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姐夫》白棋子

5、离婚

　　一身疲惫地回到家中，却被程霜告知，沈丽去了俱乐部跳舞。这女人越来越没个度了，孩子才九岁，她也放得下心！饶是程明脾气再好，也受不了。撇开女儿，沈丽除了给自己带来各种麻烦外，什么也没有奉献给这个家庭。
　　冲了一个热水澡之后，全身的酸痛好像都被冲走了一般，通体舒太。换好睡衣，关了房间里的吊灯，换成床头的小罩灯。被晕黄的灯光一照，程明觉得昏昏欲睡。拿过矮几上的手机想要关机，忽然想到韩单还在外地，不知道几时回来。飞快地按下号码，却在按呼叫键的时候犹豫了。作为一个合格的丈夫，他现在应该打电话给深夜未归的妻子，让她早点回家，而不是打给姐夫。但是作为一个普通男人，他当然希望在自己怅惘的时候能向爱人诉诉苦，换得对方的几句安慰。
　　从手机号码簿里翻出沈丽的号码，程明准备先打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然而，电话始终无人接听，直到手机里传来客服人员甜美的嗓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要不要出去找她？一个女人这么晚还在外面会有危险的。
　　稍稍犹豫，强烈的责任心驱使他起身。找来一套休闲服换上，程明在确认程霜已经睡着之后，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这个城市的夜生活并不繁华，毕竟她算不上大城市，发达的也是制造业而非服务业。在驱车赶往沈丽常去的俱乐部的途中，程明想了很多。寂静的街道，汽车引擎低沉的轰轰声，一盏一盏划过的路灯，这的确是一个思考的好环境。
　　韩单和自己都是将责任看得十分重要的人，并且那些根深蒂固的道德观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弃之不理的，要冲破重重阻碍走到一起，似乎没有可能。可是，要程明放弃韩单，那便不是“似乎不可能”的事，而是“完全不可能”。
　　程明到达俱乐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左右的光景，那家俱乐部明显关门了，沈丽的车也不在这里。这么晚，到底去了哪里？怎么都这个年纪了还这样轻狂？程明掏出放在裤袋里的手机，他现在要平复一下心情。再给她打个电话，也许她已经回去了，若是那样，当然再好不过，但是，今晚，他们必须谈谈。
　　“喂？”那边传来沈丽特有的尖细嗓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你在哪里？刚才怎么不接电话？”程明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知道自己现在非常生气，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他想今晚免不了要吵一架。
　　“我在家里，刚刚在洗澡。”沈丽似乎有些不悦，不过还是给出了程明尚可接受的理由。想必她也知道，自己今晚很过分，所以并不敢太放肆，毕竟这个家是程明一手撑起来的。而她，与其说是程明的妻子，不如说是他领养的一个任性的孩子来得更加确切。
　　“我知道了。你先别睡，等我回去，我们好好谈谈。”说完，也不等沈丽回答，径自挂断了通话。看一下表，已经一点半了，现在加油站也关门了，可是表盘显示，油箱里的油已经快耗尽了。这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自己像笨蛋一样在这个城市里团团转，为的到底是什么？
　　进门的第一件事是去浴室，的确是洗过澡的样子，程明觉得，可以原谅沈丽了，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走进房间，果然看到沈丽穿着睡衣，靠在床上等自己。程明脸色阴沉地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换衣，掀开被子正要躺下时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陌生的沐浴露的香味，跟刚才在浴室里闻到的并不相同。他捻出一支烟，点燃，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但并没有说话。
　　程明平时极少抽烟，除了必要的应酬外。可以说，他是个非常注意养生的人，然而今晚，他破天荒地一根接一根地抽，直到房间里充斥着辛辣的烟味，眨一下眼睛就忍不住掉下泪来。他觉得，今晚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要发生了。程明是个严谨的人，下结论之前，他必须像警察破案一样走完一套完整的程序。
　　“晚上去哪里了？”程明的口吻就像问“你饭吃没？”一样平静。天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厌恶。是什么原因要让妻子在外面洗了澡回来？甚至还要伪造成在家里沐浴的假象！不说现在还只是初秋，没有冷到非要去洗浴中心洗的地步。况且现在哪户人家家里没个暖气灯，就是冬天，也能让浴室里变成夏天。
　　“做什么？”沈丽大概是没有察觉到程明的情绪，因而问得理直气壮。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 程明打开电视机，调到中央五套。今晚有足球赛，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静得下心来看。
　　“你到底想说什么？三更半夜，发什么神经？”沈丽的脾气是不好，但今晚尤为严重，或者，你可以解释为，心虚？然而程明只一句话，便将她所有的气焰都压下去了，像一只斗败的鸡，狼狈、落魄、可怜又可笑。
　　“你今天买新的沐浴露了？”程明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笑意，他觉得这一切都变得十分可笑。这些年来的愧疚，现在看上去就是一场笑话。沈丽拿着自己挣来的钱，不知过的多逍遥，亏他还努力想弥补她，忍受她的无理取闹，原来，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不晓得沈丽快活的时候，是否也在嘲笑自己。
　　“你胡说什么？”垂死挣扎。
　　“承认吧，也许我可以原谅你。我们，还可以过回原来的日子。”程明当然没有伟大到能容忍自己的妻子爬墙的地步，只是，他需要沈丽这样一个人，至少在表面上自己还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你可以说程明自私，但是他要保护爱人的那种心情，无可厚非。就像他说的，承认吧，过分的指责除了说明你的心胸狭窄之外，还说明你嫉妒。因为你无法像他一样不计后果的为爱人牺牲。
　　“过回原来的日子？程明，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以为我稀罕吗？”沈丽的神色显得十分激动。程明如果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她每天在他眼前晃悠，怎么能忍得住不碰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在外面养女人，可是事实证明，的确没有。那么只剩一种解释，他是爱而不得，又不愿背叛那人，所以总是隐忍。
　　“你到底想怎么样？”程明双眼盯着电视屏幕，里面的球赛十分激烈，观众的欢呼声几乎将场馆掀翻。但是在程明看来，只觉得异常讽刺。别人这么高兴，自己却要承受这样的羞耻。如果现在你问他恨不恨韩单，他一定会说恨，恨他为什么要被自己爱上。可是你再问他，那你还爱不爱韩单，他也一定会告诉你，他这辈子，就是认了这个人了，就算再恨，也还是爱，所以才会矛盾，才会痛苦。
　　“我们离婚吧，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不是吗？”
　　程明没有回答，显然，他不想答应。沈丽脱力似的靠在床头，双眼呆滞地望向前方，不知在想什么。两人就这样一句话也没说，任由那欢呼声从高到低，从有到无；任由电视屏幕从球赛变成彩色条纹。程明很彷徨，失去沈丽这层保护膜，自己的本质，是不是就要暴露在空气中了？那段见光死的爱情，是不是也要面临末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