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锦——短篇集》栗颜

8、第 8 章

　　梧桐树下……
　　两个人影——她，有长长的头发，光亮如晨曦的阳光……
　　他——英挺，俊逸……

　　“明天……你真的要走吗？”女孩清脆的声音直视男子眸中的深情……
　　“是的……”男子的眼里透着不舍。明天——他就要做205航班去英国。
　　女孩低下头。
　　男子轻轻地抚摸着她细致的脸颊，那宛如玫瑰的红唇。
　　“别难过……我会回来的！”

　　“你的生日快到了！”他突然想起某件事！
　　女孩无语，只是点了点头。三天以后……
　　“明天……别来机场送我……”男孩拉着她的手，只是不注地凝视着她……

　　她感到温温地，那柔软的感觉是他的唇——他吻了她，第一次……
　　她不知道如何回应，那缠绵的吻，辗转着——温柔得让她再次迷失自己的心，有什么东西咸咸地落进她的唇里，夹着甜甜的味道……
　　好——明天，我不去送你……

　　他们的认识——和很多情侣不一样！有一点刻意，有一点有趣……

　　“嗯……我……我是三班的尘……”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对他说。
　　然后，站在她面前的那个高高男生的唇角动了一下。“我……”
　　“你不要说话，只要听我说！”她看了看四周，贼贼地，还好……没有人，这个时候，也应当没有人，已经放学一个小时了。
　　“我……我想和你做个朋友！只要做朋友就好！”他是大学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能和他做朋友已经很不错了。
　　男子的俊脸上，那贴着OK绷的左颊似乎是因为惊愕而抽动了一下。
　　“请问……”
　　“你真的不要开口说话，只要听我说就好……”女孩忙不迭地深吸一口气。
　　然后，举起手，轻轻碰触了他的伤口一下——
　　男子被她这突如奇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也由于事先没有想到，所以让她“得逞”了。
　　“好像不怎么痛的样子？”
　　“请问……”
　　“你不要说话，只要听我说……”又是差不多的话，他只是静静地。
　　然而，她却再也说不出什么……

　　就这样，他们认识了……

　　第一次约会……

　　已经有三天没有见到他了……
　　她看了眼表，现在是四点钟，他应该是在上综合课——
　　“下面请看……”
　　她瞄了眼正在讲着课的老师，然后，偷偷地，很小心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理综大教室

　　最后排，有一个男生独自坐着……
　　“呼！”她呼了口气。他是一个人坐着，还是坐在最后一排——正好。
　　然后，她在静悄悄地从后门溜进来，坐到他身边……

　　“嗯……Hi！”她稚气地不敢把手抬得很高，不是怕老师发现，而是担心被同僚看见她在这儿——她不想明天闹新闻，因为她是文级的级花……
　　男子似乎没有什么动静，只是很认真，很认真地做着笔记……
　　她歪了歪头，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迟到了，对不起！”似乎是约会的时候说的话，没错，她把这节课当成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当然，除了打球以外！”
　　“旅行！”他很“乖”地回答着。
　　“那喜欢吃什么，当然除了麦当劳以外！”
　　他看了她一眼，谁喜欢吃麦当劳？
　　“对不起，我在说我自己！”她很“不小心”地透露出她的一个小秘密——别的男生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巴结她的好友才能套到的小秘密。
　　“法国菜！”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回答着。
　　“那……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
　　“蓝色！”
　　“喜欢什么车？”
　　“脚踏车！”男子的双眸仍然注视着对面的黑板。
　　但是，她还是不为所动：“脚踏车危险耶！”
　　“不会！”
　　“今天早晨还有人绊了一跤！”
　　“你在说谁？”他看了她一眼。
　　她顽皮地笑了笑。很“不小心”地，她看到，理级的级草——扬骑脚踏车绊了一跤。
　　“你喜欢什么样的天气？”

　　“扬……”另一个声音传来……“老师叫你呢！”
　　她旁边的男子站了起来。很流利地回答完老师的问题。
　　讲台上，那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人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为他完美的回答……

　　然后，他坐了下来。继续回答她的问题：“雨天！”
　　“你喜欢……”
　　……

　　下课铃响了，他们的约会也结束了……

　　哎呀，一个很俏丽的女生踱了踱脚，她忘了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然后，再问他喜欢送什么花给过生日的女生？
　　因为，下个星期三就是她的生日，她最喜欢花了——尤其是红玫瑰！

　　第一次牵手……

　　生日？生日？生日？她小心地想着，这个连她最好朋友也不知道的事——她可是下了十二万分的恨心，才保住了她绝无仅有的隐私，否则，一定被她拿去卖了……
　　星期二的那天……
　　她坐在饭堂的一个角落，对面的那个男子——在那里坐了很久。周围的人都走了，只有几个人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以异样的眼神望了他们两个人一眼——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了……但是，他们又何尝不奇怪呢？不是为了级草而来，就是为了级花而来……

　　现在已经很迟了，所以，饭堂里——只有他们……

　　然后，男子身边多了一个女孩……
　　“明天……你有时间吗？”
　　他看了她一眼，她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嗯……只要两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她皱了皱眉，吹个蜡烛许个心愿……
　　“要不然，半个小时也行……”
　　他没有回答……她低下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的，如果你没时间的话……”
　　“我有时间！”
　　“啊？！”惊讶大于喜悦！
　　“什么时候？”俊美的脸上满是从容的优雅。
　　“明天……明天下午三点……”那个时间，他和她都没有课……
　　“好！”答得很干脆。她的眼中有一些感动——幸福也来得太快了吧！

　　嗯……生日快乐！他一定会这样说的——对了，她忘了，他还不知道，今天是她生日呢？都怪她……
　　不过——所有的礼物都不比上，他答应出来陪她……

　　早早地，她买好一盒蛋糕，然后，到公园里去等他。这个时候，正是下午两点……
　　十分钟以后，天上下起了雨，急急地，她还呆在原地——她怕他来的时候，看不到她。
　　这个时候，梧桐树后，传来一道哭声……
　　“妈妈……呜……妈妈……”是很细嫩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望去，发现有个小女孩就站在她身后
　　——“小妹妹，你怎么了？”她将她牵到树下，让大片的梧桐叶遮挡部分的雨滴。
　　“我妈妈……让我……让我在这里……等她，……她……呜……”没说几句话，小女孩又开始大哭。
　　让她也有点不知所措，她一边安慰着她，一边看着远处——
　　她也好想哭啊……他怎么还不来？她有点冷。

　　慢慢地，身边女孩的哭声好像停止了……
　　“咦？”对面有个男生，他的身上也湿了。
　　小女孩的嘴里正含着一块糖！
　　她有些感动地看了眼男生，是扬……他还是来了。
　　但是，他现在正哄着那个小女孩。
　　“我带你去找妈妈吧！”雨也没有那大了，像柔软的毛发一样细腻。
　　“哥哥，我好冷哦！”
　　她和他蹲了下来。他们身上都湿了，怎么让她温暖呢？
　　女孩笑了笑，然后，拉着他和她的一支手，把她的那双小小的手包起来。
　　“爸爸，妈妈——经常也这样哦！”烂漫的微笑，或许是因为她笑得太甜美，他们没有抽回各自的手。就这样有意无意地碰触着……

　　帮女孩找到妈妈已经很迟了，但是，他们的手也是在那时才分开……
　　“嗯……今天你能来，我很高兴！”她很狼狈，他也是一样。但是，那微湿的黑发却让他看起来更俊美。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有一点点，一点点霸道地牵起她的手……
　　“嗯……你为什么要牵我的手，我的手——湿湿的！”她故意这么问着，因为不太敢确定是不是那个原因。
　　“我喜欢雨天，喜欢湿！”
　　“哦！”她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
　　那盒蛋糕被遗忘在梧桐树下，她的生日，就这样匆匆地过去。只是粗心的她没有发现，在蛋糕的旁边还有三枝鲜红的玫瑰……

　　他们恋爱了，见了家长，一起看过流星雨，还一起许下了心愿……
　　女孩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我许的心愿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你呢？”
　　他只是笑了笑：“有人说，心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女孩歪了歪头，“那你马上忘了刚才我说的话。”
　　扬只是揉和揉她的头发，听到的话，怎么能忘记呢？……

　　三年后的同一天……

　　屋子的窗台上，一封浅蓝色的信笺——这是她写给他的第一千零九十五封信……

　　第一天
　　我没有到机场送你，因为你不喜欢……

　　第二天
　　想你——我非常地想你……

　　第三天
　　……

　　第一千零九十五天
　　扬：
　　你已经走了三年了，有想过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你不会知道，我在多早的时候就喜欢你。那天，你穿着白色的球衣，在C大——也就是我们就读的那所大学的操场上打着球，但是——你好像和别人在吵架，最后，你们甚至打架了，你的眼睛是冰冷，我喜欢的并不是你的样貌，而是你目光中的坚毅，那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主动……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很主动的女生，只是因为我很喜欢你，很爱你——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吧！
　　我的生日的那天，我却收到了一大丛的红玫瑰——一共是九百九十九朵，我知道，不是你送的，因为早在三天前你就乘上飞机走了。可是，我很高兴你是那天走的，因为三天以后那班去美国的飞机失事了，如果你迟走了……那么……还记得那天，我许的心愿吗？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给你写了很多很多的信，你难道一封也没有收到吗？无论如何，给我回信……

　　这一天，又是尘的生日，她走在他们认识的校园里！
　　然后，操场上，传来篮球碰地的声音，很响很响……
　　她慢慢地走近……
　　是那熟悉的身影！
　　“尘……”男子回地头，真的是他——尘愣了很久很久，仍然不敢相信。
　　但是，她还是投入他宽阔的怀抱中！那是她渴望很久的温暖……

　　那一天——是尘三年来最快乐的一天，她和扬一起到山顶上……
　　扬只是小心地拿出一封信笺，
　　“这是什么？”尘想马上打开来看。
　　“等回家了再开！”
　　尘点了点头，一脸幸福，依偎在扬的怀里，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回信，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她。他很想很想她，然后，抱着她，紧紧地，紧紧地……

　　午夜十二点，
　　尘到家了，扬把她送回来的。窗外……他还在站在梧桐树下……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尘笑着拿起电话。是从美国打来的。是扬的母亲，尘很意外。扬的母亲却告诉尘，扬在三年前就死了，死于那场飞机失事……
　　尘只是笑了笑。“伯母，别开玩笑了，刚才我和他还在一起……他就在楼下，我去喊他上来和您说话……”
　　她放下电话，然后走到窗口，
　　梧桐树下，只有孤独的路灯在泛着晕黄的光。
　　她的脸僵住了，扬的母亲告诉她，一直没有告诉她，是因为怕她难过。扬告诉过她，他们两个人非常地相爱，她写的每一封信，她都烧了，希望可以让在天堂的扬收到……
　　尘不相信，她明明看见扬了，就在刚才，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笺——它还在，扬真的回来过……

　　尘：
　　这是一封来自天堂的回信。
　　你不知道，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上你……从你路过球场的时候，我看到了你……
　　你知道为什么那一天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只有我一个人吗？因为我有眼线在你们班，他们用传呼告诉我，你来了……所以，我支开身边的人……
　　我有一点内向，不习惯告诉你我的心事，只是想用行动让你知道我很爱你……
　　那一天，你生日，我很早就到了，我知道你很喜欢红玫瑰，也知道那天是你生日……
　　我知道，你喜欢吃麦丹劳，喜欢荡秋千，喜欢阳光灿烂的日子。
　　我也试着改变着自己。
　　当你知道，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请不要难过，记得那次流星雨吗？我许的心愿便是希望你永远幸福……

　　尘哭了，那天晚上她哭了很久。第二天，街上阳光明媚，梧桐轻轻地晃着。尘买了一束红玫瑰，只是她不知道——三年前，为了准备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让她能在生日那天收到，扬迟走了三天……

　　美梦里有怎样气候
　　你终于回过头看我
　　抱著你幸福的轮廓
　　连叹息都变的清澈
　　你的温柔还清晰如昨
　　伸出手彷佛就能触摸

　　我终于不那么执著
　　接受分手是一项预谋
　　就算是轻轻的微风
　　也在试探思念浓薄
　　你忘的伞还依我的窗
　　望著窗外那悠悠春光
　　我心中延续和你的情感
　　有一种暧昧的美满
　　忘记了思念的负担
　　听不见你们相爱近况
　　我自私延续心中的期盼
　　有一种暧昧的晴朗
　　站在这城市某一端
　　寂寞和爱像浮云
　　聚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