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沐琊

2、第 2 章

　　江南的此时正值一派明媚光景，而苗疆这蛮荒之地却笼罩着阵阵阴寒之气。

　　通往苗疆王城的必经之路上奔驰着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红衣的男子坐在帘外，妖娆的五官上写着疲惫。
　　“阿白，你来赶车可好？”男子掀开绣着精巧图案的帘子，对着车内的白衣少年埋怨道，“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是我在赶车，你还没睡够吗？我累了~”

　　车内的少年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又眨巴了半天，似是才清醒过来，看到眼前慵懒得眯着漂亮的桃花眼的美貌男子，瞬间眼中弥漫的雾气消散，只剩一片清明，无措的表情也迅速收了起来，换上一副清冷的模样。
　　斜着眼睛瞥了瞥红衣男子，似是不愿搭理红衣男子，却一手拿过马鞭，开始赶起车来。
　　红衣男子看着少年，轻轻摇了摇头，却是满眼的笑意，回身进了车厢。

　　是日傍晚，最后一抹红霞还未回归西山之时，马车终于赶到了苗疆王城。
　　苗疆王城的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洛阳，虽是傍晚，街市上却仍是热闹非凡，各地的商人贩卖着天南海北的货物，来来往往的人群异域风味极浓。
　　此时华美的马车速度缓了下来，穿梭在街道上，最后停在了城市中心一间客栈的门口。
　　红衣男子单手撑着马车，直接跃了下来，十分吸引路人的眼光。同时，一只修长的手从帘中伸出。
　　这是一只让人惊艳的手，周围的路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想象着这只手的主人会是怎样的绝色。

　　这只手并不似女子之手那般纤弱，也不比男子之手那般有力，而是介于二者之间的，少年的手。
　　这只手腻得没有丝毫瑕疵，青色的血管从好似上等羊脂玉的皮肤中透了出来，似乎还散发着淡淡莹光。略带薄茧的指尖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极具观赏性。

　　轻轻撩开有些厚重的车帘，白衣的少年淡淡扫视了一圈周围注视着他的人们，稍稍皱了皱眉头，随即收回了目光，轻盈地下了马车，目不斜视地朝客栈内走去，仿佛外面那些人是自家仆从一般理所应当。
　　“小二，给我们一间上房，最大的，再多烧点开水上来。”红衣男子笑着，随意抛了块碎银到了小儿手中。
　　“好嘞，爷，热水马上就到。”小二吆喝着，将红白二人带到了二楼右手边最后一间房。

　　沐白走在前面，先一步进了房间，站在外间的圆桌旁看了看房间的陈设。
　　这房间确实很大，而且摆设与中原的客栈并无太多不同。
　　房间左右两边是两个用帘子隔开的内间，中间是一张做工精致的圆桌，贵妃榻依墙而放，旁边还摆了一个珍玩架。
　　沐白用指尖擦过圆桌，看了看上面并无灰尘这才心中满意。

　　此时红衣男子走近沐白，说道。
　　“到了苗疆王城了，可有什么安排没有？明日我们是先去找银书公主呢，还是先去王宫探探消息，或是你我二人先在这儿游玩游玩？这苗疆虽是蛮夷之地，却是有不少得天独厚的景观，上次来都没有好好游览…不如此次你陪我可好？”说着说着，红衣男子一把揽过沐白的腰，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竟是成了耳语，只能感觉到气息的拂动。

　　沐白有些无奈，自从上次被此人调戏过一次之后，这人竟是乐此不疲，逮着机会就会对他动手动脚，举止轻佻，言行挑逗，却也从未真正越界，每次都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大人没收了玩具的孩子，虽然气恼却无处发火。

　　“先等师父的回信，若到初十还未到，便进宫去一趟。在此之前你便随意吧，我要去采些药。”沐白挣开男子的怀抱，不再言语。

　　翌日，红衣男子虽说要去游览苗疆特有景观，却还是半步不落的跟在沐白身后去采药，还说“苗地不为人知的奇景都在野外无人之处，若是有缘说不定能看到独一无二的景色”。
　　采药的过程于他来说其实是十分的无趣，他从未了解过药理，苗地珍贵的药材在他眼中与杂草无异，而且采药时，沐白十分安静，半句话都不说，不会有丝毫分神。
　　不过这趟采药之行给红衣男子留下的唯一能称得上慰藉，也可以说是娱乐的就是他可以正大光明地窥视与平常不同的沐白。

　　沐白身后背着一个小药篓，手上拿着一把小药铲，蹲在地上细细分辨着每一株药物，专注得好像感觉不到外界的一切，平时端起的架子也放了下来，不似平常那个风轻云淡万事不惊的药王谷传人，而更像一个沉迷于游戏的普通少年。
　　看到罕见的药材，沐白的眉梢眼角便都会挂上惊喜，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药材从根部挖出来，再放在眼前端详半天，纯粹喜悦的笑容展露无遗，仿佛获得了什么珍宝。
　　红衣的男子站在不远处，看着沉浸于自己世界的少年，只觉得十分有趣。

　　最开始在那盟主寿宴上见到少年时，就让他想起当初曾在药王谷惊鸿一睹过的孩子，而后听沐白说话，发现那果然就是他。
　　他虽见过少年，可是那时的少年正对着一堆药材念念有词，时而眉头微蹙，时而笑逐颜开，只注意着眼前的事物，没有注意到他在旁注视了他很久。
　　而此番之后，他便没有在谷中再见过少年了。
　　药王谷一见，他只觉得那孩子很有灵气，挺招人疼，虽然他也不比那孩子大多少，但或许是他经历得太多，也或许是他未曾见过如那孩子一样纯粹而又灵动的人，总之，没由来的亲近感让他有种将那孩子护在羽翼下的冲动。
　　寿宴上再见，依旧是他在一旁久久注视，他承认刚看到时他狠狠地惊艳了一把，他亦有些惊喜，当初的孩子长大了，他有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自豪感，仿佛那真的是个在他羽翼下长大的孩子一般。
　　他觉得他可以看到少年风轻云淡之下的孩子气，或者说在他看来少年清冷的外表与其说是一种伪装，倒不如说是他孩子气的一部分。
　　跟着少年，他站在客栈房间的门外，突然间有些荒谬的觉得，这就像是命中注定的重逢，上天指引着他再次与他相遇。

　　等他进去随意坐下，从屏风后走出来的少年仅披着一件外衣，只是草草系上了腰带，披散下来的头发还滴着水珠，很快他背后的一片就被头发上的水给沁湿了，贴在少年的腰臀上，这时他发现，这少年不光招人疼，还挺招人。
　　于是他非常喜欢调戏沐白，一则吃吃少年的豆腐确实有能让人心旷神怡之功效，二则他很喜欢看着少年脸红着气恼的孩子气模样。

　　红衣男子就这样跟在沐白身后，两个沉浸在各自世界里的人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待到天几乎都黑透了他们才回到客栈。

　　回到房间，雪白的信鸽在床沿上站着，沐白解开信鸽腿上的小竹筒，倒出其中的纸条。

　　红衣男子凑近一看，上面仅书了一行小字。
　　“等，扇儿已上路，将近期与你会合，噬心蛊有解。”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小红中间插的那段我觉得太有凑字数的嫌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