人只是流着泪……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哪里说错了。”
　　妇人拥她入怀，“没有……你做得很好，你是个很好的姑娘。”
　　“妈妈……”
　　“枫从来没有告诉你吗？他还有个弟弟。他的弟弟脾气很不好，总是惹他爸爸生气，还时常地打架……”妇人一边说一边落泪。
　　“而且……他的弟弟还和他有着一样的脸孔……”
　　“一样的脸孔……”
　　“他们是孪生兄弟，性格却很不一样，哥哥喜欢白色，而弟弟……却只喜欢黑色……”妇人拣起地板上黑围巾，就像捧着宝贝一样。
　　“哥哥很温柔，好脾气……而弟弟，却很叛逆……然后，哥哥和弟弟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妈——别再说了！”门被推开，枫走了进来。

　　爱上了同一个女人。看到枫的母亲哭得伤心，梨不敢往下问。妇人将手里的围巾交到枫的手里，就合上门，出去了。

　　他慢慢地走近她。把她拥入怀中。
　　“我很抱歉，觉得对不起他。那一天，你遇见的那个人是我的弟弟。之所以，我会在那一天遇到你，也因为他。我的心震了一下，强烈地感觉。所以，我碰了碰运气，原来以为是命运为我们制造的另一个机会，后来，才知道，那个感觉，是源自我的弟弟，他和我一样，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你。”
　　她的眼里，慢慢地渗着泪。

　　“他从小就没受到什么宠爱，因为他不乖，所以，家里的人都比较宠我。但是，我们是孪生的，感情怎么能不好呢？后来，他从学校毕业出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帮助家里打理公司的事务，所以，遇见了你。”“

　　“你生日的那一天，他在英国出了车祸。所以，我赶了回去……知道了一切。他对我说对不起，他换了我送给你的白围巾，他以我的身份吻了你，他很爱你，真的。他害怕见到你，所以，才拒绝了我安排，并且，提前回到英国。只留我一个人打理公司。你的生日，他知道，那一天是你的生日，所以，送给你的礼物就是——他的心脏！”

　　她哭了，哭得很伤心，就像丢失了爱人一样。医生说，她的心就像是天生属于她的一样，恢复很好。

　　“他知道你得心脏病的事，他的血型也和你一样。后来，我们才知道，高中的时候，他就得罪了一些□□的人。也许是累了吧，毕业以后，他就退出了。车祸不是意外。又或许……他真的想死。我很懊恼，所以，离开了一年，不敢去找你。因为……我觉得他爱你爱得比我深，很多你的事他都知道。”
　　“可以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他叫风，风雪的风……”
　　“除此之外……”枫慢慢地打开一直锁着的抽屉。“他还拜托我交给你一样东西……”

　　她亲抚着手里的嫣红的枫叶，认出，就是那一天飘进他文件夹里的那一片枫叶。伸手抚着他的脸，那个人有着和枫一样的面孔，他也叫风……然后，她踮起脚，亲密地吻上他的唇。枫闭上了眼睛，拥住了流着泪的她，他知道，她现在吻着的是那个名叫“风”男人。

　　然后，每一年，她的生日，他们全家都一起帮她过。接着，留下一块蛋糕，带着白菊花到他的墓前，拜忌他。每一次，当她抚着胸口，感觉到心脏的跳动，便觉得有一种浓浓的酸涩在眉间轻漫，她幸运吗？现在的她，似乎同时拥有着两个男人爱。

　　这一年，她和枫一起来了。她的肚子里孕育着新的生命，他们相视一笑，把蛋糕放在他的照片前，她想告诉他，他将会成为孩子的干爹，她和枫永远的好朋友……

　　枫叶还在飘，秋天的每一个角落都美丽而温馨，即使不能做恋人，因为有爱，也还是会彼此祝福，这也很美。秋天里，许多人都在等候，等候着属于自己的爱……

　　我等候你
　　我望着户外的昏黄
　　如同望着将来
　　我的心正忙碌的听
　　你怎么还不来？
　　希望在每一秒钟上允许开花
　　我守候着你的步履
　　你的笑容你的脸你的柔软的发丝
　　守候着你的一切
　　如果这个时候窗外有风
　　我就有了飞的理由
　　心中累积的悲伤和快乐
　　你懂了所以我自由
　　你不懂所以我堕落
　　如果这个时候窗外有云
　　我就有了思念藉口
　　爱引动我飞行中的双翅
　　你回应我靠近天堂
　　你沉默我成了经过
　　翅膀的命运是迎风
　　我的爱当你把爱转向的时候
　　我只身飞向孤寂的宇宙
　　眷恋的命运是寂寞
　　我的爱当你人间游倦的时候
　　我会在天涯与你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