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光》沧海名珠姬

4、九重樱（下） 青霞离开后

　　青霞离开后，我还捧着这盒松子糖发呆，时间因为激动的心变得容易度过。“既然有吃的了，就吃吧，怎么好像傻了一样？”师兄对我的异常十分差异。我剥开一块糖的糖纸，将糖塞进师兄的嘴里。师兄皱起了眉。我瞪着他：“不许吐出来。”师兄素来不爱吃甜食，但是假如他把我最心爱的松子糖吐掉的话，我一定饶不了他。我也剥了一块糖塞进自己的嘴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认为这是你阿舅送来的是不是？”师兄问我，神色有几分怪异。
　　“那是当然了，只有阿舅会送我松子糖。”我咧嘴一笑。
　　师兄还想说什么，宗傅身边的书童添墨在门外示意我们，宴会就要开始了。我恋恋不舍地将盒子交给添墨，千叮咛万嘱咐他要看好我的盒子，直到添墨向我保证：他在盒子在，他不在盒子依旧在后，我才磨蹭着向大厅走去。
　　远远的，我只看到宗傅的眼睛，水波不兴，仿佛万年寒潭。他是不是也对我有什么希冀呢？师兄走在我的左后侧，我猜他现在一定是在笑，莫名其妙的，只属于他的古怪的笑容。
　　原本喧哗，大厅伴随着我的进入安静下来，数百双眼睛盯着我，似乎要把我看穿，我挺着头，尽量满足他们的欲望，不是要看吗，那就看个够吧，我也笑起来，眼睛眯着，像一只狐狸。宗傅将我引到设在台阶上的座位上，师兄站在我的身后，我看看他，他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眼神。下面众人向我问好，声音像潮水一样，我的头嗡的一下，原本不紧张的心纠结起来，只觉得嗓子干干的难受：“佳客远来，不必多礼，未晞年幼，感谢诸君抬爱。”我想我的声音一定微微颤抖的，因为我的腿也有些抖，我生平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话，说完之后脸涨得通红。
　　下面“嗤”的一声笑，我看过去，杜家的嫡孙女满脸嘲讽地看着我，我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脸涨的更红了。
　　“杜小姐有什么赐教吗？”宗傅的声音沉沉响起。
　　那个杜小姐对上宗傅的眼睛似乎有些惧意，倒是杜老太太开了口：“绘雪无礼，请宗女莫怪。”我点点头，嗓子里依旧干涩，面上扯起一个笑容，比哭都难看。
　　“绘雪只是因为第一次见姜家的妹妹，心里觉得喜爱。”杜绘雪的一双妙目看着我，“妹妹真是可爱呢。”摆明了是在挑刺嘛，第一次见我，是说我姜家的女子没有她杜家的声名显赫了，至于说我长得可爱，无非是暗示我没有她的窈窕美丽。长得漂亮的人果然都嘴巴恶毒，我扫了身后的师兄一眼。师兄笑笑，似乎知道我心中所想。
　　见我不答，杜绘雪有些讪讪的，杜老太太拉了她一把，她才坐下。
　　“素闻姜家小姐喜静慕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看了看说话的那个人，原来是张惠仁的长孙。嘿嘿，是不是和我同代的都要凑个热闹啊，我冲他咧嘴一笑。
　　他看到我的笑似乎颇为尴尬，又看了看杜绘雪，杜绘雪瞪了他一眼，把头别过去。原来是想要讨小美人的喜爱啊，那就直接夸小美人呗，说我有什么用。
　　师兄在哼了一声，似乎颇为不屑。
　　觥筹交错，一时倒也掩盖了这几个人的尴尬。盘子里的蹄髈的香气直往我的鼻子里钻，没功夫和这些无聊的人勾心斗角，我看了看下面，似乎大家都专心于互相吹捧，没人关心我在做什么，我索性将蹄髈抓到手里，狠狠咬起来，“妹妹这个吃相还真是……”杜绘雪看着我，笑得似乎喘不过气来，“妹妹多久没吃过东西了？”一时间四座皆静，我心头火起，哪个孩子吃饭不是这样吃的，至于这样大惊小怪吗？就杜绘雪那样叼猫食的样子好看文雅是不是？
　　师兄用帕子将我的手擦净，我偷着瞄了一眼宗傅，他沉着脸，大概是觉得我真的给姜氏丢脸了。
　　“宴会，宴在前，会在后，宴者，食也，客随主便，礼也，宗女食宾客才可以尽欢，宗女不食，宾客岂能尽兴？”师兄朗声说道，我感激地看看师兄。
　　“呵呵。”杜绘雪用帕子掩着口，低低笑了，“姜家果然是人才辈出，姜氏宗女喜道慕静，重烁公子也是舌底生莲，能言善辩。”
　　师兄将蹄髈用银刀切成小块递到我的盘子里，随口说道：“杜小姐谬赞了。”杜绘雪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我和师兄都没什么反应，大概也觉得有点意兴阑珊，也就不再说话。
　　那边张惠仁的长孙一直偷偷瞧着杜绘雪，杜绘雪狠狠瞪过去，那位长孙立马将头埋得很低。
　　“那位长孙叫什么名字啊？”我看他的头都快埋到盘子里了，觉得有几分好笑。
　　师兄看了看，不出声地笑了：“张伯谦。”
　　一顿生日宴吃得我百无聊赖，加上心里总记挂着我的松子糖，还有几分心不在焉，好不容易挨到宴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