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二十八章、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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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藤，是一種寄附性的植物。
通常人工培養的藤，都是以花架一類為支撐。雖然漂亮，但在某一方面依然不及野生的藤。
而野生的藤則多是以樹為支撐。
盤樹而生，纏樹而存；樹生藤茂盛，樹死藤同亡。
於是就有了“有藤便有樹”這一說法。
許多人都以為藤盤樹而生是為了攝取營養。
實則不然。
藤有自己的根，自己便能夠提供足夠的營養。而它依附著樹，只是因為樹是它的支柱。
——『如果沒有妳，我會死。』
所有的藤從攀附上樹的那一刻起，便註定了它們的命運\。
沒有藤會逃脫；世界上依然有許多許多的藤盤樹而生。
因為樹給了它位置與生存，於是它就要守護下去。
『妳給我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報，
也不想去回報
——也許是自私。
我能做的，就是一直陪著妳。
然後，直到有一天，
妳離開了，
我同去。』
——逝去的，我踏過純白的雪；
——失去的，我們在蒼白中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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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大雪將整個城市變成了純白色。
機車靴踏在厚厚的雪上發出吱吱的響聲。
少女漫步在白色的街道上。
推開店鋪的門，鈴聲響起。
店內很安靜。
「喲！」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自角落傳出。
快步走過去，不客氣地一把抓過對方在看的雜誌。
「生意不好麼？」
「沒有啦~只是偶爾休息一下~」挑了挑眉毛，看著一臉冷漠的少女。
「你真閑啊？」捶了躺在椅子上的人一拳。
「難得妳也會來我店裏啊！」無奈站起身搔了搔頭。
「我是來拿我的車的，好了嗎？」無視他的話，直接切入話題。
「早就好了，已經對引擎做了調整，還有懸浮。當然慣例也幫妳把車子做了檢查，汽缸也沒問題。」無奈地走向櫃檯，拿起夾板說。
「謝了，山田。」
少女打開一道折疊門，她的那輛寶貝機車就放置在中央。
被叫做山田的男子拿著筆在本子上亂畫了一下，「我說，如果妳真要謝我的話，就幫忙去比賽吧~」
「……不要。」
「唉~~妳知不知道自從上次妳頂替去比賽，包括委託人還有各個車隊的人都來找我打聽妳啊~！」
「關我什麼事？」抓起扳手把車底的一個螺絲擰了擰。
「當然關妳事了！如果妳去參加的話肯定能拿第一啊！所以車隊的人都在找妳呢~還有獎金…………」山田一拍桌子興奮地說。
扔了手中的扳手，她回過頭來瞪了山田一眼。「我上次會白癡的幫你去比賽只是因為我需要錢買禮物！其他的我不感興趣。」
「啊~~真冷淡啊~~不過，她還真是幸福呢！能得到我們夏樹大人的禮物。」說著，山田笑著看向那個推著車子走出來的人。
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啊！跟之前的她。
是因為那個人的存在嗎？
「吵死了，你信不信我不付錢啊？」少女瞪著碧綠的眼睛，透過有些遮住眼睛的劉海還可以隱約看出她的右眼上有一道很大的傷疤。
「知道了！哎，看來我只有期待下次你送她禮物的時候了……」接過少女的錢，山田幫她打開店門。
「那妳可以放心，馬上就是聖誕了。」輕輕笑了一下，少女騎上機車遠去。
「……那傢伙，又不帶頭盔……」
一路狂飆，任由十二月的寒風將自己的頭髮吹亂。
即便是濕滑的馬路，也絲毫不見她減速。
「在做什麼呢……？」嚼著一抹難以察覺的笑容，她拿出手機看著上面的顯示幕：
“來電一則 ★\\~靜留~/☆”
一個甩尾，華麗的將車子停在辦公大樓門前。
而保安似乎也見怪不怪的上前來，接過車鑰匙幫忙去停車了。
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小雪花，然後大步走進了大廳。
「對不起小姐，請問您要找哪位？」櫃檯小姐這時叫住了她。
「總經理。」
「請問您預約了嗎？」
「沒有。」
「呃……」顯然是被她理所當然的口氣給弄糊塗了。但是還是要執行自己的職責。
「那……很對不起，您不能進去……」
聽到這句話，她向這個新來的櫃檯小姐投去了有些責備的眼神。
一個似是比較高級的職員看見她，連忙走了過來。
「啊~！玖我小姐您來了啊！總經理在辦公室呢，您直接上去就可以了！」
「知道了。」甩了甩手，她便徑直走向了電梯。
「那個，前輩……她到底是什麼人啊？」滿腦問號的櫃檯小姐問了一句。
「她啊~是我們總經理的重要的人。」笑著轉過身，告訴這個新來的。
電梯停了下來，門打開。
這一層是公司高級核心人員專用的辦公樓層，所以比起其他樓層要顯得安靜許多。
現在是午休時間，所以大部分的人都出去吃飯了。
她朝最深處的總經理辦公室走去。
示意秘書不要出聲，她輕輕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十分的寬敞。
朝陽一面開了一扇很大的窗戶。
那個最思念的人，整埋頭於電腦的螢幕前。
雙眸注視著，不時轉頭翻看手邊的文件。
陽光傾泄在她的頭髮上，泛著一層金光。
房間裏彌漫著淡淡的茶香。
桌上剛泡好的綠茶還冒著縷縷煙霧。
放輕腳步，繞到她的身後。
俯下身子，從後面環抱著她的頸。
閉上眼睛，深深呼吸她身上令人心安的味道。
「夏樹？」似乎被嚇到了，輕輕喚了一聲。
「恩？」依然閉著眼睛。
「沒什麼……妳來了啊~」笑了，手覆上環著自己的手臂。享受著她帶給自己的溫暖。
「該吃飯了喲~」與平時的冷漠不同，那是流瀉出一絲絲溫柔。
「我知道，等我一下好嗎？馬上就好了。」
「唔……」似乎有些不太開心，鬆開一隻環抱她的手，伸手抓住滑鼠，接著將檔保存以後立即關機。
「我要妳陪我吃飯。」不可否決的強硬語氣，碧綠的眼睛望著自己。
對這樣的夏樹一點辦法也沒有。她點了點頭，「那，夏樹想去哪里吃飯呢？」
一絲狡猾的笑容浮上夏樹的嘴角，「我想吃靜留做的~」
「好啊~」笑著，充滿寵溺地摸了摸夏樹的臉，「那我們就回家吧~！」
將機車停進車庫，夏樹把靜留沒有拿上去的材料提起來。
走進家門，她就聞到一股香味。
“咕~~~~~~~~”
「呃……」聽見靜留從廚房傳來的笑聲，夏樹的臉瞬間就漲紅了。
把手中的材料放到廚房的料理臺上，轉頭看了看靜留。
「呐，我們晚上吃什麼？」
「啊啦~自己來看嘛~」微笑看著夏樹，指了指油鍋裏的東西。
「啊啊！太好了~是鯧魚啊~~」像個孩子一樣大叫了起來。
用煎過的鯧魚來蘸美乃滋吃，這是靜留為夏樹特別發明的料理。
「呵呵~不止呢~還有蛋捲和妳最喜歡喝的湯喲~」
「期待啊~~~~靜留我可以現在就嘗一點嗎？」
「不~行！妳趕快去客廳坐著啦！」揮舞著手中的菜鏟，把夏樹推出了廚房。
「啊~~虐待啊~~~~~」
坐在沙發上，夏樹百般無聊地亂按著手中的電視遙控器。
一隻灰藍色毛的哈士奇湊了過來，用它濕濕的鼻子拱夏樹的手。
「迪蘭~！不可以調皮啊啊~小心待會我不給妳吃飯！嘿嘿~」壞笑著用力揉撮迪蘭的頭，而迪蘭也絲毫不介意跟著亂蹭。
弄得自己也渾身是迪蘭的毛，夏樹才放手，然後拍著自己身上的毛。
突然，夏樹覺得胸口一緊，全身上下一陣刺痛，呼吸變的困難起來。
「嗚哇……」小聲叫了出來，一手捂住嘴巴生怕發出聲音。連忙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就逃進臥室裏。
猛烈的咳嗽，眼前恍惚。劇烈顫抖的手從外套裏掏出藥瓶，一口氣咽下8粒白色的藥丸。
整個人癱軟在床旁邊，大口大口喘息了許久。
好不容易調整好自己的呼吸，夏樹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去洗手間拿了條毛巾把額上的汗擦乾淨，走出了臥室。
頓了頓，感覺身在廚房的靜留似乎沒有察覺，便松了口氣坐回到沙發上。
迪蘭低鳴著跑過來，夏樹拍了拍它的頭，「沒事啦~喂，不許讓靜留知道我剛才的事噢！」
「啊啦~不讓我知道什麼呢？」靜留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嚇了夏樹一跳，「沒有啊！我說我靜留如果再不讓我吃飯迪蘭妳也別想吃。」
「夏樹怎麼威脅狗狗啊~？迪蘭好可憐噢~」蹲下來摸摸迪蘭的頭。
「好啦~可以吃沒有啊？我快餓死了！」
「知道啦！快點來吧~」
看著眼前一人一獸埋頭狼吞虎嚥的樣子，靜留不禁笑出了聲音。
「不過，今天早上夏樹妳去做什麼了啊？那麼早就出門了。」
「噢~這個啊~」夏樹抬起頭，接過靜留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嘴巴。
「其實……那個……因為2天前是妳的生日嘛……」有些結巴的說著。
靜留繞有興致的看著眼前臉紅的夏樹。
「總覺得不送禮物很不好意思……雖然那天買了蛋糕給妳，但是還是想送妳點什麼……」
乎的拿出一個小盒子，「可能現在說已經晚了，可是……靜留生日快樂！這個是生日禮物……」
有些意料之外的，眼前的靜留眼眶紅了起來。
「靜，靜留不要哭嘛！那個……那個先看看好不好？」
「恩~！」接過小盒子，打開來以後裏面是一個很精緻的手錶。
「是我特地叫人幫妳做的喲！」夏樹得意的笑著。
「啊~真的呢！還有刻字在表面！」
“LOVE YOU N to S ”
「嘿嘿~好看吧？」
「恩！謝謝夏樹喲~」
「如果靜留喜歡的話，以後妳的每一個生日我都會送妳禮物噢！」
「真的嗎？最喜歡夏樹了~」說著，便越過餐桌傾前身子，輕輕吻上了夏樹的嘴唇。
吃完飯，靜留走進洗手間。
低頭用水漱了漱口，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夏樹……」
其實她之前聽到了，夏樹的咳嗽聲。
又犯病了吧？
夏樹每次都是這樣呢……
儘量不讓自己發現。
可是聰明如靜留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兩個人都達成了默契：
不去提時間的事。
不去提病的事。
只是這麼靜靜的享受兩個人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
咽下喉嚨中的苦澀感，擦幹眼角的淚水。
打開水龍頭將水池裏的血沖乾淨。
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樣……就夠了吧？」
推開洗手間的門走出去。
夏樹坐在花園裏的椅子上享受冬日午後的陽光。
周圍很安靜。雖然是十二月，但是陽光依然讓人覺得很溫暖。
靜留從房子裏走出來，把端著的水果放在夏樹面前。
「吃點飯後點心吧？」
「恩~靜留喂我吃好不好？」夏樹笑著看著靜留。
「當然好了~」微笑著將手中的蘋果喂到夏樹口中。
看著夏樹眯著眼睛嚼著口中的蘋果，靜留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夏樹的表情好像狗狗啊~」
「哎？」
伸出手指戳戳夏樹的臉蛋，「我說夏樹好可愛呢~」
瞬間夏樹的臉又紅了起來。連忙偏過頭輕聲說了什麼。
「什麼？我聽不見喲！」
只見她轉過頭，紅著臉說，「我說我再可愛也沒有靜留可愛呢！」
「啊啦~夏樹表揚我真好啊~」捂著臉幸福的說。
「這是實話嘛！」將一片蘋果放入口中，吻上了靜留。
柔軟的舌頭將蘋果推進靜留的口中，接著輕輕舔著靜留的嘴唇。
見靜留吞下了蘋果，吻又壓了上來。這次是不同的深深的吻。
靜留也回應著，兩條舌頭纏繞著，互相吸取著口中的密汁……
一直到沒有氧氣為止，兩個人才戀戀不捨地鬆開。
靜留的手指輕抵著夏樹的嘴唇，「哎呀，夏樹很壞呢~果然是我教導無方嗎？」
「是妳教導有方吧！」輕笑著伸出舌頭舔舔靜留的手指。
「癢死了啦~！」
「夏樹下午有課嗎？」讓夏樹躺在自己的懷裏，低下頭輕聲問。
「沒有啊~~有我也不想去！」懶洋洋的回答。
「夏樹小心被退學喲！到時候再被留級我可不管了~」意有所指的偷笑著。
「妳！……」又被靜留捉弄了一回，夏樹只能怪自己蠢啊~
「不過，鈴音說她要請我們大家去聖誕派對喲~」
「我們？還有誰？」
「舞衣她們啊~難得鈴音回來的說！」
自從蒼武對外宣佈玖我家由鈴音繼承後，她便被帶回了本家。
「那就去吧~反正也沒事可以做。」
「好啊，等下我去打電話給鈴音~」
「不過……現在先讓我睡一會覺吧！我困了~」
「咦？那回房去睡吧！不然會著涼的。」
「不要。我要靜留妳陪我。」睜開眼睛看著靜留。
被這種“夏樹式眼光攻勢”盯著，靜留只有妥協。
於是夏樹便滿足的伸出手環住靜留纖細的腰，枕在她的腿上睡去。
夏樹最喜歡，靜留抱著自己。
最喜歡，躺在靜留的懷裏。
靜留的懷抱，總是那麼溫暖。
有一種大海的氣息。很安心，很舒服。
不知不覺，那種依賴的心情就會越來越強。
想要永遠都被她抱著，永遠都不放手……
吃過晚飯以後，夏樹提議出去走走。
「下午睡了那麼久，會長胖的啊！」
靜留笑笑。
騎著機車來到夜市。
夏樹牽著靜留的手，走在街上。
靜留則乖乖的靠著夏樹。
儘管是冬夜，街上的人依然不少。
周圍的店鋪都掛上了聖誕裝飾，霓虹燈滿街閃爍著。
「很漂亮呢……」靜留輕輕說了一句。
「恩，快要到耶誕節了。」
「夏樹想要什麼聖誕禮物呢？」
「隨便吧，只要是妳送的都好。」說著轉過頭對靜留笑了笑。
「那我送個項圈夏樹不會介意吧？」
「啊？妳不會要把我當寵物吧……」
「是啊~」
夏樹有些惱火的剛想要發作，卻看見靜留人畜無害的笑容。
「呃……」只好歎氣。
「啊啦~夏樹這麼遺憾的，難道是希望我送嗎？」
「才不是啊！！」習慣性大吼了一聲，靜留則偷笑。
「哎……真是……」
「啊！夏樹妳看！」突然聽見靜留興奮的大叫。
「是聖誕樹啊！好大的聖誕樹呢~！」順著靜留指的看過去，一棵巨大的聖誕樹立在廣場中央。
風華市的商業街中央有一個很大的廣場。所有的大商店都聚集在那裏，每到盛大的節日時，廣場上就會無比熱鬧。
「好大啊~！」靜留張開手跑到聖誕樹下，大聲叫著。
有多久沒見到過這麼孩子氣的靜留了呢？夏樹一邊笑著一邊朝靜留走過去。
「快點過來啊夏樹！上面還有很多掛飾呢！」靜留彎下腰把手圍在嘴旁邊喊著。
「來了！哇~沒想到連掛飾都那麼大啊！」
「妳說下麵的禮物裏面有沒有東西呢？」靜留看著堆放在聖誕樹下麵的“禮物”。
「如果妳要拿我不介意的喲！」
「啊啦！妳把我當怪獸看嗎？那麼大的東西我怎麼拿啊……」轉身瞪著赤紅的眼睛嬌嗔道。
「……要下雪了喲！」突然說了一句，夏樹抬起頭看著天空。
「真的呢……下雪了……」一點一點的雪從天而降。
飄落著，地面逐漸被覆蓋。
靜留拍了拍夏樹頭上的雪，「夏樹，我們改天去買個聖誕樹好不好？」
「放在家裏嗎？」
「我想放在院子裏！」
「好啊，明天放學的時候我們來買好了~」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趁還沒有化之前把它放到靜留面前。
雖然靜留平時對每一個人都在笑，但是夏樹知道那個笑不是真的。
夏樹喜歡看靜留真心笑的樣子，所以總是想盡一切辦法讓靜留笑。
靜留怎麼會不知道夏樹在想什麼呢？
只是夏樹有時候太容易害羞，太喜歡逞強，很少有人能察覺到夏樹其實是很善良的。
這就是夏樹獨有的溫柔。
遠處教堂的鐘聲響了起來。
悠遠的，厚重的。仿佛是在宣告著什麼。
「呐夏樹，陪我去教堂好不好？」許久，靜留突然說了一句。
夏樹一直看著靜留，點了點頭。
推開教堂有些沉重的木質大門，靜留挽著夏樹的手走進去。
裏面似乎在舉行什麼，人不多，但都坐在木質長椅上祈禱\著。
整個教堂十分安靜，只有牧師洪亮的聲音回蕩著。
水晶燈懸吊在頭頂上，柔和的燈光充滿了教堂。
夏樹拉了拉靜留的衣袖，低聲問，「我們幹嘛來這裏？」
只見靜留神秘的笑了笑，「我想祈禱\。」
當教堂裏其他的人都祈禱\完了以後，靜留走到牧師面前。
「小姐，如果有什麼願望，向聖母瑪利亞祈禱\吧！」牧師是一個和藹的老頭。
靜留點了點頭，跪在聖母像前，雙手握在臉前開始了祈禱\。
夏樹就坐在長椅上等著靜留。
靜留的表情很專注。似乎從來都不知道靜留有信教啊？
但不管怎麼說，靜留真的是很認真。
夏樹可以看見靜留修長微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小巧的嘴唇不時啟開一點，仿佛在默念著什麼。
栗色的長髮服帖的躺在紅色的高領毛衣上。
如果真有天使的話，也不過如此吧！夏樹在心裏輕歎著。
雖然是這麼想，看著靜留這麼認真，夏樹不禁也閉上眼睛在心裏祈禱\。
走出教堂的門，夏樹看了看表，「很晚了啊，我們回去吧？」
「恩。」
回家的路上，靜留一直緊緊抱著夏樹的腰。
寒風從耳邊呼嘯。
聞著夏樹身上那股清爽的香味，那是靜留最喜歡的。
透過那件黑色的大衣和裏面的毛衣，她可以感覺到夏樹的體溫。
「夏樹，妳不想知道我剛才在祈禱\什麼嗎？」
「想啊，但是如果靜留不想說的話，我不會勉強妳的。」
「呵呵……夏樹真的很溫柔呢！」閉上眼睛在她的背後輕輕蹭著。
「我在祈禱\，我想和夏樹永遠在一起。」
「傻瓜，這有什麼好祈禱\的，我不是一直都在妳身邊嗎？」
「唔~」靜留搖了搖頭，「我想要的是永遠陪在夏樹身邊。」
「我也是啊。」
「……夏樹，會不會有一天，妳厭倦了我呢？」
聽到背後的靜留說出這句話時，夏樹愣了一下。
隱約的，她似乎能感覺到有冰涼的液體滴在她的背後。
「……我不知道……」過了很久，夏樹才說出了這一句。
一陣沉默，靜留什麼都沒有說，她在等夏樹把話說完。
「真的是不知道，未來的事情，誰都不能保證。」
「但是我唯一知道的是，現在的這一刻，我愛妳，我會在妳身邊。未來不管怎麼樣，我只想和靜留開心的度過我們所能在一起的每一天。」
夏樹感覺到環著她的那雙手在顫抖，她也感覺到自己的喉嚨有些哽咽。
「……然後，就這樣一直到永遠。」
當夏樹將最後一句話說完的時候，背後的靜留哭了。
哭聲混合著風的聲音。
但是夏樹的心中卻是說不出的平靜。
夏樹將車停在車庫裏，她幫靜留摘掉了頭盔。
也許是哭累了，靜留靠著夏樹便睡著了。
夏樹替靜留擦去臉上的淚痕，她發現靜留在笑。
「忍很久了吧……靜留？」
「不過真的沒關係的，妳的心情我都懂。」
橫抱著靜留，親親吻了吻她。
「晚安……我親愛的靜留……」
輕聲說著。
『我們，都明白。
時間真的不多，
——我們能在一起多久？
沒有人能回答。
只是，哪怕只有一瞬間
我也可以將它當成永遠。
未來怎麼樣，沒有人知道
至少，現在的我，愛著妳
現在的我，陪著妳
現在的我們，是幸福的。
這樣，就可以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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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纏繞樹而生。
樹死了，藤便會死。
但是，藤死了，樹會死嗎？
不會。
藤死了，樹不會死。它依然會茂盛生長。
所以有人說，藤是悲哀的。
或許是這樣。
只是，他們不懂。
或許樹，也是想與藤同去的呢？
沒有了藤的依附，樹的生存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還有意義嗎？
藤不知道，樹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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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許多年過去了。
很多事情，都會隨著時光的流逝而變化。
只要妳也身在其中，妳便永遠也不會捕捉到。
淡的很，一點也察覺不到。
陽光透過交疊的樹蔭，投下班駁的光點。
夏日的烈陽將空氣烤得很混濁悶熱。
周圍的事物似乎看來都有些許的扭曲。
連綿不止的蟬鳴聲讓人無比的煩躁。
只是這裏瀕臨海岸，所以能偶爾吹到點海風。
女子靜靜的佇立在那裏。
她看著那個在無機玻璃裏的照片上對自己笑的笑臉。
很久，她沒有說一句話。
她伸出手摸了摸脖子上戴著的藍水晶。
她知道，睡在裏面的那個人也戴著和這個配套的紫水晶。
她沒有哭，也沒有笑，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只是這麼靜靜的站著。
然後又過了很久。
原本毒辣的太陽已經開始失去它的威力。
然後，她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裏面裝的是一個小巧的戒指。
雖然沒有過多的裝飾，但做工的確很精緻。
而戒指上，刻著一行小字：
“LOVE YOU，FOREVER N. to S.”
「對不起呢……我還是那麼傻，這是我能送妳的最後一份生日禮物了。收到沒有呢？我的心意……」
將戒指放在墓前，她笑了。
只有，有什麼晶瑩的液體滴落了下來。
站在海岸邊上。
海浪拍打在懸崖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海風猛烈的吹著。
女子閉上眼睛，任憑海風將自己湛藍的長髮吹起。
良久，她將一個小藥瓶拿了出來，扔下了大海。
轉身，她輕笑。
「沒關係……我很快就去陪妳……要等我喲……」
從此以後，玖我夏樹便失去了消息。
在藤乃靜留下葬後的第5天，玖我夏樹的友人在她海邊的小屋裏發現了已經死去的玖我夏樹。
死因是病情發作沒有服藥。
死的時候，她還笑著。
沒有人知道為什麽她要笑。
那是一種很欣慰、很幸福的笑。
而她最好的朋友，只是說了一句
「可以在一起了呢……夏樹很開心吧……」
按照她生前所說的，友人們將她埋葬在藤乃靜留的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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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
「沒關係~」
「恩……」
「呐，妳說，我們會不會有來世呢？」
「可能有吧。」
「如果有的話，妳還會記得我嗎？」
「……不知道。」
「那……妳還會愛我嗎？」
「……會，一定會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二十八章、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