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来过这世界》透明人间

22、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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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海风，是清爽的。带着一夜累积的清新。从海上传来的气息，让人不禁联想到水平线那端另个世界。
　　尹成绘现在的思维，似乎是也飞到了那另个世界。他呆呆得看着走在自己身旁的秦书薄以及两人此刻交握的手。
　　本来梦寐以求，以为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居然就这么发生了？而且就在自己轻轻的一个点头之后。

　　“请给我一个回答，尹。”
　　听到这句问话的时候，他感到肩膀上传来的微微的凉意。
　　男儿有泪不轻弹。是不是就要因此接受呢？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转瞬即逝，之后脑子里浮现出的是另一句话。

　　我曾那么接近幸福，这次一定要……

　　所以，他点了头，伸手回抱。
　　不想再错失幸福，在爱面前无需任何的高姿态。不愿意去想会不会是昙花一现，脆弱的心是否会再一次面对挫折与几近毁灭的痛苦。
　　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要伸手，抓住这一刻。

　　所以，点头，回抱。

　　之后，秦书薄一直，一直的，都握着他的手。紧紧地，不放开。

　　“司晨，虽然昨天才来过，可我今天又来了。因为我答应过你，如果有了新生活，一定要来跟你说。他叫尹成绘，是个很漂亮，笑起来很可爱的孩子。小晨，你会看见，会微笑是不是？”站在司晨的墓前，秦书薄牵着尹成绘的手，这样说。他的语气，不再伤感。这点让尹成绘感到很欣慰。他也稍稍上前一步。
　　“你好，司晨。我是尹成绘。”他倾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轻轻的放在墓前。
　　“那是……”秦书薄认出了那是昨天自己放在墓前给司晨的“栀子花”。
　　“不好意思，被我抓的皱巴巴的了。你不会介意，是吧？”
　　“你昨天，不会是为了去追这张照片才会……”秦书薄注意到照片上沾了些许的泥巴。
　　“我本来只是拿起来看看，可风好大，吹掉了……你在生气么，书薄？”
　　“我是在生气。气你为什么就为了张照片就连小命都不顾了。”
　　“对不起……可那是你最珍贵的东西不是么？”
　　“再珍贵，也只是张照片，一个死物而已。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明白么？”
　　“嗯。”秦书薄的话虽然听起来很严厉，但尹成绘心里甜滋滋的。

　　“那书薄，你不会就这么忘了司晨吧？”
　　“你希望我忘记么？”
　　“不……这不现实不是么？我是个没有过去没有回忆的人，所以我知道那种茫然的痛苦。所以，美好的回忆书薄你要留着。毕竟，天使来过这世界不是么。”
　　“你说的对。天使来过这世界。现在，上帝又派了新的使者来给我送礼物。”
　　“是什么？”
　　“一个陪我走过今后的岁月，共同制造回忆的……爱人……”
　　接下来的话语，消失在胶合的唇瓣中。

　　司晨，我带他来看你，我决定要和他一起携手走下去的尹成绘。你会祝福我们，是不是？
　　司晨，你好。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现在的我和书薄，我们相爱，我们要一起携手。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好不好？

　　两人拜别了司晨，约定了明年再来看他后，才一个转身，突如其来一阵风。

　　“啊！照片！”尹成绘看着那张自己辛辛苦苦用两个半条命（还有半条是书薄的）的那张照片被风吹起，飘忽飘忽，就这么越过了墓园的围栏，往海里飘去，第一反应就是想去抓回来。
　　“没关系。”秦书薄拉着了他，说道：“司晨的骨灰在这片大海里，这张照片正是要去传到我们的心声。”
　　“他会听到么？”尹成绘回头，看着秦书薄。
　　秦书薄笑了，那是他一贯的温柔的微笑，此刻更带着一点的溺爱。
　　“会的，一定会的。”

　　“在想什么？”感觉到身边的人脚步慢了下来，秦书薄回头问道。
　　在想，我们一定要幸福。尹成绘心里这样默念，不过他并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跟进几步。

　　幸福，要靠自己抓在手上。

　　回程的路，也要三个小时。但同来时的漫长相比，两人都觉得路程似乎短了不少。
　　他们走的时候天色还早，上的是往市区开的头班车。车上除了司机之外，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两人挑了最后的双人座位坐了下来，依然手拉着手。
　　乡间的小路并不是很平坦，坐在最后又格外能够感受。一夜没有安心睡过的尹成绘就在这规律的起起伏伏中蒙受了睡神的召唤。
　　反观秦书薄，之前有饱饱睡过，现在精神正好着呢。
　　肩膀上搁了个脑袋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受，尤其是这个脑袋的主人还清瘦的脸上骨头也一把，但秦书薄却有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靠的那么近。身体紧挨着身体。更重要的是，心，挨着心。

　　海平面上射来的阳光，那么直接那么清澈那么耀眼，在两人身上洒下光芒，似乎在预示着他们的未来。

　　到市区换乘地铁的时候，尹成绘仍是睡眼惺忪，没睡醒的样子。可这个时候正是赶上了上班高峰，车厢里别说座位，连站着都是人挤人。尹成绘只好靠着秦书薄的胸口继续假寐。所幸人多的好处就是挤得你动弹不得。
　　突然一阵手机铃音响起，迷迷糊糊听得是一首叫《苏生》的歌。头顶上方声音传来。

　　“嗯，我是。正在回来的路上。什么？”秦书薄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也惊醒了尹成绘。
　　尹成绘微微抬头，看到秦书薄紧绷的下巴和严肃的神情。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合上手机，秦书薄看了尹成绘一眼，眼中充满了焦虑。

　　“尹，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下。我直接去工作室了。”
　　尹成绘听得刚才的电话是袁彬打来的，但内容却是没听清楚，不过看秦书薄现在的表情，傻子都不会认为是好消息。
　　“出什么事情了么？”他也有点担忧。
　　“嗯。”秦书薄没有瞒他，“袁彬打电话来说，似乎是这次的照片出了点问题。”
　　“那我也要去！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秦书薄看着尹成绘，有些犹豫。倒不是怕他一个案外人会泄漏什么机密之类的，而是他的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很刺目。
　　心疼。
　　可看着他一脸坚决到“你不带我去我也要跟去”的样子，除了同意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