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说，亲爱的》巴黎de鱼

4、第4章

　　4、
　　到家后与他们同上一个电梯的也是一对父女。
　　小姑娘大约四五岁，穿着碎花棉布衬衣和背带牛仔裙，奶声奶气地和她爸爸说话。
　　“爸爸，我晚上不听丑小鸭的故事了，你今天要给我讲别的。”
　　女孩的父亲就站在清池身边，低头笑起来的时候酒窝深的让人陶醉。
　　乐清池有些出神，她努力想了很久，也想不起自己四五岁时站在身边的父亲是不是也同这个男人一样好看。她稍稍扭头，看见乐建安也正盯着那个小姑娘笑，眼里写满了慈爱，但是嘴边并没有酒窝。
　　之后她就很自然的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人笑起来同样没有酒窝，但是眼睛会完成月牙状。她时常在那两弯新月中找不着北，而那个人，却能淡定地一次又一次告诉她，“故事的结局就是这样。”
　　她想，比起眼前的这个父亲，那个叫做成景凡的男人似乎更会讲故事。她甚至还幻想过为他生一个小孩，看他们的孩子窝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成景凡读过很多书，会在她对着电视上的扁嘴鸟大叫“这鸭子长得真奇怪”时告诉她那是琵鹭，也会在她读到武昌起义时给她讲吴禄贞是跟随孙中山的革命先烈，与张绍曾、蓝天蔚一起被称为“士官三杰”，他还带她去看过星星，将她搂在胸前告诉她 M42是著名的猎户座大星云，距离地球1500光年。
　　清池不是听童话故事长大的女孩子，她到现在也想不起自己听的第一个故事是什么，也许是小红帽，也许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也许只是许思凡自己编的故事。她只记得自己在听完那个故事后哭得很厉害，成景凡捏了捏她的耳垂，轻轻呢喃：“你真是个傻丫头。”
　　认识成景凡的时候，乐清池正琢磨着是否该像她认识的某些女同学学习，找一个有钱的生意人，出卖自己的青春和肉/体，用最快的速度赚尽可能多的钱。
　　几乎是走投无路了，乐建安做橡胶生意资金周转不过来，借了高利贷后更是无力偿还，一直到债主给他发了短信说不还钱就不让他女儿太平，他才敢给清池打电话说这件事。
　　她是见惯了父亲的债主的，起初并不害怕，可是有一天她去KFC打工结束后在回学校的路上就被一群地痞流氓给堵住了。自那以后，她便知道自己是真的不安全了。那时候，乐建安并不敢见她，就总是打电话，清池在多次报喜不报忧之后终于意识到她的父亲不能给她任何依靠，要想让生活安宁下来唯有尽快还钱。
　　那天是周末，她在前一天就计划好了，做完婚庆公司的兼职，拿到钱就去买件好看的衣服，然后去见一个已经在网上约好的人，他们谈好价钱了，第一次一千，如果合作愉快，那么一个月她就能拿到八千，主动一点让对方满意了还可能拿到更多。
　　婚礼是在本地最好的酒店举行的，清池负责在大堂引领宾客。带领来宾到宴会厅门前，便有新人的朋友接待。婚礼开始后储洁也得了空，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的看远处的那一对新人交换戒指，身边的人突然说话，气息喷到了她的侧颈，酥酥麻麻的痒。
　　他的声音很好听，语气中有亲切的笑意，“你不累吗？”
　　清池回头，淡淡一笑，“习惯了。”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新郎新娘。过了许久，她突然觉得不自在起来，再次看向身边的男人，略微一怔，便低下了头，声音极小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不能看。”
　　还未来得及转身离开，成景凡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仍旧是带着笑意说：“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一上午都坐在宴会厅门口，登记到席的宾客，记录所收礼钱，每每看到她穿着高跟鞋和小礼服行走在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时，眼光就不由自主地定格在她脚踝处露出的那半截创可贴上。
　　他还为此和身边的人讨论起来：“怎么不找自己人做这些事，这跑来跑去的多累人？”
　　坐在他旁边的也是熟人，说话并没有什么顾虑，瞥了他一眼，“因为这活累人才不用自己人啊，我看你就是怜香惜玉了，要不结束了我给你安排一下？”
　　这一句话堵得他顿时就窘迫起来。这一个圈子里什么样的公子哥都有，见到美女就追，玩完了就甩是他们的惯例。他从国外回来半年了，也跟他们出去玩过几次，起先也是像那几个人一样，随便就能领出一个美女，只为了在朋友面前长长面子，至于是不是动感情，大家不用说心里都一个比一个明白。几次三番折腾下来，他也累了，没那个精力逢场作戏，应付各种各样的女人，渐渐地也就不会再对谁上心。
　　他这话一说，也难怪人家误会，说出的话带点酸味就很正常了。
　　只是没想到典礼都开始了，他一扭头，就看见那个姑娘站在身边，还没来得及思考，话已经出口了。这一幕恰巧被酸他的那主儿看见了，又是挤眼睛，又是坏笑的，好像是他不下手就对不起谁一样了。
　　清池又是一惊，急忙抽回自己的手退了几步，“对不起。我忘记经理交代过，是真不能看。”
　　她说完就转身出了宴会厅，成景凡自然是追了出来，也不再解释，随口就问：“那你中午吃什么？要不要我打包一份给你送到休息室？”
　　“我只做半天的，中午就走了，不需要吃饭。”
　　他一听，很快笑开了，“什么叫不需要吃饭？你走了也要吃饭的，何不吃完再走？”
　　她哪里有心情吃饭，满脑子都是晚上要见的人要做的事，更没有感觉到他无故献出的殷勤。就算是感觉到了，她也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会知道该如何应付。
　　所以她对着成景凡抿了下嘴，说了声：“谢谢你，真的不用了。”
　　成景凡很少见这种女孩子，不知道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心里起了点兴趣又被理智给压回去了。
　　他淡淡说，“哦，那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但是乐清池那天不但没走成，整个计划都泡汤了。
　　按照惯例，酒席一开经理就会过来给她结算当天的工钱，然后她就能下班了，这一次，经理过来时她都换好了衣服准备走了，却听到很不想听到的一句话。
　　“今天的顾客不能怠慢了，你先别走，等酒席散了还有事呢！”
　　她不禁心急起来，“可是我也有事呢！”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我给你开三倍工资，正缺人手呢你给我撂挑子算怎么回事啊？枉我平时那么器重你。”
　　她想了一下，无奈地点了点头。
　　酒席散了清池就站在酒店门口拦车，很多认识不认识的人不停扶着喝醉了的人出来坐车。等到最后，终于确认再没人了，新娘子走到她身边塞给她一个红包，很客气的向她道谢。
　　一回头，就看见了成景凡。
　　他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把红包塞进了她的斜挎包，“走吧，我送你。”
　　看她又迟疑，他又补一句，“公交站很远的，你脚都不疼吗？”
　　清池很乖的站在酒店门口，等他将车开过来。
　　她上车后报了学校的名字就再也不想说话了，只是双手紧抓着包带出神。
　　“这位小姐，我是不是要提醒你一下这不是出租车？”他却很有劲头打趣她，“吃个饭吧，然后我送你回学校。”
　　乐清池这下总算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她看着成景凡稍稍弯起的眼角，心想，不知道和他在一起一个月有没有八千。
　　这样的小心思他没看出来，很快将车开上了主干道，下午三四点的光景，路上的车辆行人都不多，车窗开着一条两指宽的缝，慢慢兜着也有风灌进来。她将吹乱的发丝别在耳后，抱着豁出去的心态看向他。
　　“我们可不可以去吃淮扬菜？”
　　勾起嘴角，他愉快的打了转向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