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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红魔杀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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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法如已经安排人将石王两人尸体各自运回老家,只是这俩人毕竟是朝廷官员,都在齐州任着要职,突然出现在登州已经不好说明又在登州丢了性命,要交代好这件事又不能泄露了武七戒归来的秘密真是一件费心差事。其实就算说出武七戒,朝廷中大多数人也不知道更不认识,要说也只能面见圣上再说明了,这样想了也就不再那么愁对上如何交代,现在需要担心的是对下如何说明。
在登州同时死了两名外州官员,调查追究起来陆治久作为州丞是无论如何脱不了干系的,为了武七戒牺牲再多人可能也没什么,毕竟比这更重大的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这种时候圣上总会安排在处理时完全保护包庇武七戒而让当地官员做了替罪羊,可这次如果要找替罪羊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的亲妹夫陆治久。
这实在让人一时间很难接受,何况陆治久也算是受登州百姓爱戴的清官好官,于情于理都觉得心有不忍。
隔壁房间还是一片寂静,看来樊文虎跟着武七戒去了今晚是很难能回来。柳法如踱出了房间,不知为什么州府在今晚是异常安静,月光倾泻在院子里冷冷的让人害怕。“一定会出事……”柳大人不由得说出了口反而吓了自己一跳,是不是真的要出事,突起的夜风将一院刚刚开放的花吹得连个花骨朵都没剩下。
风还没息州府里就瞬间喧闹了起来,前院是灯火通明,不久又有衙役佣人提着灯笼烛火到了后院,西客房很快被收拾停妥。不到一刻钟,前院的人群就移到了后院,跟在家丁后面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一身白衣装扮,面相看不清楚却能感觉到是一脸疲惫。年轻人进了西客房,家丁佣人就慢慢散去了,柳法如也无心去过问来的是什么人,独守春夜寒风站到近天亮才回房补个回笼觉,刚刚躺下就听人大叫“杀人了!”
柳法如从床上跳了起来,手刚刚伸到门栓上,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了,踢门的正是樊文虎,一脸严肃就迈了进来:“刘大哥,武贤弟让你回京上报石王两人一事你怎么还没上路,还在这里睡回笼觉?快走吧,到了长安向陛下解释一下,让陆治久顶了罪名这事也就算完了,你再睡也不晚。”
“樊老弟,我实在是有难处啊,”柳法如不由得就跪了下来,“你也知道大哥我自小没爹没娘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子,干了几十年杀人的勾当也就是为了能多多挣几个钱给妹妹找个好婆家,好不容易找到这陆治久,家里虽然没田没钱但也是一方父母官,别人为官怎样大哥不敢任下评论,但陆治久算得上是尽心尽力的好官了……”
“柳大哥说这话不是让兄弟们为难么?可惜已经晚了……”樊文虎话音没落就听到房外一声声惨叫声连成了片,柳法如慌忙奔到门边才知已经晚了,一群红衣人已经持着带血的刀剑杀到了后院地上躺着的有自己的妹妹、妹夫,大外甥满身带血爬到他脚边二话没说在他腿上用血写下一个长长的“恨”字。
看着外甥就这么在自己脚边断了气,柳法如颓然跪下了,泪眼朦胧中看到小外甥被人追杀着大哭大叫向他逃来。再也忍不下去了,他站了起来,拔出腰间朴刀就冲了出去,抱起小外甥发疯似地砍杀着,身边红衣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到最后他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却还是冲不出这股红色的血潮漩涡。身上不知受了多少处伤,早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顾不上太多,看不到出去的路就什么也不看,这样杀下去一定会杀出一条出路的。
身边的惨叫声渐渐塞满了耳朵,有女人的还有孩子的,难道杀错人了?
除了血什么都看不清,但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薛家的那场屠杀似的灭九族任务,每个人都杀得眼红,眼里除了血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样的情形他这一辈子却已经经历了三次。
一次是猎杀神龙,满眼都是一起喝酒一起吃肉的兵士们的血;
再一次是薛家的那场屠杀,满眼都是薛家的血,这两次都让他对红色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第三次是四年前具义馆的厮杀,眼中既有敌人的血也有同伴的血,地狱似地拼杀谁也顾不上更多,反正已经是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紧张地将靠近自己的人全部杀掉,也就是那一次,让他见到了武七戒,让他从此披上了红衣。
对了,是红衣,那群追杀者穿着自己当年穿过的红衣,那时的厮杀也好,屠杀也好,甚至暗杀也好,始终是这么一身红衣穿在身上,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遭遇这已经成为了传说的红魔杀令。
明白了这些,似乎再拼杀下去也只是徒劳,红魔杀令的意义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至今没有一个人逃得出这样的死亡命运。他放弃了这样的徒劳拼杀,才意识到怀里的孩子已经与自己一样浸在了血中,被血埋没永远爬不出来了。
“柳大哥,当日给你的书信让你负责抓出石大哥和王大哥,完全是对你的信任,相信你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不是因为你衷心而是因为你清楚我、害怕我,你清楚我的为人和手段,害怕我的为人和手段……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尝试那么一点点的背叛,完全照我的话做能避免的自然不会发生……”
他终于从一片艳丽的红中辨出了那张让人害怕而惊艳的脸,完全妖惑诡异的微笑,他是真的很清楚这个人,所以是真的很害怕这个人。这种时候究竟要说什么,很清楚说什么他都是死路一条,而且很明显不会像石契云和王导炘那么幸运一杯毒酒就解决了,毕竟他们二人与他不同,他们还是不了解武七戒,相应的武七戒也不会太为难他们。这个妖艳的男人像女人一样对于背叛和报复这种事看得太重,越是亲近越无法容忍背叛,越是无法容忍越是会报复得残忍。
“其实我也清楚,柳大哥是最疼我最关心我的,这样的话还忍心让我伤心么?遇到这样的事究竟该怎么办呢?我是不敢想,一想就伤心,柳大哥替我想想吧,算是最后关心小弟一次……怎么办?哈哈……我真是不够义气,柳大哥都要咽气了还把这种难题丢给您……看来柳大哥让我背上不仁不义的骂名了,我不应该生气么?应该生气吧?”
疯子!疯子……
“疯子!”柳法如大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梦?
还好是梦……
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这个回笼觉真是又短又累。擦了擦额头冷汗,柳法如刚要从床上下来就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大喊“杀人了!”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樊文虎就满脸大汗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