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月》紫老板

4、第 4 章 莫子言、岳

　　自那日岳青依在院中扭伤了脚后，莫子言便将锦衣卫的事务全权交给了梁栋，自己则在家亲侍汤药、亲自换药，完全像是内侍一般哪里还有锦衣卫指挥使的半点风采。
　　这天晚上天气晴朗、繁星满天，岳青依望着窗外突然想起了那日护送王御史出城时看到的美丽星空，“表哥。”
　　“嗯？”莫子言边为岳青依换药边应了一声。
　　“你陪我出城看星星。”
　　“什么？！”莫子言停下手惊讶地看着望向窗外的岳青依。说实话，伺候这个小烦人精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他现在很累，只想服侍这个小烦人精睡下自己也躺到床上休息，谁想在这种时候她还提出这种要求。
　　岳青依看到他这种表情脸一沉说：“你不愿意？还是你想陪别人？”
　　莫子言急忙否认，“没有，只是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一路车架颠……”
　　“那你背我去。”
　　……
　　“青依，我真的累了。”无言半晌，莫子言觉得还是实言以告比较好。
　　岳青依长叹口气，“那好吧，改天好了。不过，”莫子言一口气还没舒完岳青依又说道，“我想吃京城苏记的桂花酥，表哥去帮我买些回来吧。”
　　……“青依，这个时辰店铺早关门了，你让我上哪儿买？”
　　“那我就管不着了。你不是三头六臂的指挥使大人么？还是说指挥使大人的神通只为宁安公主做事？”岳青依语带讥讽地说，莫子言听到这强词夺理的话低下头揉着眉心并不答话，岳青依见莫子言不理她冷哼一声看向窗外也不言语了，冷战就这般开始了。
　　一旁伺候的蕙儿见两人开始冷战走出门去对一直在门外候着的凌玉峰说道：“凌壮士，你先出府到彗庄观找灵清道长，告诉他表少爷一会儿就带小姐过去。”
　　凌玉峰虽一直在门外伺候但于房中之事也偷看得清清楚楚，听得蕙儿如此说不免有些惊诧，“大人不是还没答应吗？”
　　蕙儿笑道：“凌壮士，小姐只要三天不理表少爷，表少爷苦胆都可以吐出来。所以，表少爷不会不答应小姐的。”
　　凌玉峰默默回想了这几天所看到的，似乎不管莫子言道行有多高都不是岳青依的对手。思及此，凌玉峰也不再答话自出府去了，蕙儿则回到房中准备岳青依待会儿出去的衣物。
　　莫子言觉得窝囊。他自认自己没做错过什么，出手救人不是他的错，后面的事也没有错，他训斥岳青依也是为她着想，惹了皇室公主哪儿有好的？结果居然就因为这件事岳青依和他闹了个没完没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宁安公主对他有好感，他光明磊落，却被岳青依说成暗中调情、和人眉来眼去的，真是窝火之极！现在岳青依扭伤了脚，这本不完全是他的错，没承想弄得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弄得他不管见了老的还是见了小的都活像小太监见了老佛爷一样，他堂堂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竟混到这般田地，真是……
　　抬眼偷看了一眼岳青依，她还是望着窗外不理他，莫子言九曲回肠地长叹口气，继续把没做完的换药工作做完。岳青依要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跟他闹倒还好，万一她真生起气来几天不理他他哪里受得了？！岳青依见到他这种表现知道他已经妥协，偷偷一笑又再次板起面孔，蕙儿早已捧了衣物站在一旁，见莫子言换完药便问道：“表少爷？”
　　莫子言点点头起身走出门去，蕙儿自帮一脸得意的岳青依做出门的准备。

　　因为这一番冷战，莫子言这一路行来既要挂心于岳青依的身体状况又要赔小心可谓是身心俱疲，等到了彗庄观灵清道长为二人准备好的观星地点已累得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本朝嘉靖皇帝好神仙，尊奉道士，更是让道士做了礼部尚书，道观在本朝的地位是极高的。莫子言自接任锦衣卫指挥使以来就不断解救蒙受不白之冤的忠臣良将，但救人总要有个暂时的藏身地吧。于是，梁栋秘密寻访到了灵清道长，向皇上回禀过后建了这个道观，那些从东厂的魔爪下逃脱的大臣们先被安排在这里，随后再秘密送至远离京城的山野之间隐居，为以防万一，莫子言也在此处秘密安插了扮作道士的锦衣卫以保证事情的顺利进行。以往，莫子言每次来道观皆是为了公事，来去匆匆并无闲情赏玩风景，今日静下心来相看，果然此处风景甚是美丽，尤其在这高处看到的星辰犹似伸手可接，莫子言顿时有了古人“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意境。岳青依看到这般美丽的星空早把之前对莫子言的恼怒抛到了九霄云外，拉住莫子言的手臂开心地说道：“表哥，你看，这星星好亮，好漂亮。”
　　莫子言望着灿烂的星空点了点头，蕙儿见没什么外人遂凑上前朗声说道：“小姐，您和表少爷该找两颗星咧！”
　　“什么星？”岳青依回过头疑惑地问，莫子言亦满脸狐疑地望着她。
　　“当然是，”蕙儿故意拖长了语调，“牛郎星和织女星呗。”
　　岳青依知她提牛郎织女是打趣她和莫子言的登时脸就红了，“你，你不害臊！”
　　莫子言见她方才一路行来闹得他片刻不得安宁，现在因为蕙儿的这句话变成了如此含羞带怯的小女人模样不觉笑了出来，岳青依本就又羞又怒，莫子言这一笑不仅让她的脸更红了怒气也更升了一层，挥起粉拳就向莫子言打去，“你还敢笑我！”
　　莫子言微笑一伸手抓住她挥向他的粉拳，“好了，青依，别闹，小心伤了脚。”
　　岳青依欲抽出手再打时却怎样都抽不出，试了几下也便乖乖偎在莫子言身边，莫子言见状这才放开她的手。其时一股柔柔的风吹来将岳青依衣物上熏香的味道吹进莫子言鼻腔中，清新雅致的香气撩拨着莫子言的心弦，心念一动莫子言侧头看去，岳青依脸上红晕犹自未消在如梦般的月光下显得更为俏丽，莫子言不觉看得呆了。许是感受到了莫子言的目光，岳青依也转过头来，短暂的四目相接，很快彼此就移开了视线，但本就美丽的月色还是因这一望愈加柔情似水起来。
　　渐渐低，山风吹得柔和起来，莫子言被折腾了大半夜不觉颇感疲倦，正在他昏昏欲睡之时忽觉肩头一沉，莫子言习武之人机警异常，才觉肩头有异立时清醒，仔细查看之时才知原是岳青依靠着他肩头睡着了。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微笑，莫子言轻轻抱起睡得正香的岳青依，起身对身后一脸微笑的灵清道长微一颔首，“今夜打扰道长了。”
　　灵清道长抚须笑答：“莫大人客气，贫道此观正是为大人服务，何来打扰二字？莫大人，你年岁也不小了，何时请贫道喝杯喜酒呢？”
　　莫子言听此一问脸登时就红了，“所谓男子汉大丈夫当是先立业后成家，现子言未有任何功业，亲事等等再说吧。天已晚了，子言也不便多打扰，道长请自去歇息吧。”
　　“贫道送送莫大人。”
　　莫子言本想再客气几句，但今天着实累得紧了，也便不再推辞，“如此，有劳道长了。”
　　一行人径自去了，唯留清风明月柔柔地照在方才两人相依赏星的石椅上。

　　柔和的月光同样照在飞檐重重的皇宫里，清辉下一个人影静静立在一幢无人使用的殿宇前，另一个太监装束的人影匍匐在地，尖声尖气地说道：“属下参见大人。”
　　殿宇前的人影缓缓转过身来，同样用尖声尖气的声音说道：“起来吧。”
　　那太监装束的人听到这个声音先自一惊，抬头一看登时被吓得坐倒在地，“陈，陈公公！”
　　陈公公微微一笑，“小公公何以如此惊慌？我也是，奉大人之命而来。”
　　那人听到这句话已然明白了忙起身又再跪好，“方才属下失态，望大人恕罪。”
　　陈公公哼了一声，“起来吧。”
　　那太监闻言站起极恭敬地站在陈公公面前，陈公公看了他一眼又说道：“此次小公公去到曹妃娘娘那里伺候，可要谨慎行事，尽心侍奉呀。”
　　“属下明白。”
　　“你回去好好当班吧。有事我会再找你的。”
　　“是。”那太监行了个礼，施展轻功飞掠而去，陈公公冷哼一声，一闪之间亦是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