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白-藏牡)藝如夢。》席恩

2、geigi 02

　　（二）

　　畫上純白的濃妝
　　抹上嫣紅的嘴唇
　　今晚的燈火為我點亮

　　『燈火逐漸向我靠攏，我是舞台的唯一。』

　　三味線樂聲響起，雙手的扇子輕躍而下。
　　伸出令男人遐想的纖細手臂，和服衣襬隨之起舞。
　　手指靈活轉扇，引以為傲自信，美麗及大方。
　　飄起、落下，踩著步伐，一氣呵成。回眸。

　　柔情似水、千嬌百媚，剎那嫣然，讓人魂牽夢繞。
　　對。這不過是場短短幾分鐘的扇子舞，但卻感覺一個世紀之長。

　　‧

　　「松田董事。」菖蒲欠個身子「她是我的新妹妹，紅雀。」
　　「這是新人？跳得不錯阿！……還真是可愛的人兒阿。」松田嘖嘖得打量著紅雀。
　　「我名叫紅雀。我是一位新人，請多多關照。」被對方的視線毫無沒有一絲的不自在，紅雀依舊優雅微笑。

　　紅雀必須像個影子跟在菖蒲身邊，姊姊說這是把自己給大家知道的時機，所以每當姊姊介紹自己時，紅雀必須深深鞠躬跟著說，我名叫紅雀。我是一位新人，請多多關照。其餘的客人說甚麼，紅雀也都只是點頭笑笑的帶過。

　　「菖蒲，還記得南野社長吧？」彷彿酒杯裡的酒不夠他喝似的，松田董事舉起他手中的扇子，揮揮意示在一旁的女僕，邊繼續說：「他現在很安心的在家裡養老。他把公司全權交給他兒子歸管～所以大家都是為了今天新上任的社長慶歡呢！」

　　話才剛出口，宴會裡每個人像是有默契般的呼號，這種感覺像是打從心底的喜愛、接受、承認一樣，一家人。連紅雀也感染到這樣歡樂的氣氛，她舉起修長的手指，連同袖子一起遮掩那鈴鐺般的笑聲。
　　「哈哈～！菖蒲，他就是南野社長。」松田董事再次展現他的豪邁幾聲，舉起菖蒲已為他到滿的酒杯，朝向身邊的紅髮青年。

　　「妳好，我是南野秀一。」從容沉穩的笑容。
　　紅雀順著松田董事的酒杯看過，她發現，面前這個人已經無法用平常笑容來面對了。

　　／

　　「妳好，我是南野秀一。」
　　「……您好，我名叫紅雀。請多多關照。」

　　看著安靜不時保持著微笑的紅雀，自剛才簡單的介紹前，南野沒有看漏她第一眼看見他時，那個一瞬間怔住的表情。

　　不是第一次了，看過自己的人，像這樣的表情不是第一次了。多半也知道他們表情中的含義，不是納悶自己是男是女，就是自己怎麼長的比女人還要娘們，再來就是想把自己娶進家門、纏著自己硬是想把本人推銷進本家之類的。
　　會不會，這女孩也是呢？
　　光想就覺得好笑。

　　他墨睫輕眨，拿起酒杯輕吻一口。

　　‧

　　宴會持續進行著。
　　大家把酒唱歡，陶然共忘機，渾然不知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南野，如何？」松田慢慢接近南野，壓低他原本就深沉的嗓子，問道。
　　「恩。收穫還不錯。至少有個底。」
　　「才一個宴會，你就搞清楚了？真的不能太小看你唷。」松田不可置信眼前小了自己將近快十歲的年輕人，不但看的出自己心煩已久且不能解決的問題，甚至已經在心裡找到可以一次清除公司內患的辦法。果然不容小覷阿。松田一口飲進酒杯裡的清酒。
　　「不能這麼說，當個好好先生可不簡單阿。」南野無奈的笑著。一手忙著幫松田倒酒。

　　「請。」
　　「謝了。」

　　乎有一陣翻倒聲音，隨後是叫罵聲。松田和南野跟著聲音回頭，看是一個男人褲子上濕了塊像是流水般的印漬，相近於大腿內側；一名舞妓跪著不斷的鞠躬，不斷的道歉。地上撒了一地的早已冷卻的清酒和混雜一起的飯菜；熱鬧氣氛在一瞬下消失不見，留著的是緊繃和看戲在空氣中瀰漫。

　　「真的很抱歉！請先生不要生氣！」
　　「妳！妳知道我來這邊是來看表演放鬆，不是來這兒看妳出糗在我身上的！」
　　「抱歉…真的十二萬分抱歉，請大人原諒雛菊。」
　　「該死……妳這女人，怎麼笨手笨腳的！」
　　男人站在雛菊前，他的表情已經扭曲絲毫，氣憤的指著她，嘴邊還不斷罵著不堪的詞語，一點也沒有想為那位女孩留點情面。

　　看著那名叫雛菊的女孩百般道歉，動作幾乎快要貼平到地面上，南野眉心輕皺起來，有些看不下去了。當他想站起來阻止，在對面為客人傾酒的紅雀，已早一步先起身向前。
　　「先生，您好，我名是紅雀。」紅雀深深一鞠躬，笑容可掬「先生，您沒事吧？」
　　「有沒有事？你看有沒有事！我這套西裝多昂貴你知道嗎？是妳們和服的的一倍啊！」男人再次吼向紅雀。
　　「喔呀！這真是糟糕。」紅雀一臉驚訝的伸手連同衣袖一併拉起遮住了嫣紅嘴唇。又繼續說道：「對了，我聽說先生您在管理方面非常有一套？」
　　「是又如何？！」被這麼一句題外話，男人原本扭曲的面容多了份疑惑，但口氣還是非常差。
　　「紅雀相信您在管理上，不論是公司還是在外，都能打理好一切的。至於一些出乎意料的小意外，先生如此天資聰穎，紅雀明白一定難不倒您，是吧？」紅雀靠近男人的耳邊，小小說了句　　「先生也不想搞得沒面子吧？嘻。」離開。
　　「這……」所謂話中有話，他聽出來了。

　　南野嗤笑了一聲。

　　不等男人開口，紅雀自徑蹲下，輕聲告訴雛菊：「請外邊的女僕來清理這，隨後我們一起來共舞？」紅雀抬頭望向先生，好燦爛的說：「宴會還沒接束呢，先生，稍等我們在為您跳一曲，以示歉意，好嗎？」

　　紅雀輕拉起雛菊，並接觸雛菊示意要她準備準備，雛菊點了點頭，便腳步匆匆裡開了紅雀視線。

　　「姊姊，妳願意幫我們伴奏嗎？」扭頭看著滿意笑容跪坐在松田旁的菖蒲。
　　「好的，沒有問題。」起身，慢步走向舞台邊，拿起三味線調音。

　　南野微笑的看著紅雀。
　　她是位明識大體的女孩，非常聰穎。
　　輕點點頭，端起酒杯，一口喝下。

　　如此一面倒的局，松田感到意外極了。再次打開他的金箔小扇，與宴會的每個人宣怖：「哈哈～！多上點酒，不醉不歸啦！」他伸手招了招站在幾個女僕身後的男人「喂！林口，我這兒位置大，來這坐吧！」
　　男人口中輕嘟幾句，似乎心中怨氣還沒消失，走過去一屁股坐下松田隔壁：「搞甚麼阿……。」
　　「別嘟嚷了，事情過去就算了。哪，給你紙巾擦擦。」松田用扇子輕打一下男人的頭頂，隨後遞了張紙巾處理他『比和服貴上一倍』的褲子。
　　「呿。」

　　準備就緒的紅雀和雛菊，站在舞台上等待著菖蒲演奏。
　　「人情留一線，日後好相看。」紅雀將扇子擋著紅唇。
　　「咦？」
　　「不，沒甚麼。」
　　「……牡丹？」
　　「嗯？」目光斜眼看過雛菊。
　　「謝謝妳。」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謝，眼角還有剛才被逼急的淚水。
　　「……客氣甚麼。」牡丹輕勾起嘴角，讓看的人感覺好溫柔「姊姊要開始了。專心吧。」她挪回目光，筆直向前看。

　　三味線樂聲響起，女孩們開始翩翩起舞。
　　我得承認，我開始追逐她的身影了。

作者有话说

　　【人情留一線，日後好相看。】得饒人處且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