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姐夫》白棋子

7、第 7 章

　　“以后可能有点辛苦。”程明有些担忧，他很爱自己的女儿，尽管在别人看来她可能一点都不可爱，然，在父母眼中，永远是自己的子女最宝贝。
　　“嗯，有没有想过再干点别的？”韩单坐下，伸手抽出一张纸巾，将湿漉漉的手擦干。
　　“你的意思是要我再去创业？”程明有些惊讶。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本来么，创业有风险，并且起步阶段极有可能只赔不赚。他现在输不起，也不敢冒险。这点上，程明同韩单很不一样。程明稳重，守成，而韩单总是有一股冲劲，什么都敢尝试，只要不犯法。
　　“呵，你现在已经忙不过来了。我是问你有没有兴趣入我们的股。”韩单笑，细长的眼睛里蕴满柔和笑意，让程明觉得莫名的安慰。
　　“你们的股？”韩单的厂子经营得不错，可那是个人独资啊，哪来的股可入？程明不解。这不能怪他，韩单的计划还没有实施，现在只是观望，他需要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的人来给自己一些意见。他虽爱做各种尝试，但是没有把握的他不干。
　　“我和几个朋友打算合伙开一家精编工厂，现在还在计划中。可行不可行就要请你来看看了。”韩单还是儒雅地笑着，颇有“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气势。程明是骄傲的，自己爱着的那人，是那么精明，风度翩翩，又不失幽默。
　　“现在精编业刚刚起步，你们可以占个先头。就我所知，这东西需求量很大，前景不错，只是机械和原料的问题、、、、、、”的确，这也是韩单他们现在苦恼的问题。国内的机器价格确实比国外的低了很多，但性能也一样差远了。原料倒是有人可以解决，不用愁。
　　两人就机器的问题讨论得唾沫横飞，口干舌燥，最终定下从国外进口两台，先做初步尝试。韩单很激动，完全忘了疲倦，掏出手机就给朋友打电话，也不管别人是不是已经休息了。程明觉得，这时候的韩单就像一个孩子，率真的不得了。
　　这个原本设想中的厂子，开始一步一步走向实体化。
　　第一年，几乎没有盈利，但所幸没有亏本；
　　第二年，少有进项，可以解决日常开销；
　　第三年，正式上路，订单开始成批；
　　第四年、、、、、、
　　什么事都无法一步登天，创业不是抽奖，兢兢业业，坚持不懈才是正理。
　　程明两头来回跑，跑了整整五年，有时候晚了，来不及回去，就睡在韩单家里。程霜上初中，住在学校，这让程明轻松不少。
　　五年里，程老爹和程蓉相继病发，只是程蓉还不算严重，韩单约了几位专家给他们父女治病。哮喘要根治还是有些麻烦的，并且这类支气管病症往往伴有诸多过敏症状，老人还要随时准备好氧气瓶。
　　韩宇十九岁了，去的外省上大学，一年回不来几次，电话也不多，程蓉想他想得紧了，就打过去，听到他说一切都好才能安下心来接受治疗。韩单还是每天在家、医院、工厂三头绕着跑，二十多年的夫妻了，这个男人却不见得比当年苍老多少，反而变得内敛深沉，比当年那个小年轻更有魅力。他对自己，也还是一如当年的好。程蓉觉得嫁给这个男人是自己今生做的最聪明的选择。每次听到别人嫉妒又羡慕地说韩单多好多好，她们家里的怎么怎么坏时，程蓉都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是所有女人的梦想。丈夫能干忠诚，儿子聪明出息，程蓉想，就算自己明天就要死了，也一定是笑着死去的。说到儿子，好像也快回来了吧。
　　另一头，韩单和程明坐在办公室里，相看无语。为什么无语呢？当然是因为他们意见相左喽。你问什么意见呐？自然是针对程氏父女病情的意见啦。
　　“你也听那些专家说了，最好转到设备更健全的医院去。”程明将烟蒂摁灭在精致的玻璃缸里，表情十分无奈。韩单有时候固执得叫自己头疼，很想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摇醒，可是又舍不得。
　　“去首都？你知道那有多远，没人照顾你放心？”程明如果是正方，韩单显然就是反方。
　　“也不是去多久，不是说只要做一次无创手术，之后就可以回来调养吗？”
　　“程明，为什么你可以讲得这么轻松？那是你姐和你爸，不是任何不相干的人！”
　　“就因为他们是！娘的，你难道要他们耗下去，到最后走到哪儿都背着氧气瓶？”
　　“好吧，谁去照顾他们？”韩单是个很实际的人，他之所以反对程蓉他们去首都接受更好的治疗，也就是这个原因了。让一个妇女和老人去，他实在不放心。不是没想过请看护，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无法信任那些人。
　　“小宇快回来了吧？还有咱妈。”韩单担心的，程明怎么可能想不到。这次他可说是想好了万全之策才来找那别扭又固执的人的，这么聪明的人，偏生长了迂回曲折的肠子。
　　“嗯，那等小宇回来再说，”韩单顿了顿，精明的眼对上程明的，“这样挺好，不要去改变，平平淡淡才是真。”
　　程明怔愣，韩单的话他不是不懂，但是爱上这么个人，叫他怎么平淡？就算他现在有了一个女友，但两人却不打算结婚。婚姻对他们而言是种负担。以程明对韩单那种不可思议的执着来看，那女人极有可能成为第二个沈丽，这样没有把握的事情，何必去尝试。但说归说，他还是无法理解韩单，既然同样爱着自己，为什么就无法放下他自己按在身上的枷锁？
　　韩单下意识地摩挲杯沿。不知道刚才自己说的话程明有没有听进去，他现在矛盾极了，既害怕程明真的放弃这份感情，又心疼他单方面付出，无怨无悔，希望自己有一天能真的站到对方身边。然而，活得越久，看问题就越深入，这并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站”字就能概括的事情。
　　看到韩单的动作，程明心中了然。他的爱人，总是那么口不对心。他明白韩单的想法，程蓉不是沈丽，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女人，作为一个丈夫，韩单找不到任何理由和她结束婚姻生活，况且他们还有一个优秀的儿子，这样美满的家庭，任谁也不愿意抛弃的。不过程明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伟大的人，他已经把韩单借给程蓉二十多年了，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像个怨妇，怨念那叫一个重啊，所以他觉得十分有必要把韩单抢回自己身边，否则想得都胃疼。
　　没过多久，韩宇就从那座远得无法原谅的边境城市飞回来了。此时，程蓉父女也准备妥当，所以韩宇几乎是没有停留地登上了另一班飞往首都的客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