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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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芊芊娇笑着望了望旁边的高高的男孩，和我擦肩而过，然后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我突然觉得芊芊从其啊软软糯糯的声线刺耳的要命。
“阿陌，你不要被这个叫苏荔的贱人拐跑咯，你是我的。”
阿陌大概是他这个新男朋友的名字。
我已经无力对她解释我从没有招惹过他前男友的事了。
我端着半碗塞满泥土和橡皮块的便当快步从芊芊身边走过去，面无表情，不悲不喜。
真正的不悲，没有人可以做到。被孤立在所有人之外，甚至与朋友反目，被诬陷、被咒骂的时候，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死。我甚至找到吃多少安眠药在如何打开煤气会死的毫无痛苦。
但是，我不能。
我甚至必须拖着被我家长打出血痕的腿，捧着被踩断的肋骨活下去。必须吃着带橡皮块的便当活下去，必须在每个夜晚不断的噩梦中活下去。
“活下去吧，总有与一天，一切苦难都会结束的。”哥舒悦曾轻轻地吻着我的额头慢慢地说。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了。我们都从高中毕业，步入了大学。一个很平凡的大学，境况并没有任何改善。我从来都不敢去当年被地震震碎的北巷。因为害怕在那里看带那个深栗色头发男孩的尸体。在潜意识里，我总觉得他会回来的。
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天色渐渐暗下来，最后一缕残缺的夕阳也死在了深蓝色的天空之下。我心里凭空生出一些不安。
我推开了我出租屋的小门，看到里面坐在我床上的中年男子和一些比我略小一些的少女。少女的眼睛尚且红肿，哭过的样子。男人瞅见我站在门前，立即站起来，手里的烟掉下一撮烟灰。
我厌恶地问道一屋子烟味，脚步停在门前没有进去。
“爸。”我说。
男人吸了一口香烟，没有吭声。整个房间沉默得有些诡异。少女瑟瑟地叫了一声“姐姐”。
这大概是他和妈口中的“妓女”生的女儿吧。
我懒得应声。
男人朝我逼近了一小步。
“说吧，你要多少钱。”
“钱？”
“要多少钱去样那个贱女人的后半生。”他把烟头按灭在我的书桌上，留下一堆烟灰和一个烟头。像坟似的。
我突然一下笑开来。
养活她？那个踩断我肋骨的女人？
“你要说什么？”我讥笑地看着男人。
“她杀了我老婆。”男人像只老虎似的瞪着眼，表情很狰狞。身旁的少女扯了扯他的衣摆，像是吓坏的白兔。
哦。那个疯女人还真下手了。
“你和我说有用吗？”我平静地有些过分，男人青筋胀起得愈加愤怒。
“那么。”男人开始咬牙切齿。
那么？
“子偿母命。”你就代她去死吧。
——
我“砰”的一声摔上门，连包都没拿就往反方向狂奔，背脊一片冰凉地生出冷汗来。
我突然发现之前的一切平静一切镇定都是假的。
我很害怕。
我不能死。哥舒悦还没有回来，我不能死。
脚步越来越沉重却丝毫不敢慢下来，我似乎看到身后那个男人举着水果刀捅进我胸口的样子，他的影子似乎快追上我了。
我不能……
我的脚步猛然间刹住。
我发现我站在五年前发生过地震的北巷废墟之中，而那个男人带来的少女提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站在我的对面，笑得一脸天真。
“姐姐，你和你妈妈一样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哎。”
她故意抹了抹手上的刀，然后往前走上两步。我后退两步。
“你妈把我妈杀了诶，你怎么可以没反应呢……我是不是也该让她尝尝亲人被杀的感觉啊。”她笑了。
我嘴唇蠕动了两下，发不出一点声音。
脚下意识地后退，然后我意识到这是没有用的。
有的时候人类在极端的环境下会在肾上腺素作用下做出一些极端的举动，比方说现在。
我在少女愕然的目中散步冲上前去，劈掌，旋腿踢下盘，反手夺刀，然后用力扎进她的肩膀。
我想我已经疯了。
她软绵绵的倒下去。
还有呼吸，没死，但是不能再扑上来了。
我长舒一口气，颤抖着手丢了刀子，然后转身继续沿着北巷狂奔。北巷迷离的灯火以及微凉的风让我产生了奔往地狱深处的恐惧感。
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我跑得很快很快，快到我以为我已经忘记如何行走，但北巷似乎很长很长，长到我感觉陷入了无尽的轮回之中。
最后我虚脱在了废墟中唯一一闪尚还完好的门前。
在这一大片地震后的废墟里，这扇门歪斜地挂在断壁残垣之上。天色很暗，我看不清上面纷繁复杂的纹理。
但是最可怕的是我毫不犹豫地退开了它。
——然后我醒过来，在一个装满蓝色液体的如同标本罐一样的玻璃器皿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