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之战》酆都霜迟

5、坏预感

　　“怎么说？”段寒光一下子警惕起来。苏尘不是空穴来风的人，而且做他这一行的必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苏尘笑了笑：“并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只是今年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海盗出现，比往年来的有些晚呢。”
　　经他这么一提醒，段寒光也觉得确实有点不寻常。
　　由于受到附近西塔星系定期出现的星尘暴影响，一年之中有半年左右的时间，暮歌基地外围的宇宙射线含量都维持在很高的水平，不适合人类长期生活。在这段时间里海盗们通常会暂时撤退，改到其他地方去打劫。不过等到星尘暴一结束，他们便会卷土重来，因为这条航线的油水实在太足了，运送的基本都是珍贵的能源和矿产，只须得手一次就够他们挥霍整整一年。
　　然而今年的星尘暴已经结束快一个月了，那些大大小小的海盗团伙竟然毫无动静。难道他们正在暗中集结力量，准备联手做一笔大买卖？
　　这样一想，段寒光更加警觉，恨不得马上跑去向基地指挥部报告。
　　苏尘连忙按住他，宽慰道：“其实我也只是随便说说，海盗帮派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联合起来。你们只需平时多加留意即可……当然我私心还是希望你们能尽早开战的，不然我的船光是停在你们港口就要花掉好大一笔停泊费，待得久了连本都赚不回来。”
　　对于这种厚颜无耻的发言，段寒光当做是不好笑的笑话自动过滤掉了。“不说那个了，这一次来你准备待多久？总不会真的是在等海盗吧，我相信你不是冲这点小钱来的。”
　　苏尘坦白道：“大概待到下个月中吧。下月底‘沙法布’会举办一场地下集市，我打算去那里采购一些市面上不容易买到的药物。”
　　段寒光点点头表示理解。“沙法布”是位于他们国家与萨米隆国边境线上的一个小星球，曾经盛产晶石能源，不过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开采殆尽了。从那之后这颗行星便由原本的灼手可热变成了无人问津，甚至还被两个国家踢来踢去，最后双方各自撤走了己方的居民，将其作为共同的垃圾星，争相向那里投放垃圾。
　　再后来，沙法布成了星际海盗和流亡分子的根据地，又渐渐出现了靠垃圾回收起家的各类黑市商人团体，最终形成了现在这个成熟的地下交易市场。当然，沙法布只是人类星域中诸多无政府管辖的贸易星球之一，在其上活动的主要是来自附近两个国家的人。
　　从暮歌前哨到沙法布只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虽然不是最近的路线，但胜在这里是由政府控制的基地，物价和国内基本保持一致，在这里补给比在其他几个私人港口便宜很多。
　　他们对话的功夫，小丘一直坐在苏尘身边，沉默地喝着一杯低度酒。他喝得很慢，看不出对这种酒有多大喜好，不过段寒光觉得他大概根本没有什么能谈得上喜欢的东西。苏尘虽然一直在跟段寒光说话，他的眼睛却时不时温柔地投向小丘，间或叮嘱上一两句注意不要喝多一类的话，仿佛他的情人依然好端端地活着坐在那里。
　　段寒光看得心里一阵酸涩，连忙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以明天还要早起工作为由向苏尘告辞。对方也没有多在意，反正未来一个月内他们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第二天，段寒光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巡察工作降落到机场，就收到了来自基地司令裴少将的命令，叫他立刻到指挥部接受新任务。
　　裴少将年纪约六十出头，年轻的时候据说还是个帅哥，不过中年时期的权利斗争早早便使他生出了满脸皱纹，如今这种养尊处优的生活则令他的身材彻底走形，所以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胖老头而已。
　　会被流放到这个小基地来安度晚年，说明他是权力斗争的失败者。不过要让段寒光说，像这样人品低下的小人居然能混到将军这个级别，若非老天爷格外眷顾此人，那么就意味着这个国家的内部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
　　自从裴少将来到暮歌基地后，就专心从事大肆敛财和任人唯亲等贪官必做的工作。段寒光不屑去做他的亲信，但同时也很小心地不让自己成为他的绊脚石，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被对方找过麻烦。
　　这一次被裴少将召见，恐怕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段寒光原本打了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却没想到见面时发现将军的心情居然相当不错。
　　“小段啊，最近工作辛苦了。”裴司令笑得很和蔼，“照理来说，我是不该在你值勤的时候再给你派新任务了。不过我这里临时有个事情，实在是人手不够，恐怕要抽调你们队里的几个人去帮小常他们才行。”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一份文件，示意段寒光拿去看。
　　段寒光接过去大致翻看了一下，发现这根本不是来自军部的指令，而是一份民间的委托合同。
　　合同的委托者是特铊国一个著名的商业财团。该国是萨米隆的邻国，与他们国家并不接壤。由于两国之间的贸易运输在通过萨米隆时，经常会被征收高额的过境关税，导致商品价格大幅上涨，给输出国和输入国均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所以这几年两国的大企业都在研究开发新的航线。
　　这次这个商团便是采取沿萨米隆边境线外侧绕行的方式，避免缴纳通过税。但是在途经暮歌前哨这附近的时候，他们十分担心会遭到海盗的袭击，因此决定委托暮歌基地提供沿途护航。
　　暮歌虽然是军事基地，但在保证基地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偶尔进行一些商业性质的服务，军方的态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况且以目前军部每年给基地的拨款来算，如果他们不能从其他渠道赚些钱自我补贴，恐怕连很多设施的正常维护都要成问题。所以基地司令在接受这方面的委托要求时更是不遗余力。
　　段寒光将合同的主要内容草草阅读了一遍，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只是……
　　“对方要求的人手，是不是太多了些？”居然要求十到十五架机甲护航，他们基地总共也只有二十架机甲在正常工作。即使一口气开过来三艘大型货船，也没必要请这么多保镖吧。就算看上这块肥肉的海盗人再多，他们的装备和正规军队差的档次毕竟不是一点半点，通常只是远远地看到有机甲护航就会主动撤退了。
　　“委托人第一次走这条航线，谨慎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裴司令不以为然地说，“再说他们是按机甲数量付钱的，多出几架对我们没有损失。常队长已经向我表示，他们二队全体人员都可以参加这次护航任务，你看你这边能出几架？”
　　段寒光感到非常的为难。其实他根本一架机甲都不想出。昨天苏尘才刚刚给过他暗示，这段时间恐怕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现在却要为这么一件小小的护航工作派出绝大部分太空作战兵力，他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