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果果妈

4、第四章

　　高矮警察失望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嘟哝着：“回去一定要找到那个报假案的，狠狠教训他一顿。”
　　夜幕降临，张小飞拎着大号购物袋回来了。
　　“我去买了点菜，晚上大家好好吃一顿。你们俩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他似乎还不知道警察来过。
　　吴昊坐在沙发上发呆，林东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他看见张小飞，迅速把信封塞进衣袋。

　　张小飞是农村出身，从小就帮家里干活，手脚麻利，一眨眼功夫就做好了四菜一汤。
　　碧绿的炝生菜，鲜红嫩黄的番茄炒蛋，酱红的焖肘子，雪白的豆腐羹，中间围了一条一尺来长的清蒸鱼，这样的色彩搭配让人胃口大开。
　　中午林东和吴昊只吃了一包方便面，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来，都吃菜。今天警察过来，大家都虚惊一场，好好吃一顿压压惊。”张小飞热情招待。
　　“嘟嘟”吴昊的短信来了。吴昊先夹了一大块鱼，随即起身去房间拿手机。
　　林东也喝了一口豆腐羹，汤带着豆腐的清爽和小葱的香味，味道很鲜。
　　张小飞主人一样招呼道：“林东，你也吃鱼。我知道你爱吃酸，里面放了镇江陈醋，酸得够味。来来。”
　　盛情难却，林东看着碗里的鱼肉，并不动筷子。他小时候被鱼刺扎过，咽喉还动了手术，从此留下阴影。
　　张小飞不停地招呼两人吃鱼，自己却没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啊？”林东奇怪地问。
　　“啊！我肚子好疼，要上厕所。”吴昊放下碗，身体完成弓形，像大虾一样小跑着去了洗手间。
　　林东疑惑地看着张小飞。
　　张小飞脸上荡漾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你笑什么？”林东头皮有点发麻。
　　“我觉得很奇怪，你怎么还能坚持到现在？”张小飞说了一句没头脑的话。
　　“什么坚持？你说什么啊？”
　　“毒怎么还没发作？”张小飞的微笑消失了，他面容僵硬，嘴角扭曲，眼里射出野兽般凶残的光芒。
　　“啊？你在饭菜里下了毒？”
　　“我没有。”
　　“那。。。”
　　这时，洗手间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扑通”一声。
　　吴昊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倒在洁白的瓷砖上，眼珠像要蹦出来似的鼓着，鲜血从鼻孔，嘴唇里渗出，染红了地板。
　　“这就是河豚毒，没想到这么厉害。”张小飞冷酷地说。
　　“什么？那条鱼是河豚？”林东感到冷汗从身上各个毛孔散出，连发梢都湿漉漉的。
　　“你们都想跟我争，可公务员名额只有一个。我知道，吴昊的舅舅是市长，而你的家里做房地产生意，就算我考得再好，也会在面试这关被你们挤下来。你们考不上公务员还有很多出路，可我只是个农村的穷小子，要出人头地，我只有这一条路。从上大学那天开始我就盼着能考上公务员，给我爸妈争光。现在只有一个名额，你们为什么都要来抢？”张小飞脸愤怒地扭曲着，额头的青筋像蚯蚓一样蠕动，目眦欲裂，在昏暗的灯光下说不出的恐怖。
　　“咦，你的毒怎么还没发作啊？哦，我忘了，你不吃鱼！”张小飞一拍脑门，脸上现出懊悔的神情。
　　“不，我吃鱼了。”林东反而平静下来了。
　　“那你。。。”
　　“我还有事没做完，不能死。”林东微微一笑，目光游离不定。
　　“你。。。你说什么？”现在轮到张小飞冒冷汗了。
　　“我只问你一件事，那次我和吴晶出车祸，事后我检查了摩托车，刹车被人弄坏了，是不是你干的？”
　　“我。。。没有，不是我。”
　　“只要你说出真相，我就如你所愿去死。”林东一把抓住张小飞的前襟，咬牙切齿地说。
　　“不是我，是吴昊，他在出事前一天借过你的车。”
　　“想栽赃给死人可不地道。”地上的吴昊缓缓爬起来，幽幽地说。
　　“啊，你是人是鬼？”张小飞魂飞魄散。
　　“你说呢？鬼都比你这个人善良。”林东揪着他的衣服不放，他的手冰冷苍白，像没有生机的死鱼。
　　“还是让我来说说是怎么回事吧。”身后一个声音响起。通向阳台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黑洞洞的通道里走过来一个人，踩着高跟鞋，“咚咚”的声音好像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杜婕婷婷袅袅地走过来说：“昨天晚上，你们把我放到储藏室后，林东就悄悄过来了，他把我放出来，合演了这场戏，目的就是要你露出真面目。”
　　“我听中介公司的小刘说看到过一个技术不好的学生开着我的铃木，就知道一定是你。吴昊喜欢飙车，绝不会开慢车。小观园的服务员说你曾经和女朋友吵架，她是看到了你跟吴晶在争执才会这么说。你写了这封情书给吴晶，被她拒绝了，所以你们吵了起来。”林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在你房间找到的。”
　　“你今天一天都在外面，怎么知道警察来过？除非是你报的警。你追求吴晶不成，又恨我跟你抢公务员，就在我的刹车上动了手脚。今天你一早出门去报警，想让警察把我们俩都抓走。警察来的时候，你一定就躲在附近，看警察走了，你知道事情没办成，就想用河豚毒死我们。”林东面色越来越苍白，浑身发出微弱的寒气，让人不能靠近。张小飞瘫坐在沙发上，直不起身来。
　　“剩下的我来说吧。昨天晚上林东把我放出来，藏在房间的衣柜里。顺便说一句，那衣柜里的樟脑味真够呛。你
　　要请客，我就发短信叫表哥什么也别吃。所以你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其实都含在嘴里，然后趁着去洗手间的机会全吐出来了。这个故事真不错，我的作业可以交差了。“杜婕轻松地说。
　　“我已经写信向警察举报你了，你今天跟我们的对话，也都录在这个MP3里，你逃不掉了。这房子就是吴晶出生的地方，吴教授是她的父亲。她生前最喜欢穿高跟鞋，现在，我要去找她了。”林东的衣服突然变得凌乱破碎，鲜血从额头，胸口，腿上汩汩流出，瞳孔开始慢慢放大，终于定格了。
　　“他怎么了？”吴昊擦了一把脸上的人造血，震惊地问。
　　“我想，在车祸那天他就已经跟着吴晶去了另一个世界，可是他的意识还不肯离开，一直留在躯体上，直到找出凶手。现在他的心愿已经了了，他也该去陪吴晶了。”杜婕冷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