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舟楫控吴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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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离愁不久就被被淹没到了滚滚而来的麻烦中了，芙蓉和似云这两个贪吃贪玩的家伙基本上就是两个长了腿的麻烦制造机。母子两个一般的红衣夺目，一般的艳丽耀眼，一般的不解世事，一般的淘气顽皮，一般的大胆胡闹，就算他们不惹事，麻烦也会自动找上门来。
普通的狂蜂浪蝶之流就由似云出手，也不知他怎么做的，伸指一点，再伸手一抓，将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家伙扔出去。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在我们用餐之时跑出来，让人烦不胜烦，以至后来，我宁愿借店家厨房多做了些小点带着，能不进店就不进店。偏他们两个惹了事还敢大摇大摆地在人家地盘横晃，嚣张之极。不久之后，一些恼羞成怒的家伙就会追上来，这时就是芙蓉的事了，笑靥如花，白生生的小手抬起，眼波流转，无论男女都看得痴了，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俏皮而妩媚，摇了摇纤细的指说声“倒”，一个个痴男怨女在迷惘中纷纷栽倒。芙蓉骄傲地比着胜利的手势，芙蓉的美人计与毒药计并用，向来无往而不利。
你要是以为芙蓉和似云这两个家伙会这么放过这些人，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似云掏出这些日子来必备的工具，芙蓉眼睛一亮，两双相似的艳丽大眼互视，击掌“开工。”两道红影飞起，片刻后，两人满意地落地，地下横七竖八栽倒的众人，男的剃头，像狗啃的似的，东一撮西一撮，最惨的老兄连眉毛都被剃掉了半截。女的脸上则被画上了仿佛顽童般稚劣的图画，歪歪扭扭，这一个勉强能看出是牵牛花，那一个好像是乌龟，至于这一个，我张大嘴巴，闷笑着，我怎么看，怎么像是一跎那个东东。我摸摸下巴，感叹着，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连我好像也被这两个家伙带坏了。耸耸肩，这些无赖杀又杀不得，打又打不走。就这些现在倒地的，只怕醒来后，又会不死心地追来，像打不死的蟑螂一般纠缠不清，不捉弄他们怎么出得了这口气。
不过这些疯狂的家伙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至少这一路上热闹滚滚，让我差点以为我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了。不禁感叹，世人为什么总看到光鲜的表面，却没有看到那对母子美艳无双俊美惑人的外表下的恶劣灵魂呢。这一路上仗着似云的武功和芙蓉的毒，再加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高手，我们混得如鱼得水。可终究有受了捉弄的富家子弟不甘心，花钱请江湖中人来找场子。身后那缀着的人群中渐渐有了提刀背剑的彪形大汉。不过芙蓉和似云还没有恶劣到杀人的地步，项多是用些药性强些的迷药将他们放倒。时间久了，那些人也知我们不会真的伤人，索性远远缀缀着，身后的队伍也越来越大。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不久之后，江湖传言，不知是哪一个世家出了三位高手，两男一女，一男子武功高深莫测，红衣如火，俊美无匹。另一男子，一袭青衣，面貌清秀，从容淡定，风华绝代，但从未见过其出手，江湖猜测其功夫只怕更形高深。那女子面貌如花，性情顽皮，古灵精怪，亦是一身红衣。
没人知道这三人的来历，只知这三人最初在黔州出现，因富商之子调戏那名叫芙蓉的女子而出手，将那纨绔子弟揍的不成人形还不罢休，跑到了人家家里大闹一场。个性之顽劣当世少有。不过，尚无传言此三人有杀人。这三人此般作为倒像是哪家的子弟跑出来胡闹，不知这其中是否另有深意。余苦思之不解。着楼下继续追查。
——江湖最有名的情报贩子烟雨楼主批注
江湖人的百般揣测猜疑，我们三人可不知道，照样神经大条地在一大群人的护送下，吃吃喝喝，闲时再捉弄捉弄人。不过夜路走多了，终究会遇到鬼的。
这一日，我们走到了江陵府。江陵，又称荆州，地处长江中游，南临长江，北依汉水，西控巴蜀，南通湘粤，古称“七省通衢”。江陵自古人才荟萃，名流辈出。物产丰富，经济繁荣。想起幼时背过的李白的那首“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心中对江陵多了几分想往，和芙蓉、似云一说，索性就在这江陵府多住上几日。闲来无事，我们就好奇地四处寻幽探胜，尝尝各色小吃。有一道“桔羹汤圆”颇有些意思呢。江陵的柑橘历史悠久。早在战国时，屈原就有《桔颂》赞之。江陵柑橘不仅栽培广泛，产量可观，而且质量优良，味美多汁。有时我们干脆就提差篮子边走边吃，三个人能消灭一篮，撑到连饭都吃不下。这“桔羹汤圆”是江陵的特色小吃，当地人充分发挥想像，选用江陵盛产的柑橘，剥去皮，除筋成净肉。旺火上，放清水煮沸，将糯米浆加糖糊揉均匀，搓成细条，揪成蚕豆大小的剂子，上锅煮熟后，倒进净桔肉，投放白糖，煮沸后，用水淀粉勾芡，盛入碗内，晶莹雪白的糯米丸子如颗颗珍珠，在艳红色的桔羹中，绮丽悦目，糍连滑爽，桔肉甘甜。清甜中含有桔汁香味。这一道可是芙蓉的最爱，天天吃也吃不烦。几日下来，我们这嚣张的三人组就又惹来一群疯狂的自以为是的风流侠少。
城中的景致玩得差不多了，店小二就向我们推荐城外的龙山。据《晋书·孟嘉传》载：\\\"江夏人孟嘉为大司马桓温的参军，九月九日，桓温率部下同登龙山孟嘉因贪看美景而忘神，连帽子被山风吹掉了都不知道。桓温令人著文嘲笑他，孟嘉立即回文辩答，其文美妙，众人皆叹服。孟嘉登的便是眼前的这一座龙山了。此山山势蜿蜒如龙，奇石嶙峋，风光秀丽。贪看风景，下山时，天色已晚，夕阳如火。路上，我们碰到一群鲜衣怒马的青年，想必是城中富家子弟相揩游山，高声谈笑，旁若无人。侧身而过的时候，一个青年突然拉住我，那青年容貌勉强算得上俊美，锦衣玉带，轻浮孟浪。放肆地摸了一下我的有脸颊，我厌恶地别过头去。那青年的同伴无赖大笑。青年也嘻笑地说道：“好滑的皮肤，倒像个雏呢。装什么，你的小情人正瞪着呢”似云俊美的脸上升起了怒意，艳丽的勾魂摄魄的大眼如染冰霜，红衣如火，燃烧的似云令人惊艳。青年们禁声，看得痴了，竟然没有发现似云的杀意。似云放弃了点穴，拳头狠狠地砸到抓着我的青年脸上，拳脚无一丝犹豫地招呼到那男子的身上。那青年发出杀猪般的哀嚎。青年的同伴反应过来，纷纷涌了上去，杀红了眼的似云，随手抓了扔出，也不去看，只一心一意揍那胆敢轻薄我的青年男子。待我将发狂的似云拉开，那倒地的男子已看不出人形，活脱脱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猪头，恐怕他爹妈亲至也认为出来了。拉起似云的手，那修长白皙的手关节红肿，有些地方还划破出血，我心疼地为他轻揉，嗔道：“怎不运气护体。你这个傻瓜。”似云余怒未消，“打死他，倒便宜了他。”恨恨地伸脚踏到那猪头双腿之间最脆弱之处，奄奄一息的猪头惨烈地大叫。看看似云纤细的手肿胀了一圈，心中仅存的一点良知也荡然无存，伸脚从猪头身上踏过。拉着似云走下山去。似云不死心地回头嘟囔：“瞎了你的狗眼，有本少爷这么英俊潇洒的人在，你竟然还敢去调戏我的颜。”我啼笑皆非，这似云不知是因猪头调戏我生气，还是在为那猪头没有注意他调戏的是我而生气。我摇头而笑。
这一番插曲，我们自然是没当回事地，转身即忘。大摇大摆地回了城。跑到醉仙居大吃大喝，正吃得畅快时，楼下一阵喧闹，涌上一群官兵，将我们团团包围。我们相视错愕。官兵向两边退开，当中抬出一人，我扑地吐出口中的莲子汤，大笑。那躺着的家伙全身缠着白布，仅剩下肿得余下一条缝的眼睛，不是那猪头是哪个。猪头颤抖地抬手指着我们三人，嘶吼着：“爹，就是他们，杀了他们为儿子报仇。”担架旁的一位锦袍官员满面寒意，“好，好，就是你们让我吴家绝了后。动手，给我杀了他们。”我惊讶，恐怕是似云的那一脚让这猪头以后也彻底不行了吧。我有些同情地看了看那形似木乃伊的家伙。随着那官员的话音落地，如狼似虎的官兵涌了上来，芙蓉和似云默契地身影晃动，芙蓉挡到了前面，素手轻扬，走在前面的官兵倒下一片，似云揽紧我退到了窗边。倒下的官兵被人拖走，又有官兵不断涌了上来，小小的醉仙居被围得如铁桶一般。
那猪头父子不知何时跑掉了，想抓人质也不成，再这样下去，芙蓉身上的药总有用完的时候，芙蓉和似云武功再高，我也不认为会像小说写的那样视千军万马无物，即便他们能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可带上我就没那么容易了。唯今之计，只有走为上策了。我低喝“走。”似云一掌劈飞窗子，芙蓉再扔出一把迷药，当前跃出窗子，似云随后跃出。仿若两只飞鸟。街道上已不见行人，到处是森森的兵丁，见我们从窗子飞出，楼下早有准备，刀枪齐举，火光映照下，寒光四射。芙蓉也不慌张，挥舞衣袖，脚下涌起白雾，飘飘欲仙，白雾过去，兵丁闭目栽倒，清出一片空地。我细思，可以调动兵将，那猪头的家世只怕非同一般。城中是呆不得了，江陵靠江，看看能不能从水上走。落地后我贴在似云耳侧轻声说道：“走水路。”温热的气息吹拂到似云脸上，似云明显一颤，回首将我压进怀里，重重地一吻。随后起身脚步点过密密麻麻的兵丁头上，向外围行去，芙蓉紧紧跟上，兵丁怕了，一见我们来，呼喊着退却。倒让我们顺利地出了城，到了江边，抓了一艘渔船，芙蓉抓着从睡梦中惊醒的船夫喂下一颗药丸，强令其开船。似云将我放下，飞身上岸，一抓一扭，夺过兵丁手中的火把，举高，身形一一闪过岸边停靠的船只，朗声大笑。身后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火光中，似云踏波而来，俊美的仿佛火焰中走出的神诋。岸上的官兵追之不及，只是尽人事地装模作样的放箭，扑扑地落到了离船很远的水中。那猪头的爹恨恨地命令道：“回去备船追，通令沿途官府协查。”怒气冲冲地一挥衣袖，离去。
白浪滔滔中，船越行越远，黑暗中的火光已远得只剩一个亮点了。黑暗的江面上，船家闷声划着船。我和似云坐在船头，这船平时想必也跑远途的，船上家什具备，也算宽敞。前仓是载客，后仓船家自住。离岸之后，似云就和船家商量包他的船顺江而下，让他放心，到了地界就给他解药，又扔给船家一大袋银子，足有百两。船家接过去，自是眉开眼笑，连我们半夜像强盗一般夺船下毒都忘了，张罗着将我们安顿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们闲聊，看样子也是跑船的老江湖了。
我们也是疑惑，那猪头倒是什么来头，索性就说与船家听。船家想了又想，才说：“你们伤的这位来头当真是不小，是咱们江陵府的知州吴天平大人的独生儿子，名叫吴勇。平时仗着他老子的权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是咱们江陵府的三恶之首。”我好奇地问道：“三恶都是什么呀。”船家答道：“这头一恶就是吴勇，纠集了一些这城中的官家子弟，横行霸道，一言不和打伤人命那也是寻常事。那小霸王一出门，咱江陵人都是人人回避。第二恶便是这江上的水贼，杀人越货，但和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没什么关系。还有一恶便是这江中恶蛟，据说头大如牛，身长数丈，最爱兴风作浪。不过这蛟终是受害的人少。恶兽可比不上那恶人祸害百姓。”船家说来也是咬牙切齿。似云问道：“那船家不怕吗。不会出卖我们吧。”那船家说道：“客官说得哪里话来，客官打的可是江陵人人切齿的吴勇，咱家高兴还来及呢。咱家孤身一人，以船为家，到那里不是活，怕得他甚，莫说客官给了这许多银子，便是不给，换个码头，咱家照样过活。若是我老王真将几位送了官，江陵的百姓才会戳咱脊梁骨嘞。客官，您就放心吧，老王在这条江上也算得上是一条好汉子，这等下作的事咱是不做的，把客官送到了地界，咱就到去江宁府去，那边还有我几个老哥们呢。他吴家可找不着我。”长年生活在江上粗黑脸膛的船家，也若浩浩江水一般，带着几分憨厚与豪气。
船只顺江而下，顺风顺水，眼见就要到鄂州了。这船家也当真极周到，无一丝异心。几日下来，也混得熟了，似云就解了他的毒，跟着他称兄道弟起来。
船上的存货不多，船家和我们商量靠岸补给，这几日生活在船上，贪吃的芙蓉早就受不了，也嚷着要上岸，可我想来这官官相护，还是小心为上，劝了芙蓉，让船家上岸多买点食材，在这船上做也是一样，芙蓉听我说要亲自下厨，才勉强答应。我列了需要的食材又给了船家几十两银子请他一并采买，船家高高兴兴地下了船，临行时还说要给他的似云小兄弟带点东坡饼尝尝。
两个时辰后，船家带着大包小包的回到了船上，放下东西，船家起了锚继续航行。翻捡着东西，单子上的倒是齐整，可没见到船家临行时说的东坡饼，想是买的东西太多，一时忘记了。我就着船家的小炉，升上火。从船家平时打上来吃不完放鱼用的小木桶中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武昌鱼来，这武昌鱼只有这鄂州才有，肉质细腻，最适合清蒸，别种做法反而会破坏他的肥嫩鲜香，将鱼收拾的干净，辅以冬菇、冬笋、火腿、鸡汤上锅清蒸，这武昌鱼做法简单，为的就是最大限度保留鱼本身的鲜香，用料虽不繁，但汤味鲜美，回味无穷。是一道道地的鄂州菜，旁的地方你可吃不到这么鲜美的武昌鱼。这几日天天吃鱼，只怕似云也有些烦了，再做一道肉菜，就做东坡肉吧，作法倒是不难，用五花肉做主料，每斤肉切成四四方方的八块，用冰糖、酱油作佐料,以绍兴黄酒当水,放入密封的砂锅中,用文火烧焖而成。传说苏东坡两次在杭州任太守，浚湖筑提，杭州百姓为感谢他\\\"抬猪挑酒”，他嘱家人按他的烧肉方法将猪、酒烹制成菜并犒劳民工，家人误将酒与肉一起烧制，烧出的肉竟特别香美可口，人们传颂苏东坡勤政爱民，就把为此烹制出来的猪肉称为\\\"东坡肉\\\"。这东坡肉成菜肉色红润，汁浓味醇，酥而不碎，糯而不腻。闻着砂锅中的香气，我想着似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会喜欢这道菜吧。芙蓉这几日在船上甚是不惯，病奄奄的，吃不下饭，就给她做一道湖虾豆腐汤好了。清淡爽口。再加一盘苗人爱吃的酸口的泡菱角梗子，酸酸辣辣的开胃。最后一道就着渔家的材料，做一个饭蒸小咸鱼，用的是船家自家腌的小咸鱼晒干后，就在蒸饭时放在米上蒸熟的，什么作料都不要，也不咸，配饭倒是刚刚好。
将饭菜端上桌时，夕阳已敛起最后一丝余辉。船家还在船尾掌舵，似云唤他吃饭，他只说赶一赶今天就可以到鄂州歇息了，让我们先吃着。我细心地将每样菜拨出了一些给船家留着，就招呼芙蓉、似云吃饭，芙蓉一改几日的委靡，一大盘的泡菱角梗子几乎被她一个人吃光。
我翻了翻船家带回来的东西，找出两坛酒，打开后烈烈酒香冲鼻，竟然是西北特有的烧刀子，这酒，冲，烈而甘，入口火辣。饮一口，似乎要把胃都烧穿。我叫了一声“好酒，这才是男儿的酒。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也只有那粗犷豪放的西北汉子才配得上这般烈性的烧刀子吧。”酒意上涌，我的话也多了起来。似云不知怎地似有发现地盯着船梢的船家。忽地扬声说道：“这位大哥，不妨一起过来喝一杯，萍水相逢亦是缘，大哥何必再遮遮掩掩，莫要辱没了这男儿酒。”我和芙蓉皆一头雾水，茫然地看着似云。似云负手而立，眼睛紧紧地盯着船家。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舟楫控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