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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来的剑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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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来了……”
身着鲜红长袍的年轻剑客倚在船舷上,面带微笑俯视着码头上喧闹拥挤的人群,从他所在的高度向下看人群不过像是一群在搬巢的蚂蚁,匆忙而拥挤。
“真像群蚂蚁啊,拈死一两只应该会感觉不错吧?”
“您在说什么!?”
身边背剑的男孩子不满而无奈地皱了皱眉,认真而警惕的表情不该出现在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脸上的,然而……
然而对方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听,懒洋洋地靠着船舷,只是视角由俯视变为了仰视,他在悠闲地看碧空中飞过的一群灰白色海鸟。也许是正午的阳光太过刺眼,也许是他缠在手上的壶中美酒的作用,他半眯着细长的眼睛,慵懒优雅地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散发,低下头对严肃得可爱的男孩子亮出了灿烂亲切的微笑:“感觉像回到笼中了,作为让我失去自由的补偿……你,就不要再在我眼前出现了……”
“喂!是您自己决定回来的,为什么要让我负责!?”可爱的娃娃脸因为生气鼓得更圆了。
“因为你没有及时劝阻我,”弯成月牙的一双笑眼很快透出了威胁,声音也低得像在自言自语,“马上消失……”
“贤弟!武贤弟!”一队官兵骑马闯入了码头,冲在最前面的年轻千牛卫迅速翻身下马,挎着腰刀急匆匆几步跨过长梯板踏上了甲板。一瞬间,似乎看到鸟一样的黑色身影窜入了青空,无云的蓝天却只能看到一群海鸟远去的点点影踪。
“樊大哥,可是来接小弟的?”独自站在船头的剑客迎着风回过头露出了迷人微笑,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握着一把华丽的剑很快悄无声息地移步到了樊文虎身边,“我的马在船舱,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去?”
“那个,”樊大人急匆匆追了上去,“您这次……”
“我这次?”
看到刚刚还一脸阳光微笑的年轻人陡然变了脸色,樊大人连忙改口,战战兢兢地问:“你这次回来会呆多久?有没有时间去见一见陛下?”
“切,”姓武的年轻人头也不回地向船舱走下去,“我对那老女人不感兴趣……”
“啊啊,对了,樊大哥请客吧,就当是给我接风了,至于地方,十七院就好了。”远远地传来他的笑声,这家伙是人么,这么快就“飘”过木梯下到了船舱。
樊大人叹了口气,毕竟三年多过去了,当年那个孩子已经到了对女人感兴趣而唯独对那个“老女人”没兴趣的年龄。还是算了吧,他刚刚回来还是依着他吧,在武周姓武的都不是好惹的何况这个家伙又是有点身份暧昧不明的“公子哥”。
真是望蓬莱码头难得一见的奇景,一个面相不过十六、七岁的年轻剑客骑着一匹乌青骏马气宇轩昂地走在前面,身边小心地陪着一个年长一些的朝廷武将,身后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路人好奇地停下来散到两侧都用惊异的眼光打量姓武的剑客,小声地议论着。这种场合,当过了几次钦差的樊文虎不是没有历经过,只是今天的气氛有点不一般,人群中夹杂着太多笑声,有讪讪的害羞笑声还有憨憨的敦厚笑声,耳朵抓得住的几句言语也都是在评论剑客的相貌,这家伙已经迷住所有人了么?
剑客拥有着惊世美貌,樊大人早在四年前第一次见到这家伙时就已经吃惊不小,那时的剑客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却已经美得让大家在之后很长时间还有认为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主人是女扮男装的哪家大小姐。剑客对此也只是一笑而过,小小年纪就和兵士们一起背着圣命走南闯北,一起冒着生命危险闯龙潭虎穴,一起忙中偷闲苦中寻乐喝得酩酊大醉,渐渐的没人再把他当成女子看也没人再把他当成孩子,他完全是一个对手下如菩萨对敌人如罗刹的“疯子”,但大概也只有这样不一般的人完成得了不一般的任务。
只是三年前剑客突然失踪了,脱离大家彻底失去了音信,再得知他的消息已是三天前,一封信随着三年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暗镖射到了作为圣命使者刚刚到达登州的樊大人帽盔上,险些将他射落马。信封上飞扬着几个熟悉的大字“三日后望蓬莱码头”落款是个大大的“武”字,那个张扬如乱草的“武”字,那个脾气有点张扬跋扈的年轻剑客,一瞬间那家伙的相貌神态又清晰地浮现在了脑海中。原来这家伙三年来一直都不在武周,怪不得弟兄们找遍了塞北江南寻遍了各道各州仍是没他的消息。
“樊大哥应该有按信中说的对我的回来保密吧?”一脸天真的微笑,对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究竟怎样才算是保密了,您本人从码头到十七院这一路可是够招摇的,樊大人看了看门外围着的一群这院中女子只得承认剑客要比这些风尘女子美得耀眼。
剑客看出了他的想法,拢了拢额前散发妩媚笑道:“真是为难樊大哥还肯跟着我从码头一路到这,毕竟长了这么一张脸想不让人注意都难,唉,真是我的罪过。”
身边女子们发出一阵阵尖声大笑,真是自恋的客人,到了这种地方不停夸耀自己的人她们见多了,有夸耀钱权的,有夸耀才学的,也有夸耀武艺的,这样的人她们知道怎么附和或调侃,只是来此夸耀美貌的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要拿他怎么办才好呢?很快这话就传遍了十七院各院,各院姑娘们争相来一睹这“罪过的美貌”。剑客始终面带醉人微笑,樊大人却一直是提心吊胆的,一方面他是皇命钦差刚到登州不过三天就这么高调地出现在烟花地,传到朝廷轻点可能会被调职,重点少不了掉脑袋;另一方面他觉得武七戒的突然出现一定不是件简单的事,偏偏一出现在武周就找上了他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樊大人实在忍不住了击掌命兵士们进来将那几名女子赶出去,门窗都严实实地拉上了。这才带着几个兵士单膝拜跪剑客面前,严肃而敬畏地说道:“贤弟,您始终都还是弟兄们的武大人,有什么话您就尽管吩咐,现在弟兄们活着的除了几个回家种地去了剩下的少说也升了一级,一听说您回来都立下了誓,只要贤弟您一句话不管什么事,弟兄们即使不敢说一定做到但也不是吹的,这做不到的事还没有遇到过。”
“是么?”剑客挑了挑眼眉,收敛了笑容,“弟兄们?看来樊大哥真的把小弟要求保密的事当了耳边风了。”
“这……”樊大人感到有些难以辩解,这本来就是自己的错,但真的没想过原来对手下们真如亲弟兄般的武七戒会要求连他们都要保密,“愚兄以为贤弟回来的事只要对外人保密,对弟兄们……”
“呀呀,”武七戒不耐烦地打断他,“一口一口弟兄们,到现在,三年已过你知道他们之中现在还有几人会对我忠心耿耿?你又能保证他们现在没有人会想要我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