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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六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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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拂過樹林,沙沙的響聲充斥著周圍。
與身後忙碌的人不同,山田站在草地上眺望著緩慢坍塌中的制藥廠。
[她們會沒事嗎?]竹源走到山田身邊,學著他望向制藥廠,輕聲問道。
山田沉默了,[……或許吧……但是我相信玖我。以前那麼多事都經歷過來了,她不會那麼懦弱的。]
竹源點了點頭,[祝君,武運\\\昌盛嗎……]
山田笑了一下,[她還欠我修理機車的錢呐~要是回不來了我找誰要去啊!]
[這麼說來,她上次把我酒吧弄得亂七八糟的我還沒找她算帳呢~!]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竹源大叫了一聲。
[是啊是啊,這小子還欠我們那麼多,不回來還真的是麻煩呢!]山田與竹源對視了一眼,大笑道。
『玖我……妳要回來啊……』
少女坐在地上。
淡紫色的和服單衣,沾染了鮮血。
這血不是別人的,就是她懷裏抱著的人流出來的。
低喃著什麼,微笑著,眼淚卻不止的滑落下來。
好不容易,才將壓在夏樹身上的碎石清乾淨了。
白皙的手被磨破了皮,鮮血一點點滲出來。
絲毫沒有休息的意思,她將夏樹抱住了。
[夏樹……]手輕輕撫摩著那頭湛藍的長髮。
眼睛又被水氣模糊了。
[討厭……不要再睡了啦……趕快起來好不好?]
夏樹的臉很蒼白,嘴唇也失去了紅潤。
靜留輕吻了一下夏樹,動作是那麼的輕,仿佛一大就會吵醒她一般。
輕微的,還可以聽見夏樹微弱的呼吸。
[流了很多血呢……]說著,她將單衣的下擺撕開,用扯下的布條把夏樹腿上的傷口包紮起來。
可是鮮血還是很快將淡紫色的布條染紅了。
靜留用下擺的碎布墊著,按住傷口。
手撫上夏樹的手,卻發現,好冰好冰。
[很冷嗎?夏樹?……很冷吧……沒關係的,我抱著妳喲……]
將夏樹緊緊抱在懷裏,抬起她的手哈氣。
[快點醒過來吧夏樹……人家的記憶還是好模糊噢……醒來以後,跟我講我們以前的事情好不好?]
[夏樹還會冷嗎……不冷了吧?對不對?]
[呐,夏樹,不要只讓我一個人說嘛……好孤獨噢……趕快醒過來,睜開眼睛臉紅的喊我的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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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會這麽冷?
呼吸也變的好困難。
有什麽在從身體裏面消失嗎?
……快點結束吧。
對,我是這樣認爲的。
我已經累了,好累……
這麽說的話,要是被靜留聽見了,會傷心吧?
……也許不會,現在的她已經不認識我了。
所以,快點結束吧。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自私也好,什麽也好。
只要她沒事就沒關係了。
很久。
過去了多久呢?
我不知道。
我只是一直這麽如同睡著一般。
等待血液流盡的那一刻。
越來越冷了。
快要死了嗎?
太好了……
從來都不知道,即便是到現在,一個人聽不見,看不見,甚至什麽都做不了的這種感覺。
——原來是這麽討厭……
當我再度恢復到那種有些微意識的狀態時,我覺得四肢開始暖起來了。
這算是回光返照嗎?
我無奈。
只是有點不同,好像被什麽輕輕包圍住了一般。
很溫暖,很舒服。
就好像……她的懷抱一樣,讓人感到安心。
是她嗎?是她抱著我嗎?
我意識到自己在進行著怎樣愚蠢的妄想。
她怎麽會回來呢?應該走了吧!
想到這裏,心中不禁酸澀。
爲什麽呢?明明是自己叫她離開的。
果然,我還是太過軟弱了麽……
儘管呼吸有些困難,但我還是貪婪的呼吸著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香味。
想要在最後的最後,再享受那份溫暖。
好矛盾啊!——可是又無可奈何。
突然,我覺得背後的骨頭仿佛要被撞散架了一樣,自己似乎被重重的摔在了哪里。那也只是推測,但是疼痛卻是很真實的。只覺得迷糊的頭腦變得暈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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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手臂再度被劃出細長的傷口,靜留的心中不禁感到萬分的焦急。
靜留躲過照著自己揮過來的小刀,朝摔在牆邊的夏樹望去一眼。
剛才情急之下,不小心讓夏樹摔到了牆邊。
不知道有沒有受傷呢?靜留擔心的想。
所幸腿上的重要傷口沒裂開,看樣子身上的其他傷應該也沒什麽。
心中總算舒了一口氣。
天知道爲什麽,眼前這個著灰衣的男子從一開始狼狽的進來後,看見自己與夏樹便莫名其妙地說了一些話,接著瘋狂地抽起腰間的小刀朝自己攻擊。
雖然自己並不認識他——應該是不認識吧!但是從看到他的第一眼,心裏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厭惡感。
靠著本能的躲過那一道道晃過眼前的銀光,靜留無奈。
反擊嗎?他手上有刀子,可是自己呢?什麽都沒有。
『……藤乃靜留……沒想到妳的身手居然還能如此敏捷。』他突然說了一句。
『哼~您的誇獎我先收下了呢!倒是您可真是毫不留情啊……』
『……沒有必要留情,不是嗎?』
『那也不能這麽說吧~』
『呵!』他冷笑一聲,『果然很優秀啊,儘管只是個未完成品。』
『像妳這種未完成品,想要使出能力是不可能的吧~!但不將妳和玖我夏樹除掉,日後必定會成爲禍患!』
『能力……』靜留有些吃痛地捂著自己的頭。
抓住靜留這一細微的停頓,豺將靜留逼到了邊緣。
靜留看到他舉起右手,小刀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淡淡銀光。
豺殘忍地笑著,高舉的右手朝靜留揮下。
乎的,一個人影閃過靜留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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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手指微微曲了一下。
漸漸的,她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已經開始清晰起來了。
很不可思議,剛剛的暈眩過後,取而代之的就是逐漸清晰的意識。
『還,還差一點……』
她努力的想使自己能夠活動起來。
她的心裏十分不安,她似乎聽到有人在說著什麽。
想要趕快知道周圍到底發生了什麽。
想要知道之前那溫暖的懷抱真的是靜留嗎?
夏樹的眼睛微微張開,卻什麽都看不清,一片模糊。
『呃……』
背後的陣陣痛感迫使她再度睜開眼睛。
昏暗中,那雙碧綠色的眼睛看到了她最不希望看到的景象。
怒火湧上頭腦。夏樹顧不得全身的無力,朝豺與靜留中間沖了過去。
『夏,夏樹?』靜留失聲大叫。
眼看這那抹藍色身影閃到了自己的面前,替自己接下了這一刀。
豺明顯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
靜留抱住倒下的夏樹,她的臉上鮮血直流。
『夏樹!!妳爲什麽……』忍不住,晶瑩的淚水流了下來
夏樹睜開左眼無力地笑了一下。
靜留這才發現——夏樹的右眼,沒有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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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樹……」輕輕喚著她的名字,手拂上她的右眼。
那原本自己最喜愛的,清澈碧綠的那雙眼睛。
卻……卻被那個該死的男人毀了?!
不可原諒……
「靜留?」陡然,夏樹察覺到靜留散發出很濃的殺氣,「靜留……我,我沒事的!我……」
「呵呵。沒關係的夏樹,妳受傷了,在一旁看著我就好。」不夾雜一絲感情的語氣。
靜留用衣袖擦乾淨夏樹臉上的血,將她扶到一旁坐下。
「不,不要啊……靜留!」不對,現在的靜留很不對勁!夏樹仿佛能嗅到現在的靜留散發出的那種危險氣息。
想要起身阻止靜留,卻發現現在的自己根本動不了!
「可惡!靜留!嗚……」大聲喊著靜留的名字,可是她卻好象完全聽不見一樣。
「……不可原諒……」靜留朝豺一步一步的走近。
豺似乎也察覺了靜留的意圖,咧嘴笑了一下,「不可原諒?那麼妳打算對我做什麼呢?妳只不過是個半完成品……」
話還沒說完,他看見靜留將右手平舉到胸前,一絲紅色的閃電在她手中閃現。
接著,他看到了他最不願意接受的事實——
「不可以!靜留!妳不可以使用力量啊!!」焦急地大聲叫著。
但靜留的動作完全沒有遲疑,紅色的閃電正緩慢的集中在她手中。
「不可以……求求妳靜留……」
還是不能阻止嗎?無能的自己……
難道說又要眼睜睜的看著靜留像那個夜晚一樣,雙手沾上鮮血嗎?
為什麼……明明自己說過千萬次要保護靜留的……
現在卻還是什麼都做不了……
『玖我夏樹……妳好差勁……』
那雙已經變為暗紅色的眼睛裏沒有一絲的感情。
這是靜留嗎?
「都是我……都是我太軟弱了才會讓靜留又變成這樣的……」
低聲喃喃道。
「哈哈!不要白費工夫了!藤乃靜留妳不可能召喚出武具的!」豺乾笑著,額上卻不住的滲出汗水。
靜留沒有說什麼,只是冷眼看著他,手中的紅色雷電越來越多。
「不可能的……」肯定的話語此時聽來卻是如此的沒有說服力,純粹是自我安慰罷了。
「絕對不可能的!!」突然豺暴喝了一聲,舉起刀子沖去靜留。
靜留只是站在原地,嘴角微微向上翹起,「……開始了……」
手中無限巨長的紅雷瞬間放出刺眼的光芒,連坐在牆邊的夏樹都不得不轉過頭去。
當光芒的勢頭逐漸減弱,夏樹才回過頭。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碰聲。
被紅色的雷電包圍著,那把讓夏樹怎麼也忘不了的如同沾滿血般鮮紅的薙刀擊飛了豺的小刀,架在他的項頸處。
豺呆了一會,回過神來迅速蹲向後翻去。
而靜留似乎並沒有追擊的意思,收回了薙刀。
「呵……哈哈!就算妳召喚出武具了又怎麼樣?妳只不過是個半完成品!這樣的身軀是不可能駕禦得了武具的……小心反被武具吞噬喲!」豺靠在牆上,眼睛盯著靜留的右手說道。
緊握著薙刀的右手手臂上不知為何流出了鮮血。
『果然還是如同豺說的,靜留還不能使用武具嗎!?』夏樹心想。
只見靜留輕輕一笑,「啊啦,不管做什麼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不是嗎?將這點血奉獻給我的武具,只要能因此喚醒力量,我完全不會介意的。」
說著,雙手開始緩緩舞動起薙刀。
薙刀仿佛是在吸收靜留的力量一般,血液濺在刀柄上立刻就被吸了進去。
人與刀優雅的起舞。
刀經之處,都留下淡淡的殘影。
腳步碎碎的向前邁著,栗色的長髮隨著動作的起伏在空中飄舞。
刀刃快速劃破空氣。
與優雅的動作不同,每一刀落下都是兇狠淩厲,乾淨利索。
仿佛是在戲弄豺一般,靜留的每一次攻擊都故意避開要害。
豺終於受不了了,閃過薙刀的刀刃,抓起腳旁的鋼筋朝靜留揮去。
靜留沒有收回薙刀回擋,而是加快了揮刀的速度,乎的刀刃分解成了長鞭。
紅色的長鞭像紅色的蛇一樣將豺手中的鋼筋纏緊。
回手將刀柄一抽,“嚓”的一聲,鋼筋就被長鞭粉碎。
還在空中揮舞的長鞭又瞬間組合。
薙刀在靜留身後一個迴旋。左手抓住長柄尾端向前揮去,紅色的薙刀如同閃電般快速從上落下。
連環的複雜招式行若流水,俐落又不失優美的動作,快速的讓豺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鮮血噴濺,豺的左手被砍了下來。
可是靜留的攻擊似乎還沒有結束。
手一松,換刀刃朝上,反提刀刃向右上挑起。
所幸豺在受傷後反射性向後退,才避免了被劈成兩半,但腹部卻被拉開一道大口子。
這一切發生的速度之快,讓夏樹都無法相信!
靜留側身放平薙刀架在手上,刀尖直指著跪倒在地上捂著腹上傷口的豺。
夏樹立刻反應到靜留接下來想要做的——
「……這些,還不足以彌補妳對夏樹所做的……」溫柔的京都腔此時聽來卻是如此的讓人不寒而慄。
暗紅色的眼睛看著豺一點一點抬起頭,接著左手緊抓著刀柄向前刺去……
「住手啊!靜留!!!」
突然夏樹的喊聲響起,靜留一個激靈收住攻勢,回身轉刀卸掉餘力,驚訝地看著夏樹。
「夠了靜留……真的夠了……」夏樹艱難地靠著牆站著,僅剩的那只碧眼裏充滿了水氣。
「夏樹妳?」
「我不要靜留因為我而去殺人,夠了……雙手沾上鮮血的人只要我一個人就夠了……」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低落的語氣中透出一絲絲無奈。
「那夜的靜留,也只要出現一次就夠了……什麼HiME力量的,不要也沒關係的,對吧?靜留。」微笑著,夏樹朝靜留伸出了手。
『沒錯……什麼力量的,只要能和妳在一起,不要也沒關係的……』
「我……夏樹……」那一瞬間,靜留也哭了。
她將手中的薙刀一扔,撲到夏樹的懷裏大聲哭了起來。
「夏樹!夏樹……嗚……我真的好怕……好怕妳會死掉,好怕就會剩下我一個人……我不要這樣啊夏樹!」
「恩……我知道的,我也怕啊靜留……所以我醒過來了不是嗎?」
安慰著懷裏哭泣的人兒,夏樹突然感覺到地面一震。
「夏樹……雖然很對不起,可是我想我們只有這個辦法了……」靜留抬起頭,抹去了臉上的淚水,赤紅的眼睛盯著夏樹說。
「是嗎……可是豺之前說的,萬一妳承受不了……」
「沒關係的,相信我好不好?」靜留溫柔地說。
「我知道了。靜留,交給妳了。」夏樹搖了搖頭,回望靜留說。
「恩……」靜留笑著,撿起薙刀走到實驗室的中央。
地上的豺沒有了動作,周圍劇烈的晃動著。
建築已經完全支撐不了了。
靜留明白,即便建築不現在坍塌,如果再不出去將夏樹送到醫院的話,夏樹還會暈過去的。
到那時候,就不是醒不醒的問題,而是死的問題了。
『……雖然我沒有說出來,但是我還是不希望夏樹死,哪怕會因此付出我的生命……』
閉上眼睛,集中意念。
靜留將薙刀平放在身前。
漸漸的,她的周圍泛起了紫紅色的光芒。
一點一點的,逐漸成為強大的紫紅色光圈,將靜留包圍著。
夏樹可以看見靜留臉上痛苦的表情。
『沒關係的……靜留一定可以做到的……我要相信她!』
…………
「…………Kiyo Hime……」
樹林裏,山田他們不無著急的看著制藥廠——主要坍塌已經開始了!
如果夏樹她們再不出來,就真的沒有生還希望了!
「怎麼辦?!山田?」竹源焦急的問。
山田苦笑了一下,「我怎麼知道?」
『果然……妳們還是無法回來麼……』
突然,一陣強大的震動開始了!連周圍的樹木都被震的嘩嘩作響。
「這震動是怎麼回事?!不像是坍塌引起的!」有人大叫。
刹時,制藥廠頂上沖出一道強烈的紫色光芒!
刺眼的,強大的,朝天空射去。
接下來,許多人都目睹了他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的場面——
一隻紫色的六首怪物破頂而出。
像是蛇一般,六個長長的腦袋在空中揮舞著。
每個腦袋都張口大聲嘶吼著。
「六岐大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