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世红莲》虹少

13、剑是用来杀人的

　　坐在上首的灰袍刀客开始细细打量这个年轻剑客。黑如墨的头发散而不乱地披在肩上，半眯着一双丹凤眼显然平时便是个酒鬼，紫青双唇嘴角玩世不恭的微笑让人心寒，面貌虽然精致完美得让人惊艳但却过于惨白，似是夜里从坟冢里爬出的死人无一丝血色。
　　或者说这家伙就是一扮了男装的女鬼，想到这灰袍刀客一双眼睛由他脸上移了下来。年轻剑客虽是随意地穿了件敞襟长外袍，但内里武服般的短袍却紧收着襟口连衣领都竖了起来，衣领下白若象牙的肌肤上似乎有一道暗暗的疤痕一直由左侧锁骨向下延伸。
　　七戒似乎被他的目光触痛了，下意识地理直了衣领，右手也很不自然地落在了左肩上。灰袍刀客这才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疤一样的老旧茧痕，这小子左手用剑！？似乎进一步证实了自己的推测，再仔细看他容貌问道：“不知少侠可听说过夺命风夕？”

　　七戒一惊，瞬间又恢复了常态：“四年前名起一时的杀手么？这个自然听说过，可与四位前往登州找人有关？”
　　灰袍刀客没有回答他，继续兀自说道：“五年前，在这晋地有一赵姓贼首据传是当年河北三雄之一的赵风臣，武功内力在这晋地都是数一数二的，只因为曾跟着徐薛两家叛乱计败逃命到此做了山贼，建了赵无量寨，尽干些烧杀抢掠恶行……”
　　“关我何事？”七戒有些不耐烦又有了些心慌。
　　“……这个赵风臣生性最大的缺点就是贪恋男风，别人做强盗都是强抢民女而他偏偏四处抢夺俊美少年，”那眼神仿佛在说就是七戒这样的美貌少年，“后来赵风臣过寿，河北三雄之一的孙得勤遣人送来一美艳少年，当晚这赵风臣就惨死，那少年也不见了踪影，墙上留着鲜红的‘风夕’二字，不到十日孙得勤也命丧家中，杀人者同样也留下了‘风夕’二字，连杀中原两大高手，夺命风夕之名就这样一时间为江湖人所惧，但不到一年便再无人被夺命风夕所杀，可以说这个杀手销声匿迹已有三年之久……只是在这三年里见过那少年的赵无量寨的人一个个神秘身亡，但还是有人记得那少年长相，很不幸，在下便是其中之一……”
　　“哦？这有意思了……”七戒微微一笑，“不过，还是要问一句，这和我什么关系？”
　　“哈哈，少侠认为呢？”
　　“很有意思的故事……莫非怀疑小弟便是那个少年？或者您知道那位少年何在？”
　　灰袍刀客笑道：“不知少侠可有兴致跟在下做笔交易？”
　　“哦？”
　　“少侠若肯饶了在下一命，容在下回长安红门走一趟，下月十五在下自会到登州告诉少侠答案。”

　　红门……
　　七戒这才用心看了看对面的灰袍刀客，对方与身边三人装束并无太大出入，看似都是晋地会家子的一般闯江湖之人，细看却显得与另三人格格不入，特别是脸上的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长刀疤竟在他说话时不动不振，可见此人面冷到了一定境界。
　　又瞥了另三人一眼，七戒迈前一步向灰袍刀客一揖首放声笑道：“小弟有眼不识泰山，竟开罪了河北三雄的大哥姜正姜大侠……”
　　话音未落便抽出无色剑冲了上去。

　　后院灌酒的驿丞笑嘻嘻捧着酒壶来到前庭时已不见了武七戒与那灰袍刀客，只有另三人还端坐桌边举杯提箸。
　　“三位大侠，可知刚刚那位少侠去了哪里……”驿丞抬手刚刚触及其中一人，三人便同时后仰倒地，脖颈上一道纤细纹痕陡时裂开喷射出几股极细的血柱。
　　“一壶好酒险些敬了土地爷……”
　　驿丞被喷了一脸的血已是七魄去了三对半，再听到从耳后传来七戒温软的话语，三魂也如游丝要离了身去。
　　“别，大人，您可不能就这么昏死过去，”七戒抢先一步拉住了那驿丞的胳膊让他立不起倒不得只能瘫跪地上，剑客也便顺势蹲到他面前，“我说驿丞大人，您怎么说也算是朝廷一官，刚刚在您的驿站发生了命案，您可得主持公道正义……”
　　“小的什么也没看见……少侠，不，大侠饶命……”
　　“哦，这可不好说了，这尸体就在您身边呢，要是来了官员调查您说没看见有人信么？”
　　“小的看……看见了……他们三人喝多了发生口角打了起来，然后……”
　　“然后互相残杀？”七戒露出了惊喜之情。
　　“是……”
　　“是什么是”七戒再一次失望地低下头，“便是瞎眼的仵作也验得出那是剑伤不是什么斧伤、锤伤……”
　　“那小人就说，是他们喝酒没付酒钱，小的急了所以……”
　　“就拎把剑把他们宰了？”剑客这次的表情可谓失望至极，将手中酒壶在驿丞脑袋上敲了三下，“哎呦，您可真不谦虚，要不要出来比划比划？说实话，我倒是挺喜欢驿丞大人这满脸堆笑的人的，怎么舍得大人您当我的替罪羊，您可是朝廷官员应该知道官员知法犯法是要罪上加罪的……”

　　驿丞这时忙把头磕得如捣蒜：“求大侠指条明路……”
　　“明路是没有，暗路倒是有一条……今晚入夜之后您进一趟文水城就说求见武灵郡主让他们带您到将军府，只要进了将军府随便找个人把这事说明白就可以了……记住了，一定要到入夜后再去……”
　　“可是……可是……这行么，大侠不要戏弄小的……”
　　“要是不去的话，您也看到他们四人中逃了一个，万一把官兵引来，可是真话假话都没用了。想活命的话，可只有将军府的人能救您了……该死啊，今天是我太冲动了……”
　　“呀！好像已经啰嗦很久了！”剑客看了看旁边三人尸体，嘴角抹过一丝冷笑，起身出了驿站，“不过还是要谢谢大人的酒，我可是一天没酒就活不下去……”
　　这才有了后来他大汗淋淋赶超到金氏兄妹之前又折回换剑的一幕：“铃铃在前面等着呢，我护送你们去登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