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冤家》风前舞

8、新岳父大人 “怎么了，

　　飞机平稳地停落在了罗马机场上，老实说，我还希望它再飞会儿。在旅途的后半程，我和莉莉打开了话匣子－我是说我们俩不再沉默寡言了。她满足了我的好奇心，把她的家人一一都向我作了介绍。
　　她的父亲是意大利人，母亲是法国人。当年两个年轻人在美国邂逅后，坠入爱河，随后生下了莉莉三姐妹。莉莉在家排行老二，是那种爸妈都顾不上的孩子，客观上导致了她现如今的这种，如此鲜明的、分裂的性格。我认为这是基因和后天努力造成的，莉莉也对此没有什么异议。
　　二老在美国功德圆满后，晚年便回到了罗马定居。在安妮这个小妹妹结婚后，莉莉理所当然会成为亲戚朋友们攻击的对象。
　　莉莉对我说意大利人对待婚姻有他们自己的独特见解，类似于索非亚罗兰的“意大利式的婚姻”。虽然我没看过这部电影，但是可以想象到一个法国人对于婚姻的看法，因为我从来就没看懂过那些法国的宣扬婚姻与爱情的电影。这些电影都寓意深刻，内涵深奥。如果你光看而不思考，会使你心绪不宁；如果你思考了，反而会使你头痛。因为其中所指的太多，所表达的也太多，一句话，“你累不累啊”！
　　现在，我明白了，莉莉为什么会有如此与众不同的性格。我要是处在莉莉的位置上，我会去做一名天主教的神父，远离这些苦恼和争议。当然我也明白了，莉莉让我一起来参加婚礼的真正原因：那就是堵住所有人的嘴，用行动和我，来争取他们的沉默，莉莉对此也并不否认。

　　一下飞机，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冷”。
　　同在北纬40度，罗马的冬季又与纽约的有所不同。在亚得里亚海和第勒尼尔海的夹击下，罗马的冬季不是很好过，这就更不用提45度的威尼斯了，整个城市就像漂浮在海里的冰块一样。安妮怎么会选择在冬天结婚，我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莉莉下飞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拽着我奔向她的父母。
　　对她的父母的第一印象，很难说清楚。莉莉长得像她的父亲，身材酷似她的母亲。维耶里夫人身材修长，脖颈笔直，虽然其容貌称不上美丽，但是整个人却显得高贵而慈祥。第一眼看维耶里先生，我就知道了莉莉的放荡不羁源于谁的遗传了。她的父亲就像“漂亮朋友”中的X先生那样，虽然现在年事已高，但是岁月并没有抹去其风流洒脱的痕迹。可以想象这位先生年轻时并不是一个愿意呆在家里的人。
　　莉莉理所当然的，“热情”地把我介绍给了她的父母，并加重了“男友”两个字的发音。当我和维耶里先生（即：我的新岳父大人）握手时，我觉得他这个人相当有分量，因为他的手，势大力沉。
　　“杰森…”
　　“爸爸，是杰克，J－A－C－K。”莉莉纠正地很及时，这也是她的父亲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在回家的路上。
　　“哦，宝贝儿，别在你老父亲面前，卖弄你的发音。我说，杰克，你是做什么的？我是指你的工作。”她的父亲操着罗马腔调来质问我。
　　说实话，我讨厌这种腔调，就像我不喜欢罗马的足球队一样；但是米兰的球队和意大利国家队除外。
　　“我在纽约和波士顿开了两家书店，闲时也做些投机生意，先生。”我老实地回答道。
　　“是你自己的书店，还是在为书店的某个人打工？你知道，年轻人，这差别很大。”这个老头可真狡猾，边说着，边眯着眼从后视窗里盯着我和莉莉。
　　我有一种感觉，我觉得他并不相信我是他女儿的男友，他知道我是个“冒牌货”，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然而这种感觉，总是挥之不去。
　　莉莉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我和她父亲的初次见面后的针锋相对。她，时不时得，以莉莉式的微笑给我以鼓励。天啊！父女俩没个好东西。
　　“具体来说，书店是我个人经营的，不过，我认为我既是老板又是员工。”我不得不做出回答，他不高兴，我也没办法。
　　“嗯，这很难得，不是吗，莉莉？”
　　维耶里先生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杰克，这么说，你是百万富翁，或是百万富翁的儿子喽？”
　　我看着莉莉，觉得实在忍无可忍了！听着，哪有第一次见面，就当面打听有多少财产的，退一步说，即使和你的女儿结婚了，你也没有权利知道的这么多啊！我尽量让自己的大脑在清醒的状态下工作着，尽力地压住火气。
　　“很抱歉，先生，我既不是大富翁，也不是哪个大富翁的儿子。平心而论，我从没想过，要过一种富翁式的生活。”
　　“好哇，这就好，我可不希望我的女儿今后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式的生活。”这位不可一世的父亲笑道。
　　20分钟的路程，维耶里先生开了40分钟。经过了20个小时的飞行，再加上与莉莉父亲的那场快乐的聊天，憋坐在车上40分钟……我觉得，我都快晕死过去了，直想吐。

　　终于到家了！ 这时候，我又得重新认识一下莉莉这一家人，他们的房子可要比我父母住得宽敞得多。从进入大门开始，就进入了“罗曼山庄”－这是好心的维耶里先生一边放慢车速，一边告诉我的。我粗略地算了一下（口算是我常用来防治“老年痴呆症”所玩的把戏），从大门到罗曼山庄的正宅，至少有半英里路。一路上你还得经过一些其他什么……楼堂、雕像、喷泉之类的！要不是见过罗浮宫，这里是相当气派的。

　　在莉莉父母的引领下，我们进入了“亚历山大”的宫殿。好心的父亲领着我参观了给我准备的房间，就差没手牵手了。与岳父大人一阵寒暄之后，我一头昏倒在了床上。我感到，我快要死了，耶稣啊！
　　“嗨！你是不是死了？”这个讨厌的莉莉，死命地把我从香甜的睡梦中，愣是活生生地拽进了可怕的现实之中。
　　“干嘛，莉莉，你疯了吗？”我迷迷糊糊地哼哼，“你……”
　　这时我吃了一颗冰樱桃，我是说我和莉莉接吻了。就这样，一切发生得是那么的自然，她的嘴唇冰冷，这倒把我给激醒了。我抱着她，美美地吻了她很久……
　　此时此地，我起了邪念，有了登堂入室的想法。我刚把手放到她的冰肌玉骨上时，她就轻轻地推开了我，笑着跳下了床。我有些失望，但却还是知趣的、适时的停了手。经验告诉我，这个时候不能死抓着不放，来日方长嘛。
　　“杰克，我还以为你不会接吻哪，所以想来教教你。”莉莉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朝我眨眼睛。
　　“怎么样？”我说，“没有让你太失望吧！”
　　这时我是真得清醒了，这个女人，不地道！
　　“中等偏上，不过缺少法国人的浪漫和意大利人的激情，该多练练。”这个坏女人越说越来劲。
　　“我会努力的。”我疲惫地敷衍着。真的，清醒过来之后，我才发觉，我现在是又累又饿，哪有心情和她谈接吻技巧。
　　看着我萎靡不振的样子，莉莉终于露出了她那少有的关切的表情。
　　“怎么了，杰克，是谁拿走了你的钱袋？”对于莉莉的柔情，我还真是一时适应不了，以后要多加练习才行。
　　“饿了！”我以同样的温柔的眼神回望着她。
　　莉莉拉着我就往楼下的厅堂走，原来她是来叫我下去吃饭的。
　　“莉莉，干嘛不早说！”我一边下楼梯，一边孩子似的抱怨。
　　“说什么？”莉莉不解地问。
　　“吃饭啊，应该先吃饭，再接吻，饿死了还接什么吻。”我朝她直嚷嚷。
　　莉莉白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我明白，她是觉得我“朽木不可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