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掉 就用力回忆》back2urheart

3、让我陪你疯

　　郑大宇如约在学校篮球场边等着戴颀奕，其实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是第一次单独“约会”，他还是有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颀奕最怕的就是拒绝别人，见了面她反而不知如何开口。“我们走走吧”她一边说着一边自己站了起来。“你也知道，我喜欢秦朗。就算不和他在一起，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郑大宇淡淡的，坚定的，“我还是会每天接送你回家。我们班明天有球赛，你来看吧。”
　　颀奕想了想，“哦。”又转回话题：“我这个人很贪心，还是想多个朋友，而且……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其实她只是不想一冷到底，再或者，她开始对郑大宇不断的惊喜产生了兴致。只是那时她也不懂，往往不想伤害别人，不忍心拒绝，带来的是更多的伤害。
　　这就像颀奕永远记得有一天中午球赛，她托夏珊帮她明确拒绝赖杰。那个可怜的孩子难过的低头流泪，颀奕远远的看着，拼命忍住泪水，控制住自己想要上去摸摸赖杰脑袋的冲动，她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值得那个单纯的男孩子这么喜欢。只是面对郑大宇咄咄逼人的攻势，她的拒绝失败了。
　　郑大宇每天早晨都到戴颀奕家门口的公车站等她一起上学，颀奕一开始不愿意，但她是一个特别不爱把自己想法强加给别人的人，就任由他去了。她想和郑大宇当普通朋友，郑大宇说“我做不到”。这样子久了，郑大宇总在不停的磨她：“你看秦朗根本没把你当回事，你还是当我的女朋友。”那种毋庸置疑的口吻，颀奕最终还是软了，“随便吧”，她想。
　　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谈感情，先是抛弃前男友，后来对秦朗一再主动，秦朗却始终对她若即若离。她累了，想放弃，但仿佛对秦朗关心已经是一种习惯，毕竟郑大宇不在他们班，很多事情他不知道。颀奕明白，秦朗其实还是放不下李旭，可是喜欢李旭的人多到前赴后继，秦朗那么要面子的人，是不可能表明的。
　　很多时候，颀奕喜欢在公车上靠着郑大宇的肩膀聊天，她一直说，说和前男友在一起的点滴，说李旭知道她对秦朗好，就摆明了看她不顺眼。经常在颀奕眼前对秦朗勾肩搭背，同时斜眼看着身后的她。
　　有一次颀奕一个人上厕所，出去的时候发现隔间的门怎么都打不开。她“嗯？”了一声，听得到外面有人偷笑，她知道李旭和她姐们在堵着门，故意让她出不去。她甚至连话都懒的说，就一直站在里面等，等到他们自己觉得没劲了，才让她出去。
　　郑大宇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觉得心疼，他知道如果没有他在身边，颀奕是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这些。也正是因为颀奕没有想和他交往，她觉得无所谓，才说。戴颀奕这一点让郑大宇又爱又恨，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所以他把那些心疼掩饰的更深，表面看过去，他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郑大宇不怎么听英文歌，但他喜欢看美国电影。差不多每一期《看电影》他都是齐的。最开始他跟颀奕说起这些的时候，颀奕觉得他肤浅，炫耀。可是后来，她也爱上电影。是啊，谁能不爱电影呢？
　　颀奕痛经特别厉害。差不多每一次来事，都要马上请假回家休息。那天刚开始上下午课，她拖着沉重的书包一个人往校外走的时候，被正在上操场上体育课的郑大宇一眼看到。“妈的！”他骂到，立马不顾老师拦着，跑了过去。他一把抢过书包，把颀奕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搀扶着她往外走，不顾身后各种起哄的嘘声。出校门拦了量出租，不顾颀奕想要反抗的目光，他跳上去，对司机说出颀奕家地址，颀奕捂着肚子，喘气责怪，“你赶紧回去上课！”可是没半点作用。
　　把颀奕送到家，郑大宇走了。颀奕喝了热水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过了一会儿好像听到门在响。艰难的起身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她唯一看到的，是门把手上挂的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有一纸袋还热着的糖炒栗子，还有一盒光盘，中文正版的《天使之城》。颀奕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想要看这部片子了，更没有去想郑大宇是什么时候搞到怎么会送来又不进来。她吃着栗子看着电视流泪，《Iris》的旋律响起，伴随的是Nicolas Cage跌落人间。Meg Ryan张开双臂骑行在乡间小路上的时候，她知道悲剧将要发生。很多年后，颀奕和丈夫在美国校园里一所小礼堂，看着Goo Goo Dolls现场唱起这首歌，她依然流泪。
　　其实这么多年，颀奕只看过一遍这部片子，却始终列为fav。电影看完，她阵痛已过，竟然拿起钥匙和月票，冲出家门回到学校。那正是下午放学的时候，楼道里熙熙攘攘，她走上楼梯，刚一抬头，就对上了郑大宇的目光。他站在楼上，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充满怜爱和期待，嘴里却跑出来一句：“戴颀奕，你有病吧，不跟家好好儿休息，跑回来干嘛？”颀奕喘着气，笑而不语，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她只是想要马上看见郑大宇，也许是电影的原因，也许是眼泪让她失去理性。
　　郑大宇想，她不知道，想起什么就马上去做，也是她吸引人的地方之一，女生就是要有这样任性的权利。他完全拿她没脾气。

　　周末的时候，临校的球队跑来跟附中踢友谊赛，颀奕不想在家闷着，就跑去看。此时在外人看来，她和郑大宇已经是很要好的一对。只是她心里对于秦朗还是不甘心，她觉得别人都误会她了，好在她已经习惯被误会。
　　球场观众不是很多，郑大宇是典型的中卫，稳固的防守，除了源于干净的铲断，更多是来自他良好的意识，清醒的头脑。场边站了不一会儿，颀奕就被冻的直打哆嗦，她看到场边地上十几件球员的大衣，干脆一件一件都拿起来，穿到了自己的身上，直到把自己压的站都站不住，还是觉得冷。
　　下半场过半，郑大宇他们这边，已经9比0大比分领先对手了，她看比赛毫无悬念，趁着球出界冲着场上大叫一声：“让我守门吧！”全场的人，包括对手，都停下来将信将疑的看着这个已经穿的跟球一样的女生，多半以为她在开玩笑。
　　毕竟不是平时友谊赛的小球门，而是全尺寸比她高出很多的大门。只有郑大宇知道她是来真的，想到自己答应过她，无论做什么都支持，他笑道：“好。”于是安排他们方门将下场，并且一再叮嘱另一名右后卫：“千万不能让他们起脚射门。”
　　于是后半段，对方真的连过半场的机会都少的可怜，颀奕就带着守门员手套，晃晃悠悠的在门前站完了全场。
　　Christmas Eve放学后，学校体育馆有乐队的表演，四班有几个乐队成员。颀奕跟着夏珊去看，看到一半，郑大宇拽着颀奕的袖子，指指外面。颀奕跟出来，外面一层积雪。郑大宇抱着个球，笑嘻嘻的说道：“咱们踢球吧！”
　　颀奕也笑了，点点头，撒欢的跑起来，黑暗中看不到球的方向，而且地是那么的滑。硕大的操场，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疯跑。
　　“咚！”颀奕听到球向自己飞来，来不及反应，被闷了个正着。她追着球，一点不生气，开了个大脚踢回去。要知道，初中的时候，她有次跟男生踢球把眼镜框都闷碎了，扎进眉骨里，看不到，又疼，最后她妈来接她，直接去了眼镜店。她妈老觉得自己养的是个假小子，可简单不娇气，算是好养，也没什么抱怨的。
　　就这样几个来回，一直听声音追球跑本身就累，加上地滑，颀奕一直在不停摔跤，直摔的浑身疼，却一直在哈哈笑的肚子疼。
　　郑大宇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颀奕那放肆大笑的脸，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更多的是在笑话颀奕的笨拙但可爱的样子。终于，颀奕跟着球跑到了他的身边，一个没站稳，顺势一头扎进他的怀里。郑大宇再也顾不得球，伸手抱着一身湿冷的颀奕，心疼的听她喘着粗气，声音变得温柔：“好了，再这么疯，回家该感冒了。”
　　颀奕撒娇道，“好玩，我们再踢会儿呗！”她看向体育馆，窗户里泛着温暖的黄光，传来的是乐队唱的《真的爱你》。在空旷的操场上，回声不断。
　　颀奕觉得这一切都很安详，很美好。总也悬着的不断猜测的心，这个时候着了地，身上的雪和汗，并不让她觉得冷，她突然觉得，身边有一个任由她怎么疯，都一直陪着她，甚至鼓励她的人，真好。更多的时候疯完了，她还是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避开一切不解的目光。想到这，她睁大眼睛抬头看郑大宇，如果这个时候有光，郑大宇就会看到他一直期望的她看他的眼神。虽然更多的是感激，但只要能在她身边，看她肆无忌惮的笑，他就满足了。
　　第二天，郑大宇把早就准备好的圣诞礼物带到了学校，可是临近期末，一整天他们小考都特别多。午休的时候广播里放着纯正美语讲出来圣诞故事，郑大宇觉得能从广播里听到颀奕的声音也是好的。放学的时候，四班稍微拖堂了一下，郑大宇着急忙慌的让连峰替他去南门堵戴颀奕，自己跑向西门。可是她还是走掉了。
　　虽然明天还是会见面，但郑大宇一心就想今天把礼物送到颀奕手上，这样想着，坐上了公车到了颀奕家。楼下看，她家的灯是灭的，于是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十点多，郑大宇怕老妈担心，还是回家了。
　　第二天戴颀奕才知道郑大宇在她家楼下等了一晚上：“不好意思，我和我妈去中山音乐堂看圣诞朗诵会了，没提前告诉你。”
　　“嘿嘿，”郑大宇笑的总是很憨，“就是想送你这个书包。”颀奕已经拒绝过他不少礼物，这一次她心软了，毕竟郑大宇为了给她这点东西挨了那么久冻。于是欣然接受，回家还发现，里面有一副手套，帽子和围巾，都是她最喜欢的紫色。
　　在外人看来，郑大宇等戴颀奕已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了，可颀奕不喜欢欠别人的，始终充满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