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一生》莫函

2、第 2 章 “苏姐，我

　　“苏姐，我是北方人，特爱说话，你不会嫌我吵吧？"李萱萱坐在苏诺身旁，一脸紧张地问道。

　　刚毕业的大学生，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从刚上车开始就缠着苏诺问东问西，又不时地说说自己进公司的趣事乐闻，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苏诺就喜欢上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有着北方人特有的豪爽，同时也不乏体贴与细心，会顾及身边人的感受，这样的女孩怎么会不讨人喜欢呢？

　　“怎么会呢！我很喜欢你呀。做我们这行的就要会说话才行，你善于沟通交流，专业素质很不错。对了，是哪个大学毕业的？”苏诺一边开着车，一边跟身边的小姑娘说说笑笑，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也变得轻松不少。

　　“恩，苏姐我也好喜欢你哦。我是T大传媒系的毕业生，还是你的学妹呢！我们学校很多人喜欢你的，都说你是传媒界一枝花，文武双全，T大的骄傲！”李萱萱说到苏诺的时候，很是崇拜。

　　“我哪有传得那么好，不过是普通人一个罢了，倒是摄影懂一些。原来你也是T大的，那以后就叫我师姐吧，亲近些。”

　　“好啊好啊，师姐，苏师姐~”

　　慧园在市郊，离市中心很远，地势虽偏，环境却非常好，由此也可以看出，江易生很注重生活品质。他，是个追求精致的画家吧！

　　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能将城堡中压抑的色彩描绘得如此动人。

　　“您好，我们是鸿灿国际的记者，请问江易生先生在家吗？”

　　“是苏小姐吧？江先生正在楼上客厅等您，我带您上去”

　　舒适明亮的别墅，简洁优美的家居设计，干净，清爽，富有生活气息。

　　室内光线很好，阳光充足，有大大的落地窗，视野开阔。

　　从窗口看去，外面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两侧铺了鹅卵石，在清绿色草坪的映衬下，颇有些调色板的味道。

　　置身这样的环境里，不仅仅是安静，也许，还有一种错觉，好像身边的喧嚣都渐渐远去，那些如烟的往事都沉淀在了这和睦的天空下，房子里的世界与世隔绝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在心里缓缓地流动。

　　苏诺几乎可以感受到，画作之外的灵魂，在一个干净空旷的空间里飘荡着，路过乌云密布的尘世，却不沾染一丝尘埃。

　　正如曾经挚爱列维坦一般，艺术，不仅仅是一种生命，更是一种信仰。

　　“先生，苏小姐来了。”

　　“你就是苏诺小姐吧！请坐。”

　　黑暗里有一束微光飞过朦胧的天空，向着海面的方向缓缓而来。

　　我们如海鸥之于波涛相遇似的，遇见了，走近了，海鸥飞去，波涛滚滚地流开，我们也分别了。

　　直到白昼更深沉地没入黑暗之中，那已经收割了孤寂的田地，默默地躺在那里。我们曾经共同热爱过的生命，却经久不息。

　　因为，在我初见你的那一刻，我便知道，灵魂穿过玻璃窗的时候，在阳光下露出浅浅的罅隙，那就是，我所信仰的真诚。

　　很久以后，苏诺在日记本里这样写道。

　　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子，有着好看的眉眼，说话的时候，笑容阳光，神色平静。

　　坐在灰色格子的沙发里，礼貌地向客人打着招呼，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淡漠疏离，果然有着脱俗的气质。

　　“谢谢！这位是我的助理，李萱萱。很抱歉打扰您宝贵的时间，我们希望能够通过这次的专访，让大家全面地了解江先生。”苏诺在对面的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挂起了职业化的笑容。

　　“嗯，两位不必拘束。叫我江易生就可以，我们将有两个月的相处时间，实在没有必要先生小姐地叫来叫去。我可以叫你苏诺吧？”温和的话语，诚恳的表情，任谁都无法拒绝。

　　“当然可以。我们今天先谈谈关于您的个人经历可以吗？”这是访谈类节目的基本开始步骤，了解个人经历才能进一步了解他的全部，苏诺从来都按这个过程做的。

　　“没问题。想问什么你尽管问吧，只要我可以回答的一定配合。”

　　苏诺也不是矫情做作的人，既然江易生待人真诚，她苏诺也一定会把他当朋友看待，定是不会因为他是知名画家就退让三分，敷衍了事。

　　“江易生，那就请你先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成长经历，以及何时发现自己有绘画方面的天赋。”

　　“我老家在川澜，江南的一个小乡村，很美，很安静。我从小在那里长大，很喜欢那里的风土人情，也因此受了很深的影响，喜欢画那些花花草草，青山绿水什么的，后来就渐渐地迷上了绘画。”他说到川澜的时候，眼里浮现一丝眷恋，那种神情，猛然间让苏诺觉得似曾相识。

　　川澜，她记得，舒乐的故乡也是那里，是一个怎样美丽的地方，才能承载这么多的思念与不舍？

　　“上高中的时候就随了自己的兴趣专修绘画，自然遇到了些比较好的老师，教会我不少专业技巧，绘画方面也开始得心应手起来。”

　　。。。。

　　江易生很是耐心，认真回答苏诺的每一个问题，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从成长经历谈到自己走上绘画的道路，偶尔说些自己的趣事，漫长的谈话也不让人觉得冗长乏味。

　　两个半小时的计划完成得很不错，苏诺在心里给他打了一百分。

　　“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天色也不早了，不打扰您休息了。非常谢谢您的配合，明天见！”窗外夕阳正徐徐下沉，落了大片的余晖洒在窗台上。苏诺起身，向江易生告别。

　　“要不要留在这里一起吃晚餐，也好让我这个主人略尽地主之谊？张嫂的手艺不错。”他愉快地说道，语气里是热切的希望。

　　“那就打扰了，说了这么久，肚子真是饿了。”苏诺不忍心推辞如此恳切的邀请，淡淡一笑。

　　“跟你谈话很有趣，苏诺，你是个聪明善良的女孩子。”他了然一笑，眼底有一抹浅浅的温柔，“张嫂，帮我把轮椅推进来。”

　　空气瞬间凝固了，苏诺有一瞬间的错愕失神，旋即恢复了自然。

　　“江先生，你？”李萱萱情不自禁地失声喊道，太出乎意料的事实震慑住了这个阅历尚少姑娘，当下便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话刚出口，就察觉了失言，满脸歉意地望着苏诺。赶忙要向江易生道歉。

　　苏诺安慰地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不用紧张。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今年初出了车祸，做了几个月的复建没什么用，腿还是一直动不了，只能坐轮椅了。”语气很释然，并未见得沉重，可还是有微微不易察觉的凄凉。

　　苏诺直觉，应该不仅仅是车祸这么简单，只是车祸不会有藏得那么深的情感，更何况，是一个热爱艺术的画家。

　　他的背后，到底有怎样的故事？

　　晚餐很清淡，却很精致。典型的江南小吃，清粥小菜，色香味俱佳，让苏诺觉得满足不已。

　　“你很喜欢这些？我以为现在女孩子都喜欢西餐 。”江易生见苏诺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打趣。

　　“西餐太过繁琐，并且不如中餐清淡舒爽，我尤其喜欢这些江南美食，味道好不说，吃起来总有诗情画意的感觉。”这餐很地道，苏诺心里赞叹。

　　“扑哧”江易生被逗乐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不过确实很不错，我在国外这么多年都以中餐为主，百吃不腻。”

　　“看来我们都是爱美食一族，那等有机会我请你吃我的拿手菜--火腿鲟鱼汤吧？”苏诺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她不精通烹饪，但是自己非常喜欢这道菜，又常常爱吃，索性跟着一个有名的厨子学了半个月，终于做得一手香醇鲜美的煲汤手艺。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有空一定去尝尝。”

　　吃完了晚饭，又送李萱萱回家，等自己到家时，已是将近午夜时分。刚躺到床上，就接到了林雪的电话。

　　“诺诺，江易生怎么样？采访顺利吗？”那头声音欢快得很。

　　“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很年轻，有气质，温文尔雅型的。恩，他待人和善，又没什么架子，所以采访任务完成得非常好。”说完自己也是一愣，才接触一下午而已，竟对他有如此好的评价。

　　“哦？真的？有什么新发现快跟我讲讲！”低低的笑声沿着电话线穿了过来，这下苏诺几乎可以肯定，这丫头今天跟周灿有了新进展。

　　“他今年出了车祸，一直坐着轮椅，大概因此回国休养吧。”

　　“什么？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人知道？天啊，他，他的保密工作也太好了吧！那你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吗？”不怪林雪惊叹，像他这样知名的画家，有个风吹草动常常闹得沸沸扬扬。

　　“不会吧！他既然自己不想说，我们最起码要尊重个人隐私。也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定。”他的故事，若是不想说，必定背后有许多难以放下的东西吧。

　　“也好，诺诺，我相信你。不过，还是要当心，外界毕竟有他是精分的传言，这个人应该不简单，你自己要多注意！”

　　“恩，我会谨慎的。你呢？跟周灿到哪一步了？我可等着给你作伴娘呢！”

　　“这个嘛，先不告诉你，明天早上来我家吃早餐吧，我做你爱吃的糯米酒酿，边吃边聊。”

　　“好啊，有口福了！还是小雪最疼我啊，真是个贴心的小棉袄。”苏诺捧着电话，倚着大大的抱枕，想象着好友那一头的笑脸，很暖，很窝心。

　　这次她应该真的定下来了吧，等待，是最初的苍老，当连等待都不舍，还有什么理由让自己再执着下去。

　　隔街对望的灯火，镜花如烟，黄昏中盛大的花田，似有歌声飘荡。

　　如此善良，如此纯真。

　　林雪这样的女子，值得世上最好的幸福。

　　苏诺在心里默默祝愿。