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来过这世界》透明人间

17、第 17 章

　　17

　　“书薄……书薄……”
　　“谁？谁在叫我？”
　　“书薄，是我啊，我在这里。”
　　“小晨？小晨，是你回来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书薄？我一直在这里啊，哪也没去。”
　　“那就好，真是……太好了！”

　　“小晨？小晨，你怎么了？这个……你背后，这是什么？”
　　“对不起，书薄。我想时间到了我要走了，我不能再陪你走下一段路了……”
　　“不，不要……不要再一次只留下我一个……”
　　“再见，书薄……”
　　“不——”

　　“为什么，为什么再一次留我一个人……”

　　“书薄……”
　　“你是谁？”
　　“书薄，是我啊，我市小成，尹……”

　　“啊！”
　　秦书薄突然惊醒，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墓园的小木屋内。刚才进来想冷静下，不知不觉却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自己在一片空旷的草原上醒来，看到了一个青年对他微笑。他向自己微笑，张开了双臂，身上医院病服白的那么纯净，那么透明。可当自己靠近他，却触摸到青年背上扑腾的翅膀。它们张开的时候，那么宽广，遮住了自己全部的世界。
　　又只剩下他一个人，无力的坐在地上。只有他一个人。
　　知道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伸手的是个少年，他说他叫……

　　尹成绘！
　　秦书薄不敢置信的摸着自己的额头：他居然梦到了尹成绘，而且是在这样的一个场景下。
　　这个时候，门窗的喀喀声拉回了他的注意力，走到窗边意看，外面刮着很大的风，天空布满了乌云。
　　“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些时候可能要下大雨。”司夫人临走前说过的话在脑海中响起，看来，天气预报这次还真是报准了。
　　不过……
　　实现迅速搜索了下墓园内。没有人！
　　尹成绘去哪了？先回去了么？
　　秦书薄拨他的手机，隐约有听到铃声，但很快，却在司晨的墓前找到了尹成绘的背包，手机正在里面欢唱。
　　背包丢在这里，可人去哪了呢？
　　秦书薄一阵心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可思考的结果却是——尹成绘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很可能会迷路。
　　看看天色，一场暴雨不可避免。但这里多是私家花园别墅，别说会不会有人在家，森严的保全系统根本不得其门而入。没个屋檐避雨，只有挨淋的份。
　　当机立断，秦书薄冲了出去。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在下雨之前把尹成绘找回了。

　　可在附近的几间别墅周围找了下，都没有看到踪影。难道他走远了么？
　　越往前岔道越多越难找，秦书薄一时没了主张。

　　忽然，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人影，是一个女佣装扮的人。秦书薄正要上去问问情况，对方却直直冲着他跑过来，抓住他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救……救命！”

　　“救命？”
　　“是……是一个……”女子因为跑得过急喘得厉害，但她努力的在喘息间说着话，脸上的表情很是焦急，“是，是一个少年……在，在那边……”
　　“少年？”秦书薄心里一紧，赶忙问道，“是不是一个十七岁左右个子不高，穿白色衬衫的少年？”
　　“嗯嗯！”女子一个劲点头，指了指她来的方向。
　　那边……是靠海的山崖……
　　秦书薄拉起了女子，向前跑。

　　“我刚才要往家里赶……听、听到有人似乎在喊……探头一看……那个少年好像是，是不小心滑下去了……现在……”女子一边跑一边说着事情的经过。秦书薄越听越是心急，脚下的步伐也跟着加快了。
　　终于到了女子所说的地方，在亚边探头一看……

　　“小尹！”

　　发现尹成绘的地方，正是秦书薄来时经过的小道，靠海的一边是悬崖，为了安全起见，有安装护栏，但因为比较简单，也就是一米左右高，中间只有一道栏杆离地50公分左右，但足以一个像尹成绘这样的体型的人爬过了。
　　可为什么好好的路会走到跌下去呢？
　　秦书薄没有时间细想这个问题，他焦急地喊着尹成绘的名字，查探他的情况。
　　所幸尹成绘所跌落的地方，并不是很陡峭的悬崖，有那么点可以称之为坡度的缓冲，甚至在崖顶往下2米左右的地方，还有一片的小小突出的岩壁，尹成绘此刻就站在那不到30公分宽的突出上，身子趴在岩壁上。
　　听到秦书薄叫他，他缓缓抬起了头。
　　强烈的海风吹得他的头发早就没有所谓发型，只是随心所欲的飞舞，身上单薄的衬衫被风吹得鼓了起来，好像随时能够把人吹上天空带走似的。
　　“小尹，你没事吧？”
　　尹成绘艰难的摇了摇头。手边没有任何可以抓的东西，脸上蹭上了泥泞，他拼尽了力气才能仰头朝上看。秦书薄焦急的脸印入了他的眼帘。瞬时，一些东西流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不行，要赶快救人才是。”空气已经相当闷了，风也越吹越紧，天空像快要压倒身上来一样。一旦雨下下来，那尹成绘的小命，基本就要献身大海了。
　　秦书薄试着伸手去拉，但是两人之间的距离过大，很难拉到，更何况中间还有个护栏挡着，很不方便。
　　“是不是，该要叫警察来？”一旁的女子胆战心惊的问。
　　“怕是……来不及了。”秦书薄观察着四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没有可以爬下去的地方，而尹成绘现在估计连站稳都是个问题，更何况要让他在光秃秃的岩壁上往上爬？
　　该怎么办？秦书薄靠着护栏，脑子转得飞快。
　　“你家在这附近么？”他问女子。
　　女子摇了摇头回答道：“要往前面走很远，来回至少要20分钟。”
　　是么？那让她拿根绳子来也来不及了。
　　“那，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去附近的别墅敲下门，看有没有人家有人可以借根绳子？”
　　“嗯。”女子点了点头，飞快地跑开去。
　　秦书薄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暗暗祈祷，回头又去安慰尹成绘：“小尹，你再坚持下，只要再坚持下，我马上就来救你上来！”
　　尹成绘不知道是因为风吹得冷还是害怕，身体瑟瑟发抖，脸色已经惨白惨白了，灰白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发不出声音，只能机械的点了下头，动作微小得几乎察觉不到。
　　可恶！秦书薄懊丧的锤了下护栏。可这一拳，他发现似乎什么东西在摇晃。仔细一看，似乎是护栏因为时间长了，底部已经不是很牢固了，只要稍微用力，就晃荡晃荡的。
　　一个主意窜入了秦书薄的脑子。他的目光四处搜寻了一下，找来了一块大石头。
　　“哐当！”一声，两声，三声……秦书薄竟是举着这块足有50多斤重的大石头去砸护栏。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秦书薄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或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也或许是这护栏真的已经是年代久远的古董货，十余下撞击之后，竟然真的被砸断了。秦书薄如法炮制的在另一处也砸开了，用来一提，一段护栏就这么，给他拆下来了。
　　这段护栏足有2米长，看上去，很像……梯子的样子。
　　秦书薄用手用力摇晃，确定它还算牢固应该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想了想，又脱下了身上的衬衫，绑在了一端横着的杆上，然后往下递。

　　“小尹，抱，抱住这个，我拉你上来！”秦书薄裸着上半身，趴在地上，一边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一边尽可能的向外探去。
　　尹成绘的动作似乎有些缓慢，但在秦书薄再三的叫嚷声中，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了看眼前的“梯子”，又看了看秦书薄，后者给了他一个坚定的微笑。
　　尹成绘向旁边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被衬衫包裹的部分，慢慢挪动脚步，让自己的身体靠上了“梯子”，然后又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牢牢地抱住了。
　　这个时候，他把自己的性命，完全挂在了这架自制梯上，也交付到了一个叫秦书薄的人的手上。
　　见他抓稳了，秦书薄深吸一口气，上臂开始用力，尹成绘也开始一寸一寸被拉上来。
　　这个时候，秦书薄不由得感激起自己平时有锻炼身体的好习惯，不至于在这个似乎后四肢无力派不上用场，同时也是头一次开始感激尹成绘那似乎永远养不胖的瘦弱身材。
　　一点一点，慢慢的，秦书薄已经半蹲了，而尹成绘也向上抬了好些距离。希望就在眼前。
　　可这个糟糕的天气似乎喜欢开些玩笑。一阵大风吹过，尹成绘连同梯子晃了晃，要往岩壁砸去。
　　“啪”尹成绘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倒是梯子撞上岩壁发出了声响。
　　秦书薄急了，一发狠，用力一提。
　　尹成绘的上半身探出了悬崖，秦书薄眼明手快地拉住了他的胳膊，往自己怀里一带。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秦书薄除了喃喃的重复这句话之外，居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慰的话，或许已经不必要了。
　　这个时候，就让我们紧紧拥抱。

　　“哗啦啦……”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